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在認罪認罰案件值班參與中的有效作用

吳 淇 劉宇騰

1.重慶市酉陽縣人民檢察院，重慶 409800；2.重慶市秀山縣人民檢察院，重慶 409900

一、值班律師制度的概念

值班律師制度是我國法律援助制度中的一部分，其系在國家財政的支持下，向看守所、檢察院、法院等司法場所采取派駐或安排的模式，為沒有委托辯護人的被追訴人提供法律幫助的公益性律師。值班律師類似于指定辯護律師，兩者均是來自于法律援助機構，同時也都要接受法律援助機構的監督與管理。也正是因為兩者都屬于法律援助范疇，所以兩者都是由國家財政支持，在為被追訴人提供法律幫助時均系無償。同時，值班律師與指定辯護律師也是有差異的。指定辯護律師主要是適用于經濟困難或者存在其他原因沒有委托辯護人的情況，而且需要被追訴人自己主動向法律援助機構提出申請，經審批后才能夠為被追訴人指定辯護律師。值班律師相對于指定辯護律師而言，其適用范圍更寬泛，其幾乎囊括了所有的被追訴人，而且值班律師的適用不需要向相關法律援助機構提出申請，適用程序更加簡便。［1］

值班律師制度的出現，讓追訴人與國家公權力機關原本不平衡的訴訟地位得以打破，更有利于保障司法公正。例如在偵查階段時，部分法律意識淡薄的被追訴人在被偵查機關訊問或采取強制措施的時候，值班律師的參與能夠為其提供相應的法律幫助以緩解其緊張情緒，以保障刑事訴訟的有序進行；一方面通過值班律師告知被追訴人其具有的權利，也能保障被追訴人避免被刑訊逼供或非法取證，以維護司法公正。在審查起訴階段時，值班律師通過會見、閱卷來了解案件基本案情及相關量刑情節后，在與公訴機關的量刑協商過程中能夠代表被追訴人發表量刑意見，以最大限度地降低量刑，切實維護被追訴人的合法權益。同時，值班律師能夠站在被追訴人的角度對其情節、量刑進行釋法說理，會讓被追訴人更能夠接受，以促進認罪認罰程序的適用。［2］

二、認罪認罰從寬制度下值班律師有效參與存在的問題

（一）值班律師的相關權利保障不足

雖在現行的法律法規中對值班律師制度進行了規定，但是在刑事訴訟過程中，值班律師具有的會見權、在場權、閱卷權等權利并沒有得到很好的保障。其一是在實務中值班律師在大多情況下都是處于被動的狀態，尤其是在刑事偵查階段，值班律師在約見被追訴人時往往會受到消極對待，如不及時地安排會見室、會見室設施有限、會見時間短等等。由于這些因素的影響，值班律師無法完全地了解被追訴人的訴求，無法很好地為被追訴人提供法律幫助。其二是由于值班律師的定位本就模糊不清，使得部分人員將值班律師當作適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見證人，即僅僅是在被追訴人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的時候在場作一個見證，更有甚者先找值班律師簽署具結書后再找被追訴人簽署，或先找被追訴人簽署具結書后再找值班律師補簽，這是對被追訴人的訴訟權利的剝奪，對被追訴人的權益造成了嚴重的侵害。在實務工作中，大多的值班律師未曾參與閱卷，也未曾會見被追訴人，更有甚者可能對案件的事實都不了解，并沒有實際地參與到案件中去，僅僅是根據檢察機關的量刑建議對被追訴人進行釋法說理，使得值班律師的在場權淪為形式，未對被追訴人提供實質性的法律幫助。其三是對于值班律師而言，其本就是公益性的援助，加上國家財政在這方面的經費保障不足，導致其工作積極性不高、閱卷過程懈怠、不注重實質性的閱卷，對案件無法精準把握，嚴重影響了被追訴人的合法權益。其四是部分地區存在一個案件不同訴訟階段值班律師也不一樣，例如在偵查階段是派駐在公安機關的值班律師負責的，審查起訴階段則又是檢察機關的值班律師在負責，這使得被追訴人得到的法律援助不具有針對性，前后值班律師均需對案件重新進行了解，導致工作重復且效果差，造成司法資源的浪費。［3］

（二）值班律師相關配套制度未完善

配套制度就像汽車的發動機，只有發動機有油汽車才能跑更遠，而只有不斷完善值班律師配套制度，才能保障整個訴訟階段被追訴人的權益，才能更好地做到公平正義，維護司法權威。目前，對于值班律師的管理仍存在以下問題：

1.缺乏準入評價機制。由于值班律師制度施行不久，各方面都還在完善之中，尤其是值班律師人員庫的選取，由于對值班律師能力水平沒有了解清晰，部分新進值班律師能力水平較低，部分能力較強的律師又因為經費較低，而不愿意參與，這使得值班律師水平參差不齊。同時，當前也缺乏以值班律師為主體開展的培訓，導致部分剛剛涉及值班律師工作的律師不知道如何去應對，部分人員甚至由于自己能力不足，而采取消極怠工、不予理睬的方式應對工作，極大地侵害了被追訴人的權利。［4］

2.缺乏監督管理機制。在現行的值班律師制度運行體系下，司法機關的工作人員對值班律師的重視程度不足，在認識上存在偏差，大部分人員將值班律師看作“見證人”，只有在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的時候才主動聯系值班律師，并不主動地去監督值班律師是否參與到案件中，是否切實地為被追訴人提供有效的法律援助。與此同時，作為值班律師的管理與監督機關，法律援助部門基本上就是要求值班律師及時匯報認罪認罰具結書簽署數量、量刑協商情況，并未對其他的職能做出要求；律師協會雖說是參與了值班律師的監督管理，但是其對于值班律師是否稱職的判定標準也不高，只要是達到基礎水平即可。兩者對于值班律師更多的都是屬于管理，均缺乏實質性的監督。［5］

3.缺乏有效的激勵機制。有激勵才有動力，實務中大多值班律師在訴訟中參與不足，究其原因就是工作動力不足。其一就是對于值班律師的待遇保障較低，目前普通的值班律師一天的值班費用是200～300元，而且需要自費交通、食宿，對于一般職業律師而言，該費用相對較低。如果值班律師全面地參與到訴訟中，那么其花費的精力并不比辦理一件普通的案件要少，因此絕大部分的律師更愿意將自己的時間用于自己的普通案件中。其二在值班律師制度體系中，缺少考評制度，部分值班律師盡職盡責地工作，最后與簡單參與案件的律師一樣，都只是得到了少量的報酬，這讓大部分的律師都選擇簡單參與。沒有合理的精神激勵機制，亦無法將律師的榮譽感帶動起來，使得值班律師更寧愿選擇“走過場”式參與。

三、認罪認罰案件中提升值班律師有效參與的建議

（一）值班律師會見、閱卷等權利保障

針對會見權，司法機關要及時保障值班律師的會見權利，確保值班律師能夠隨時在會見場所會見，同時為會見提供一個好的環境，注重隔音效果，讓被追訴人能夠與值班律師建立起信任的橋梁，并坦誠表述自己的需求；針對閱卷權，閱卷是值班律師了解案情最有用的途徑之一，只有通過詳細的閱卷，才能對檢察機關的量刑提出合理建議，現有的制度賦予了值班律師閱卷的權利，但未對司法機關的服務提供作出規定，因此仍然需要司法機關的配合，并出臺相關閱卷制度，杜絕值班律師閱卷不能問題的出現。在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適用中，量刑協商一般都是以檢察機關為主導，如果會見、閱卷權得不到充分的保障，值班律師在量刑協商時就無法提出有效的量刑建議，無法發揮其作用，僅以“走過場”的方式參與其中。因此值班律師的量刑協商權利保障，顯得尤為重要，這需要司法機關對值班律師的基礎權利進行有效保障，同時檢察機關需要積極主動地與值班律師對量刑進行磋商。

（二）不同訴訟階段值班律師的工作銜接

在實務中，我國的值班律師在不同的訴訟階段都是不同的值班律師對被追訴人負責，這不僅會導致值班律師資源的浪費，也會導致不同的值班律師在不同的階段對被追訴人提供的法律幫助不一，這不利于有效地為被追訴人提供法律幫助。因此，在值班律師從事值班工作時，需要對該階段的相關情況制作成文書一同移交到下一階段的值班律師手中，這使得后一階段的值班律師能夠快速地了解上一階段的處理情況，減少后一階段值班律師重復勞動的現象，同時也能夠更有效地為被追訴人提供法律幫助。

（三）健全值班律師準入資格

值班律師參與案件的過程當中為被追訴人提供實質性幫助，作為保障被追訴人訴訟權益的主體，其任職資格是提高法律服務質量不可或缺的關鍵要素。在實踐當中，由于大多地區執業律師數量較低，很多的資深律師不愿意從事值班律師的工作，因此大部分地區的值班律師都是執業不久的律師，其實務方面的辦案經驗較少。個人認為即使在律師資源匱乏的情況下，亦不應該降低值班律師準入標準，應當設置合理的準入標準，標準如果設置得過低，給被追訴人提供的法律幫助不準確。這無疑是對被追訴人權利的侵犯，也違背了我們設立值班律師的初衷。我們設立準入標準時應當考慮到地區法治發展水平，要做到因地制宜。同時，在符合條件的律師加入后，相關管理部門應當組織開展培訓活動，包括對律師執業道德、業務能力、釋法說理等方面。只有值班律師具備了過硬的能力，被追訴人的權利才能真正地得到維護，我國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推行才能夠真正地得到落實。

（四）明確監督考核機制

建立嚴密的考核機制以及透明化的監督機制，能夠調動值班律師工作的積極性，發揮該項制度的實效性。缺少監管考核的機制，值班律師制度并不能夠很好地得到發揮，通過設置監督考核，來督促值班律師為被追訴人提供有效法律幫助。其一，我們可以通過要求值班律師給被追訴人提供考核表，讓被追訴人自行評價值班律師的工作，形成書面材料，作為值班律師管理部門對值班律師的考核依據。其二，設立專業的評估小組，對值班律師在偵查、起訴等階段的具體工作，例如會見、閱卷、量刑協商等進行專業評價，并對值班律師的工作積極性綜合進行考量，作為最終的考核依據。對相關情況進行審查，對考核不合格的值班律師予以通報，并移除值班律師庫；對在辦案過程中存在違法行為的值班律師，作出禁止期內執業或吊銷資格證等處罰。通過強有力的考核機制，推動值班律師盡職盡責，全力維護被追訴人的訴訟權益。

（五）加大值班律師經費保障

值班律師經費過低也是導致其工作積極性不高的原因，其妨礙了值班律師作用的有效發揮。因此，提高值班律師的經費保障也是重中之重。其一，要提高值班律師每天的日常值班費用，一方面是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調動值班律師的辦案積極性，另一方面也能夠讓業務能力強的律師愿意加入值班律師這個隊伍，為被追訴人提供更好的法律幫助。其二是將各值班律師辦理的認罪認罰案件數量作為考核評定的一個標準，在年終進行考核時，對各值班律師全年的辦案數量進行排名，同時加入服務質量指標綜合進行評定，按名次對優秀的值班律師給予經費補貼。其三因為值班律師制度本就是公益性的制度，因此可以設立社會值班律師慈善基金，以社會力量為值班律師保障提供資金，彌補政府財政缺口。其四，還可以通過給予優秀的值班律師表彰獎勵，使其產生強烈的榮譽感，吸引更多優秀的律師加入值班律師的隊伍中。

四、結語

自值班律師制度在2018年確立以來，至今已經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其促進了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推進，也有效地保護了被追訴人的訴訟權益。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值班律師制度在不斷發展的過程中，我們也發現了很多的問題，為了提升值班律師在認罪認罰制度中的有效參與度，我們就需要去解決這些問題。唯有經過實踐不斷的磨煉，才能更好地發揮值班律師的核心價值，以此保障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貫徹落實。［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