《打工女郎》與《希德姐妹幫》：1980年代的權力時尚與浪漫情節

劉詩華

《打工女郎》（1988年）劇照。

作為男權社會中的女性政治家，撒切爾強勢又不失女性風度的個人風格為后世所有的女性領導人做出了表率。

《希德姐妹幫》（1989年）劇照。

相比起撒切爾夫人那種完全符合政治家身份的穿著，身為皇室成員的戴安娜需要考慮得更多——在外交場合下，她展現自己的“權力時尚”，與此同時，她也不忘日常工作時的親民一面。

1988年，邁克·尼克爾斯導演的浪漫喜劇電影《打工女郎》（Working Girl） 在美國上映。這部被美國電影協會（AFI）評選進 “百年百大愛情電影”的作品一上映便票房高漲，次年斬獲金球獎最佳喜劇獎及最佳女主角獎。該影片講述了夜校畢業的勵志女性杰西在職場遭受不公正待遇后精彩逆襲的故事。《打工女郎》上映后的第二年，由著名演員薇諾娜·瑞德 （Winona Ryder） 主演、講述校園兇殺案的黑色幽默電影《希德姐妹幫》（Heathers） 問世。兩部取材完全不同的電影，通過精心打扮的人物角色，完美反映了80年代浪漫與硬朗相結合的時尚風格。

20世紀七八十年代，越來越多的女性走入職場甚至擔任起領導角色。為適應長久以來男性主導的工作場合，“權力時尚” （Power Dressing） 進入人們的視線：“權力時尚”誕生于70年代末期的美國，并在80年代飛速發展，這種線條硬朗的流行趨勢能幫助女人在職場中建立更多的威信與話語權。這個概念在1975年被作家約翰·莫洛伊（John Molloy）發揚光大，他在自己的著作《為成功穿衣》中寫道：“這將是關于女性穿著所寫的最重要的一本書，因為它基于科學調研而不是主觀看法。”書中建議進入職場的女人們穿著西服短裙套裝一樣類似男士的“工裝”，以便給人更加“專業”且干練的視覺感受，從而獲得自己的話語權與同僚的尊重。“權力時尚”中最經典的穿搭單品包括高領毛衣、齊膝短裙和寬大墊肩的西裝外套——雖說上半身要給人強硬的視覺效果，下半身還是會穿短裙和黑絲襪以保留所謂的“女人味”。《打工女郎》中，女主角杰西和女上司的形象設計清晰反映了這一風潮，杰西甚至為了能在男性主導的會議中被鄭重對待而剪去一頭長發，因為在職場的刻板印象中，短發更有領導風范。“想被人當做一回事，就要有嚴肅的發型。”電影中有這樣的臺詞。隨著墊肩西裝漸漸走出職場，顏色也更明艷活潑，逐漸被各個年齡段的女性所接受。《希德姐妹幫》中的墊肩西裝就走進校園，成為現在許多歐美國家校服中西裝外套的雛形。

“權力時尚”的踐行鼻祖之一是曾經的英國首相撒切爾，有著“鐵娘子”外號的她是這一概念最初始亦是最聲名遠揚的執行者。線條挺括的西裝外套搭配領結襯衫、珍珠項鏈和英國本土品牌Asprey手包，成為撒切爾風格的經典范式。作為男權社會中的女性政治家，撒切爾強勢又不失女性風度的個人風格為后世所有的女性領導人做出了表率。

20世紀80年代的另一起時尚大事件是1981年英國王儲查爾斯與戴安娜舉世矚目的婚禮。廣受愛戴的戴安娜王妃是80年代人人效仿的穿搭楷模，她那件有著蝴蝶結、蕾絲和巨大泡泡袖的婚紗，在婚禮過后的僅僅5個小時內，便被牛津街上的商家生產出同款，這預示著她未來在時裝界的巨大影響力。相比起撒切爾夫人那種完全符合政治家身份的穿著，身為皇室成員的戴安娜需要考慮得更多——在外交場合下，她展現自己的“權力時尚”，與此同時，她也不忘日常工作時的親民一面：“出席海外公務時，她需要正裝禮服來傳遞外交信息。對比之下，在訪問醫院或者學校時，她偏愛有溫度且親和力強的服飾……她摒棄了必須穿戴手套的皇室規矩，因為她喜歡握手時的肢體接觸。她同時放棄了造型夸張的帽飾，并曾說‘戴著帽子無法擁抱小孩子’。” 若說撒切爾的時尚更貼合《打工女郎》中稍帶沉悶的職場造型，那么戴安娜所展現的則更像《希德姐妹幫》中的年輕一代、融入了自身風格的80年代時尚：鮮艷、多變且不拘一格。

“權力時尚”在80年代發展壯大，與其相輔相成的“新浪漫”風格亦不可忽視。新浪漫主義這種誕生于倫敦夜店的時髦，深受戲劇服裝和舞臺演出的影響，而戲劇服裝相較于日常服裝又充滿夸張元素，可想而知，如果將戲服融合到日常生活中該是多么引人側目。《希德姐妹幫》里搭配西裝、短裙的是顏色醒目的彩色緊身襪，除去衣著，凸顯個性的妝發和設計精美的首飾也是構建風格的關鍵步驟。80年代的發型特別好辨認：一頭打毛的卷發，通常來說還會使用發膠定型，發量效果著實令人羨慕。顏色跳脫的眼影和口紅，搭配撲閃撲閃的大假睫毛，不只是女性，部分男性也愛好這樣的風格。

由70年代末延續而來的健身狂熱催生了人們對運動裝的熱情，知名設計師唐納·卡蘭（Donna Karan）和阿瑟丁·阿拉亞（Azzedine Alaa）將萊卡和針織這樣有彈力、可貼合人體的面料運用到服裝設計中，街頭隨處可見五彩斑斕的緊身襪和寬松舒適、便于運動的日常服裝。卡蘭、阿拉亞與范思哲這樣的設計師一起帶領運動風格進入高街時尚。

隨著人們對舒適與簡約的極致追求，緊接著到來的90年代見證了時裝進入有史以來最休閑的階段，束腰裙撐一類的塑形產品再也不是女人衣櫥里的必要品。作家凱瑟琳·軒尼斯（Kathryn Hennessy）在2012年出版的《時裝：戲服和格調的終極指南》中指出：“以前的服裝塑造身體的形態，當下女性的身體在塑造服裝的形態。”

（責編：劉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