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廣耀
(佳木斯大學 學生工作部,黑龍江 佳木斯 154007)
我國自古以來就是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各民族交流互動、交融互嵌形成了燦爛而悠久的歷史文化。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中華各族人民在五千年歷史進程中,通過開疆拓土、融合發展、共同推進社會進步而形成的命運共識和文化共識,而創造形成的燦爛文化來形成的華夏文明,使文化自信落地生根,讓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更加擲地有聲。黨的十九大報告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寫入黨章,其重要意義不言而喻。黑龍江流域是我國邊疆人口較少民族主要分布地區之一,居有赫哲族、達斡爾族、鄂倫春族、鄂溫克族、俄羅斯族等人口較少民族。人口較少民族的文化認同關乎民族團結和國家發展,關乎文化傳承和民族復興,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增強文化認同,對于推進黑龍江流域人口較少民族文化融合和發展傳承具有重要意義,也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之堅強基石。
國外學者對于“文化認同”的研究起步略早。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在《群體心理學和自我的分析》(1921)中從心理學的角度提出對文化認同的最初探討。20世紀70年代以來,西方學者開始了文化認同研究,20世紀90年代,國內學者逐漸開始關注文化認同問題,伴隨著全球化時代下人類生存發展新問題、新特征的產生和演進,文化認同研究也逐漸成為人文社會科學多個學科領域研究的熱點。1.關于文化認同的概念和基本內涵問題,英國學者斯圖亞特·霍爾(Stuart Hall)認為“文化身份是一種共有的文化”;國內學者鄭曉云指出“文化認同是人類對于文化的傾向性共識與認可”。2.關于文化認同的生成問題,學者主要是從現代化、全球化兩個維度開展研究,如安東尼·吉登斯(Anthony Giddens)認為文化認同是現代化的產物,自我認同是通過自我反思性構建的;查爾斯·泰勒(Charles Taylor)認為自我不是既定不變的成分,文化認同的流動性和可塑性;克雷格·卡爾霍恩(Craig Calhoun)指出,全球化加速了文化的交流,世界的認同追求在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全球民族之前是不會消失的。3.關于文化認同危機,多數學者認為文化認同是由現代化和全球化導致或加重的,曼紐爾·卡斯特爾(Manuel Castells)認為人們抵制認同感因由現代社會的網絡化所導致——這也是民族國家走向衰落的原因;薩繆爾·亨廷頓(Samuel Phillips Huntington)提出,文化是導致世界分裂和戰爭的根源,文化危機最根本的因素是由于社會變遷、社會轉型導致人的生存方式的轉變;崔建新認為文化認同危機的根源毫無疑問是現代性;申永貞認為文化認同危機產生的直接原因是文化的內在矛盾性。
文化認同是共同體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共同體形成的重要因素這一觀點已得到國內外學者普遍認可。1.關于文化認同對于“共同體”的意義,學術界普遍認為,“共同的”文化可以凝聚共同體的精神與記憶,讓人們更好地交流融合,形成強有力的共同體力量。如葛蘭西提出通過建立“文化領導權”可以讓民族力量凝聚起來,這樣形成的共同體是堅不可摧的;薩特(Jean-Paul Sartre)指出,民族抵御外來侵略的強大力量的形成,源自于人們對本民族文化的共同學習;康曉光在研究中強調了民族、國家與文化的不可分割性,陸文榮則指出統一的信仰是民族和國家力量的源泉。2.關于文化認同與“中華民族共同體”的關系,學界認為中華文化是中華各民族的“共同文化”,增強文化認同就是增強中華各民族的認同,就是增強各民族人民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如費孝通的“中華民族多元一體”理論;陳延斌強調要堅定根本的“政治方向”,即強化“多元一體”的文化邏輯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3.關于通過文化認同實現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費孝通提出了“美美與共、天下大同”的思想;陳先達指出要繁榮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增強文化軟實力;田夏彪以傳承少數民族傳統文化精神的視角,提出了民族文化認同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融合的觀點。
國外學術界針對黑龍江流域少數民族文化及相關研究,以俄羅斯(前蘇聯)、日本學者考察記錄居多。自19世紀末開始,俄國學者便開始對黑龍江流域和松花江下游少數民族文化的研究,如馬克的《黑龍江旅行記》記載了生活在黑龍江流域包括鄂溫克、鄂倫春、達斡爾、赫哲等少數民族的見聞;史祿國的《北方通古斯的社會組織》對鄂倫春族和鄂溫克族的社會組織、社會制度、風俗習慣和口頭文學等做了相關調查;西姆良克所著《下阿穆爾和薩哈林島各族人民的傳統經濟和物質文化》對黑龍江下游及庫頁島的民族如埃文基人、那乃人等的研究概述;20世紀中期以來,日本學界對鄂倫春、赫哲等民族的研究也是比較豐富的,吉田金一的《17世紀中葉黑龍江流域的原住民》記錄了早年間達斡爾、索倫族的風土人情,間宮林藏的《東韃行記》和鳥居龍藏的《東北亞洲搜訪記》中對赫哲、鄂倫春、達斡爾等少數民族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涉及;中村和之的《托精阿家系研究》和《有關黑龍江省赫哲族文獻》對赫哲族的有關研究具有極高的學術價值。
國內關于黑龍江流域人口較少民族相對系統的學術性研究始于清代。如嘉慶年間西清所著的《黑龍江外記》、華凌阿的《達斡爾索倫源流》都是研究達斡爾族歷史文化的重要文獻,咸豐年間何秋濤所著《朔方備乘》是研究我國俄羅斯族的重要參考書籍;20世紀初,民族學家凌純聲的《松花江下游的赫哲族》被認為是我國赫哲族研究的奠基之作;新中國成立后相關研究成果日益豐富,如內蒙古少數民族社會歷史調查組編撰的《達斡爾、鄂溫克、鄂倫春、赫哲史料摘抄》對黑龍江流域人口較少民族研究提供了寶貴史料;近年來人口較少民族研究隊伍不斷壯大,優秀研究成果相繼涌現,如丁石慶的《達斡爾族語言與社會文化》、張嘉賓的《黑龍江赫哲族》、何群的《環境與小民族生存——鄂倫春文化的變遷》、烏云達賚的《鄂溫克族的起源》等,將我國人口較少民族文化傳承及社會發展研究提高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中華各族人民在幾千年的偉大歷史實踐共同創造、推動形成的情感表達和價值旨歸,代表著中華各民族兒女對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加強中華民族大團結,長遠和根本的是增強文化認同,建設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園,積極培養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增強中華文化認同是堅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基礎、是鑄牢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前提?!盵1]由此可見,有了文化認同才會有國家認同、民族認同等多種認同。無論是漢族還是少數民族,文化都是一個民族的標識、是生產生活的反映、是中華各民族兒女的精神圖騰。文化認同是各民族傳統文化、風俗習慣和民族精神得以續存的保障,能夠體現民族共同體的綿延與發展、各民族文化的傳承與融合,將文化認同視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的關鍵,有助于加強中華民族各族人民對于“多元一體”的中華文化的認同,從而以文化認同來培育民族共同體意識,滋養中華各民族兒女共有的精神家園,推動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實現。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歷史文化融會貫通、思想觀念演進更迭的結果,也是中華民族安邦強國、走向復興的必然趨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本身也是對中華文化的接納、傳承和發展。因而應以精神文化層面為著力點,不斷強化文化認同,堅定文化自信。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文化自信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發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盵2]文化自信根本在于文化認同,沒有對自身文化的認同、沒有文化認同支撐的文化自信是虛無飄渺、經不起考驗的。將文化認同作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路徑,是通過偉大斗爭實現偉大夢想的重要環節。在當今世界經濟全球化、世界多極化深入發展的背景下,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順應時代潮流,基于對國際國內形勢的深刻分析,作出了當今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重要論斷。在百年大變局之下,中華民族面臨機遇與挑戰并存:一方面,伴隨著全球化的迅速發展,民族主義思潮在影響族群傳統固有價值的同時,也給國家意識形態安全帶來了沖擊,引發了自我認同的迷失和群體歸屬感的匱乏,這要求中華各族人民必須增強文化認同,凝聚各民族力量共同抵御全球化帶來的負面影響;另一方面,百年大變局加速了中華文化與世界優秀文化的交流融合,中華文化在去粗存精去偽存真的道路上不斷充實發展,并通過主流媒體迅速向世界傳播,面向全球發出中國聲音、講述中國故事、展示中國模式,推動中華文化軟實力和國際影響力不斷增強。
生生不息綿延五千年的中華文化,滲透于中華民族的思想意識和骨骼血脈。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支撐我們這個古老民族走到今天的,支撐 5000 多年中華文明延綿至今的,是植根于中華民族血脈深處的文化基因?!盵3]中華文化的獨特屬性及其特有的民族內涵決定了文化認同對于民族發展進步的重要作用。文化認同作為維持社會秩序的尺度,是增強民族成員對所屬民族共同體歸屬意識的“黏合劑”。對于某一地區、某一流域的人口較少民族群體,文化認同更能增進漢族與少數民族、少數民族之間的溝通交融,通過文化交流在思想意識、價值理念等領域達成共識,促進民族間的文化認同,從而實現族群和諧、社會和諧。文化具有民族性,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文化,這也決定了文化具有多樣性。各民族文化中滲透著不同的歷史背景、文化底蘊、價值觀念和風俗習慣,這些既體現了文化的民族性,也蘊含著文化認同的價值體現。以黑龍江流域人口較少民族為例,近年來隨著物質生活的豐富,民族文化“熱度”日益提升,民族文化身份意識更加凸顯,各民族普遍大力宣傳和挖掘其原生態文化,并且隨著多元文化的碰撞,也開始對其他各民族文化產生興趣,各民族文化交融進一步加深。依靠著文化認同在各民族發展方向上的指引,各民族成員可以在民族發展的歷史進程中不斷凝聚民族文化力量,實現自我價值認同,創造新時代美好生活,實現每個人的自由全面發展。
作為中華民族共同體綿延數千年發展至今的產物,中華文化凝聚了五十六個民族的優秀文化資源,形成了多元一體的文化體系,成為滋養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沃土。中華文化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核心,緊扣發展主題和時代脈絡,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健康生長的養料,是中華各族人民的精神支撐。只有科學有效整合中華文化資源,才能使各族人民群眾真正認識和了解中華文化,增強對中華文化的認同。
整合中華文化資源,一是要整合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各民族傳統文化歷史悠久,底蘊深厚,是整個民族的歷史記憶和精神傳承,是中華民族精神的長期積淀,是中華思想體系的智慧源泉,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亮麗底色,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二是要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是對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凝練,是對中華革命文化的升華,承載著中華兒女共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偉大實踐的價值追求。它彰顯了中華民族的“集體想象”,明確回答了我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因此,須不斷推進“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這一理論自覺,準確把握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文化定性、文化定位及文化定基,不斷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以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引領價值、凝心聚力。
文化認同的實現需要依靠共同性引領價值取向。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中,什么樣的價值理念能夠符合中華民族的集體共識?筆者認為,從歷史根源、政策主張、現實條件、認同力量幾個角度出發,這種價值理念應當傳承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和民族精神,吸收當代價值觀念和時代精神的精華,體現人類文明發展的優秀成果和核心價值。一是要深入挖掘、大力弘揚中華各民族的文化共性,發現各少數民族優秀傳統文化中的特色亮點,并對其予以融合、整理和分享,奠定共同文化之基。二是要加強學理研究,培育創新思維和創造能力。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背景之下,作為凝聚社會共識、引導人民群眾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仍有很多重大理論和現實問題有待深入研究,且應按照新時代發展的特點和要求,不斷賦予其新的時代內涵。三是要做好宣傳引領工作,要讓中華各族人民從根本上認識到中華民族作為全民族共同家園,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這一理念是全國各族人民的價值追求。需要強調的是,針對邊疆少數民族地區,特別是邊疆人口較少民族地區,更要將宣傳引領工作做到基層、做到實處,打通“最后一公里”,通過積極轉變基層治理模式、發揮黨員干部引領示范作用、加強人口較少民族價值引領等,提升工作的思想性、親和力和覆蓋面。
加強民族文化認同教育是實現民族文化認同、凝聚國家精神的基礎和保障。提升新時代民族文化認同力,需要進一步增強中華民族文化認同教育的針對性、實效性,而教育理念的創新則是提升民族文化認同教育效果、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核心。要創新教育理念,樹立以人為本的思想觀念,通過優秀民族傳統文化引導、教育各族人民群眾,堅持整體育人、以文化人,使廣大人民特別是人口較少民族群眾,提升對中華傳統文化的認同感、增強對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自豪感,在文化認同教育過程中強化自我認同、提升自身素養、塑造價值目標。要不斷創新民族文化認同教育理念、充實教育內容、豐富教育形式,進一步厘清“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話語體系、敘述方式,準確把握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把中華民族的概念與內涵、形成與發展、歷史與當代講明白、說清楚。要加強中華民族的歷史文化教育,特別是針對廣大青少年、少數民族地區群眾、人口較少民族等群體的歷史文化教育,發揮少數民族歷史文化在中華歷史文化教育中的獨特作用。要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加強各族人民思想政治教育,幫助人民群眾科學運用馬克思主義世界觀和方法論分析問題解決問題,堅定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樹立共產主義遠大理想,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發揚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樹立正確的文化觀、歷史觀、民族觀和國家觀,從而不斷激勵各族人民群眾的文化認同,引導人們積極向上,激發愛國之情和報國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