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祎,俸翰超,楊孟狀,韋鵬涯
(右江民族醫學院,廣西百色 533000)
壯醫藥學是中國民族醫藥學的重要組成部分,蘊含著豐富的醫學內涵和濃重的民族文化。如今,在國家打造“健康絲綢之路”的大背景下,通過不斷推動壯醫藥翻譯發展,擴大壯醫藥文化向世界傳播,從而傳承和發展傳統壯醫藥精髓。 但壯醫藥理論自成體系,專業術語多、概念復雜,加之面臨文化差異、翻譯研究者匱乏的問題,導致壯醫藥學翻譯難度較大。泰語與壯語同屬漢藏語系壯侗語族壯傣語支, 在語言關系上較為緊密。 開展醫學領域的壯醫藥泰譯研究工作, 有利于提升廣西面向東南亞區域的醫學和語言服務能力。因此,結合壯族醫學和壯泰語各自的特點建立翻譯策略, 無疑是壯泰醫學交流的關鍵基礎。 鑒于此,本研究將借鑒多種翻譯理論,探究壯醫藥泰譯研究的空白和壯族醫藥體系的特點, 明確翻譯專業性、標準性和規范性,深入分析壯醫藥泰譯原則,構建可行的壯醫藥泰譯策略,深化對壯泰醫學語言的來源、構造方式及譯介方式的認識,為壯族醫藥翻譯與海外傳播研究相結合找到共通相融的路徑。
中國少數民族傳統醫藥是中國古代文化的智慧結晶, 在中醫藥國際化發展中受到越來越多的國際關注[1]。
自我國“一帶一路”倡議以來,與東盟國家共同建立衛生合作交流機制,不僅深化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合作交流, 更為我國少數民族醫藥的國際化發展帶來新機遇。 中國與東盟國家間在醫療衛生領域交流合作的程度不斷加深, 合作范圍也越來越廣,合作機制不斷完善,尤其是在口腔醫學、護理學和傳統醫藥學方面呈現持續化發展勢頭, 不僅有利于國家和地區的衛生安全, 也有助于守護 “一帶一路”國家人民的健康。
廣西作為我國西南邊疆與“一帶一路”國家接壤的重要門戶,具有優越的地理位置,是我國唯一同時服務“一帶”“一路”的省份。 廣西因自身獨特的區位優勢迎來了良好的發展機遇[2]。廣西的少數民族歷史文化十分豐富, 其中壯族文化具有鮮明的民族地方特色。 而壯醫藥是在壯族人民漫長的生活實踐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特色民族醫藥體系[3]。 依靠區位優勢和資源,廣西已成功舉辦三屆中國—東盟傳統醫藥高峰論壇,積極推動壯醫藥學走出去,不斷創造新的發展機遇。
中國傳統醫學以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和獨具特色的實用價值, 在世界傳統醫藥領域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除了傳統中醫藥學之外,少數民族醫藥以其所蘊含的獨特醫學理念、診療方法和文化信仰,在世界醫療衛生體系中占有一席之地, 少數民族地區醫藥典籍凝聚著民族的無窮智慧。 因此,在建設“健康絲綢之路”的背景下,將少數民族醫藥文化進行翻譯與傳播具有更加深遠的意義。
一直以來,廣西十分重視少數民族醫藥發展,制定了一系列保護和發展民族傳統醫藥的政策, 其中就包括2011年《關于加快中醫藥民族醫藥發展的決定》《關于印發廣西壯族自治區壯瑤醫藥振興計劃(2011—2020年)的通知》,以及《廣西中醫藥壯瑤醫藥發展“十三五”規劃》等。促進少數民族傳統醫藥的國際化發展,不斷提升民族文化自信,弘揚中國傳統醫藥文化的魅力是重中之重。 但由于少數民族醫藥體系發展至今已具備較為完善的醫藥理論體系,翻譯少數民族醫藥典籍工作顯得尤為困難[4]。
現如今, 健康旅游被視為旅游行業中發展最快的一個分支, 促進地區旅游經濟發展離不開民族醫藥翻譯工作。在2015年中國—東盟傳統醫藥健康旅游國際論壇上, 國家旅游局和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聯合下發了《關于促進中醫藥健康旅游發展的指導意見》,提出我國將與東盟各國共同打造醫養結合健康旅游精品專線,應充分利用傳統醫藥資源,為今后醫療衛生交流合作描繪了更清晰的發展前景。 豐富多彩的壯醫藥學只有通過翻譯才能為越來越多的國內外游人熟知,只有通過翻譯才能對外推介民族文化,領略壯醫藥的神奇魅力。 此外, 建設“健康絲綢之路”要將我國傳統醫藥文化向世界推廣,對少數民族醫藥典籍進行準確的翻譯是其中重要一環。
壯族是我國人口最多的少數民族, 源于南方古百越族群的西甌、駱越部族,其政治、經濟和文化具有較強的獨特性。壯醫藥是壯族先民適應自然環境,利用區域藥物,創造各種醫療用具,經過長期醫療實踐形成的并具獨特理論體系和豐富內容的民族傳統醫藥。壯語屬于我國瀕危等級的少數民族語言,但拼音壯文是表音文字,與壯語之間的對應率較低,造成壯文推行艱難,也讓壯文醫藥典籍的記載尤為珍貴。近10年來,壯醫藥學翻譯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中醫與壯醫翻譯理論對比研究、英語翻譯策略分析,以及壯醫藥名詞術語標準化研究等。 翻譯方法一直是我國翻譯研究的焦點之一,綿延千年。“翻譯策略”也成為我國翻譯研究的熱詞[5]。 壯族作為人口最多的少數民族, 但關于壯族研究的進展和成果卻明顯落后于其他少數民族。一是,由于系統研究壯族相關知識的翻譯只有10 多年的歷史,壯族語言、壯族醫學翻譯成為單獨的領域和學科研究時間不長,形成的學說、體系不多,可以借鑒的文獻比較少;二是,翻譯沒有考慮各自語言形成的文化、經濟、歷史環境,翻譯容易造成歧義,和原來的意思大相徑庭;三是,壯族的醫學術語缺乏標準化;四是,缺乏少數民族醫學翻譯的專門人才,而且多集中在英語的翻譯,缺乏小語種翻譯人才,通用語言難以達到“心意相通”的效果,表達往往不盡人意。 同時還缺乏系統性的研究和領軍人物,極大制約了壯醫藥的對外交流與國際傳播[6]。
在研究方向上,多數的學者圍繞的是古籍、文學的翻譯研究(如壯族史詩《布羅陀》)以及壯族文化的翻譯(如壯族諺語、嘹歌)。隨著中國影響力的日漸提高,針對少數民族語言、文化譯介,海外傳播的研究也逐漸興盛。但是研究內容不夠全面深入,研究手段方法比較局限[7]。 直接研究壯譯泰的文獻不多,且基本都是非醫學領域的純語言學研究, 如壯泰語中的借詞比較研究。 在醫學領域,大體圍繞壯譯英展開,多集中在應用翻譯研究方面, 將翻譯與傳播結合的研究較少,且多集中在英語國家和地區。 總體而言,壯語翻譯的范疇較窄,與醫學、非英語類相關的跨學科翻譯研究還比較缺乏。
壯醫有燦爛而悠久的歷史, 對祖國醫學事業的發展做出了獨特的貢獻,泰語與壯語同屬漢藏語系,在語言特點、文化上有深厚的淵源與共通點。 因此,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背景下,開展醫學領域的壯泰語翻譯研究將有助于破除語言之間的障礙, 促進不同國度之間醫學的交流,幫助壯族醫學走向世界,也將鞏固廣西作為我國與東盟國家之間聯系橋頭堡的角色。
對壯醫藥典籍術語進行譯介分析, 首先應當明確核心術語定義及其范圍。壯醫藥典籍發展至今,已有較為完善和權威的書籍資料出版。 其中包括廣西民族出版社出版的 《壯醫基礎理論》《壯族醫學史》《壯醫藥學概論》等12 本系列教材,岑思園[8]將其作為術語篩選的基礎對象,并結合參考ISTTM 和ISNCM 標準,以及遵循科學性、地域性和前瞻性原則,一共篩選出200 個包含基礎類和臨床類的壯醫藥核心術語。 除此之外,該研究按照術語間的層級關系、術語種屬和語法結構, 以及術語學科獨特性三方面對核心術語進行劃分。蒙潔瓊[9]等則選取壯醫藥文化中診斷術語及特色診法, 補充提煉了在診療方面的核心術語等。 這些研究成果為壯醫藥泰譯策略研究提供了堅實基礎,使泰語翻譯結果更具規范化,也為壯醫藥泰譯實踐提供了思路。
壯語與泰語之間的互譯研究成果較多。 由于地理位置相近,文化習俗等方面有許多相似之處,為壯醫藥術語泰譯提供了較好基礎。 尤其是壯語與泰語具有一定相似性,無論是語音、詞匯用法,或是用語習慣都有許多相同點。因此,將泰語翻譯研究中已被廣泛運用的, 且能與壯醫藥術語中相對應的詞語進行整理歸納。遵循對應性原則,這類術語能夠較直接準確地反映和保留術語當中的醫學學術內涵, 并且與原詞組結構相同, 可直接采取直譯與音譯法相結合的方式進行翻譯。例如,壯醫特色理論中以人體臟器與“精、氣、血、水、谷”為基礎,并講究“三道兩路”理論,即氣道、水道和谷道,以及“龍路”“火路”為調節系統。 在泰醫中,“風、火、水、土”四元素理論同樣與人體各個器官組織密切相關, 同時以十主經脈為理論基礎[10]。 因此,對于這兩部分的內容,既有相似性又有差異性, 可靈活運用直譯法和意譯法相結合的方式翻譯,避免產生混淆。 除此之外,當直譯法無法較完整實現源語言語義的解釋, 那么就通過意譯法將中文術語深層含義升華, 更好地將術語本意傳達準確。
應遵循統一的語言翻譯標準和原則, 參考翻譯研究中廣泛運用的英譯原則, 結合壯泰語的語言特點和應用實際, 可探索出適用于壯醫藥術語泰語翻譯的原則。
一是,“對應性” 原則強調的是兩種語言相對的對等性,包括學術內涵和術語結構的一致性,不使其義產生偏頗、誤譯或漏譯。 例如,壯醫學中用“反藥”一詞來表達服用藥物后產生的不良效果或副作用,而在泰醫學中對于泰醫藥物的術語“毒”則有“解毒”的意思,因此兩者在字面認識上有偏差,注意不能以“對應性”原則進行翻譯。
二是,遵循“回譯性”原則,即在壯醫藥名詞術語翻譯過程中, 保證泰文譯文結構與中文術語保持一致或者相近,能將譯文反向回譯至源語言。 因此,需要在準確傳達壯醫藥術語含義及文化內涵基礎上,盡最大可能保留壯醫藥原貌。 相較于英文或其他語言,泰語與壯語在語義構造上的相似性較大,在壯醫藥泰譯過程中遵循這一原則的情況也較為普遍。 例如,壯醫學特色的“蠱邪”,指的是借助含有毒性的動物(如蜈蚣、毒蛇等)和植物,用超自然力置于媒介物上,以達到蠱惑心靈、操控靈魂的目的,這是由一代代壯醫延續傳承的巫術,蘊含著鮮明的地域特色。而同樣是在亞熱帶地區的泰國,氣候常年濕熱、森林茂密,由此發展的泰醫文化同樣含有“蠱毒”的特點,其不乏出現在很多泰國靈異電影或小說中。 此類術語在英文中無直接對應詞,相較之下,壯泰語之間相通性更為明顯,可遵循“回譯性”原則進行翻譯。
壯醫藥典籍作為少數民族文化的載體, 不僅凝結了壯族醫藥在醫藥學方面的豐碩成果, 還展示了壯族文化的深厚底蘊。 壯族與泰族在民俗文化上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在翻譯過程中,既要充分保留壯族文化特色, 深入了解特色術語所包含的歷史文化背景,包括壯醫藥的種類、功效、療法等,要盡可能貼近實際,遵循民族性原則,保留“原汁原味”,也要充分結合目的語使用者的用語習慣、文化背景,符合時下審美和潮流用語標準,做到相互借鑒、融合。 可通過多種翻譯策略進行翻譯,如音譯法、闡譯法、摘譯法、編譯法等,既宣傳弘揚傳統壯醫藥文化,又促進與東盟國家之間醫學文化交流。但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壯語與泰語之間相似性較其他語言更大, 因此要區別直譯法和音譯法的使用,避免過度強調音譯法,而忽略了泰語中已有的能夠對應的詞匯。與此同時,也不可過分強調現代用語的重要性, 以時下流行泰語的標準作為衡量, 將壯醫藥術語與古代泰醫術語混為一談,完全抹去泰語古代用法的特色和韻味,應在深入了解壯泰醫藥文化背景的前提下, 適當地進行取舍,保留壯語、泰語的歷史性和民族性。
如今國際間文化交流日益密切,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的東南亞國家交往日益深厚。壯醫藥作為中國傳統醫藥重要的部分,又是壯族文化的瑰寶,對其典籍進行多語種翻譯將關系到中醫藥國際化的發展道路。壯族、泰族之間文化和語言的相似性、相通性,為壯醫藥學典籍泰語翻譯奠定了基礎。除此之外,少數民族傳統醫藥文化具有特殊性, 在壯醫藥泰語翻譯過程中,應充分學習和了解壯醫藥文化,甚至是泰醫文化的深刻內涵, 在明確了壯醫藥核心術語范圍后,靈活使用翻譯策略,遵循基本翻譯原則,最大程度保留壯族文化特色, 使壯醫藥的泰語翻譯簡單易懂、標準規范,并且符合目的語使用者的用語習慣。這將有助于進一步推動壯族醫藥國際化發展的進程,提升我國文化自信,讓世界更多了解中國少數民族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