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岳琪
互聯網快速普及為現代經濟社會發展注入了新的動力,而鄉村治理作為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一環,亦處于政府工作重中之重的戰略地位。運用大數據資源、思維以及技術手段持續推進鄉村善治,對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目標的實現具有重要意義。近些年政府出臺了不少有關數字鄉村治理的政策文件,極大地促進了鄉村治理機制創新。2021年《政府工作報告》強調,要繼續出臺支持政策,全面推進“互聯網+”,打造數字經濟新優勢。這標志著我國已步入“互聯網+”鄉村治理的新時代。順應大數據浪潮推進鄉村基層治理的路徑已經開始實踐,但是很多方面仍未落到實處。因此,探討以“互聯網+”助推鄉村治理機制創新,對實現政府治理的“善治”模式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互聯網+”鄉村治理是指將鄉村社會中經濟、文化、環境等多重網絡關系與數字平臺、配套支撐體系平臺進行融合,提高社會資源盤活能力,形成以互聯網為基礎設施和創新要素的經濟社會發展新形態。將互聯網要素引入鄉村治理是網絡時代社會治理之大勢,兩者有機融合具有主體、效率和文化三個維度的契合。
《2020年數字鄉村發展工作要點》要求“加快建構以知識更新、技術創新、數據驅動為一體的鄉村經濟發展政策體系,以信息化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提升‘三農’信息化服務水平,激發鄉村發展內生動力”。這表明,鄉村治理主體不僅包括農村基層黨組織、村民和村委會,還要融入更多社會力量,形成開放的多元主體共治格局。其一,互聯網技術的廣泛應用,有利于增強民眾參與的透明度。政府傳統的信息傳遞方式是單向的自上至下,往往不利于治理主體間的有效溝通。其二,互聯網的普及,提升了鄉村治理公正性,促進了自媒體等社會力量發展。
20世紀初,馬克斯·韋伯提出“官僚制”,他認為現代政治制度應保持價值層面的中立性,從有效性角度看,“互聯網+”模式符合韋伯官僚化中的“效率”取向。首先,互聯網信息技術是現代先進生產力的代表,通過建立多級互聯網信息化管理體系,推動村級組織常態化建設。其次,互聯網在鄉村治理中的應用,能在一定程度上彌合城鄉間的空間區隔。面向新技術革命的鄉村治理,呈現出其治理自主性的大幅提高,如基于智慧云終端形成了村民意見數字表達機制。借助物聯網技術,能夠構建以鄉村與城市為基礎的治理云平臺,搭建城鄉之間對話端口。
城鄉之間長期在經濟上的分化,導致了鄉村文化價值危機,構成了城鄉文化認同障礙。數字媒體為推動城鄉之間文化互促發展激發了新動能,其具有傳統媒體不可比擬的優勢,能給城市居民體驗農村特色、農村居民接觸城市生活提供平臺。盡管工業文明的繁榮發展引發了產業革命,但不可避免地導致村莊吞并與圈地運動,由此使傳統的鄉土文明受到極大沖擊,產生城鄉文化認同障礙,互聯網的應用能在一定程度上消除城鄉文化“鴻溝”。
首先,村級組織人員互聯網操作技能低弱,村民關于新興網絡技術知識較為貧乏。從互聯網技術更新角度而言,頻繁更新換代會增加村民對“互聯網+”治理模式的適應難度。其次,尚未健全的基礎設施建設是“互聯網+”鄉村治理創新的阻力之一。在技術普及方面,截至2020年3月,互聯網普及率僅為46.2%,農村仍有一半以上的農民沒有用上互聯網,放眼全國,城鄉數字鴻溝差距明顯。從鄉村治理的背景環境看,青年人是互聯網使用的主體,農村老齡化問題嚴重,現實環境無法提供專業培訓,也很難為培養專業技術人才提供有利的條件。
一方面,在人情鄉村社會之中,村民大多置身于相互交錯的社交網絡,盡管互聯網提供了公開透明的利益表達通道,倡導清正廉潔的鄉村治理風尚,但依然無法避免村民被動參與鄉村治理的情況。另一方面,部分村民對村干部心生不滿,互聯網便成為其泄私憤的工具。據紀檢委調查結果,不少村干部遭到惡意舉報,其原因包括私人恩怨、不滿村委會決策、被村干部刁難等。而真實的民訴難以充分顯現出來,這些不良的社會風氣不僅削弱了基層干部積極性,對鄉村治理機制也造成了極大損害。
“互聯網+”鄉村治理模式處于發展初期,具體的使用規則還在探索階段。在鄉村治理向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數據開放與共享的標準、治理主體的權責歸屬等問題需要完備的法律制度進行清晰界定,否則會出現治理無序。大數據時代,不法分子利用法律的漏洞牟取私利,致使公民合法權益受到侵害。大數據能夠實現信息共享,降低人力物力成本,而這些重要價值往往是“黑客”侵襲數據系統、破壞社會公共安全的誘因,加之數據保護力度不夠,平衡數據共享與信息安全之間的沖突,無疑增加了鄉村治理的難度。
對于“互聯網+”鄉村治理面臨的技術難題,首先要全面擴大農村互聯網的覆蓋范圍,完善基礎設施建設。一方面,要及時關注政府的惠農政策,以政策優勢吸引社會資本;另一方面,互聯網基礎設施的維護、升級職責也應落實到具體人員,只有不斷完善服務供給,才能滿足大數據時代鄉村治理的技術需求。其次要提高農村基層數字治理能力。一要加強互聯網技能培訓,充分利用“三支一扶”、“西部計劃”等政策引進高素質人才,實現互聯網辦公的治理模式。二要考慮農村實際情況,結合地方農產品特色、自然生態優勢、歷史文化人情,實現農村增收,讓農民切實共享到大數據時代的科技紅利。
首先,“互聯網+”鄉村治理需要消除觀念壁壘,即轉變傳統的“民不敢與官斗”思想,提高村民的有效參與度。一方面要建立健全公開透明的利益表達機制,倡導清正廉潔的鄉村治理風尚。另一方面要從融合的視角推動數字鄉村戰略實施,在融合中搶抓發展機遇,促進城鄉之間、農業與非農業之間、各生產環節之間的融合。其次,要鼓勵外出務工人員返鄉創業,積極培養新型職業農民。將互聯網應用到鄉村治理不是信息技術的機械疊加,只有消除思想上的隔閡,才能進一步實現鄉村善治,具體措施包括:大力建設農村創業試點,加強基層執法人員隊伍建設;村“兩委”定期開展各類生產技能培訓,培養高素質專業人才,積極發展農民專業合作社,促進各要素良性循環,助推鄉村振興。
“互聯網+”鄉村治理是對傳統鄉村治理模式的重構與創新,配套的法律法規也應隨之進行調整與優化。截至2020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9.89億,隨著網民數量規模的擴大,各類無序網絡的參與問題也逐漸顯露出來,網絡造謠傳謠、網絡群體事件和網絡犯罪活動等社會現象都需要法律制度制約。數字政府是政府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核心,隨著農村互聯網設施建設逐漸完善,鄉村網絡社會治理也將不斷強化。網絡社會治理是社會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信息安全是“互聯網+”鄉村治理的首要內容。信息安全關系到農民人身和財產安全,地方政府需予以重視。而相關的法律制度尚未健全,對違法行為的界定、等級劃分以及懲處力度不夠明確,填補這方面的缺失對減少犯罪率極為有利。
總之,近些年中央出臺了不少有關鄉村互聯網治理的政策文件,極大地推動了鄉村治理加速發展。“互聯網+”鄉村治理具有主體、效率、文化層面的契合優勢,是有效提高鄉村治理效能的重要路徑。我們應該正視并重點關注鄉村治理中缺乏專業的操作人員與完備的基礎設施、農民有效參與不足、法律規章滯后的現實,及時化解技術性難題、轉變治理觀念、填補法律空白,努力形成資源互補、共建共享、社會和諧的鄉村善治新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