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悅奇 李梓喆 李娜昕 史亞文 楊曉辰 麥買提·?烏斯曼
新疆農業大學,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當下,校園欺凌事件時有發生。就學生而言,他們輕則產生厭學心理,重則選擇結束生命。而我國理論界和相應的政策尚未完善,或者以現有的政策方針難以有效預防、解決欺凌事件。筆者通過對相關文獻的檢索,發現大部分研究都是基于理論層面,其提及的因素和研究對象類似,難以在實踐層面產生效果。本文旨在從家庭與學校兩大因素對校園欺凌的影響入手,研究當下家校對校園欺凌處理模式,包括家校對欺凌事件的預先理解和學習、對欺凌事件發生時的處理辦法和解決欺凌事件后的預后反饋。從法律角度探討了解決校園欺凌的思路,把一般侵權行為的歸責原理,類比到校園欺凌之中,嘗試討論出關于校園欺凌的歸責原理。同時也分析了如何從家長、學校和老師三個方面預防、處理和預后。最終比照現有法條,結合社會調查結果,參考多方意見,達成基本共識。為了了解家校對于校園欺凌事件處理方式的真實情況,本研究通過發放網絡問卷共計219份和實地采訪老師、家長共五人。從線上線下兩方面獲得數據資料并進行分析得出一些數據反饋,確保數據的廣泛性、真實性和可靠性。希望能在對校園欺凌的法律規范中提供一些思路,在完善我國相關法律的過程中發揮一定的參考價值。
根據教育部等十一個部門聯合在2017年發布的《加強中小學生欺凌綜合治理方案》(以下簡稱《綜合治理方案》),“校園欺凌”是指發生在校園內外、學生之間,一方單次或多次蓄意或惡意通過肢體、語言及網絡等手段實施欺負、侮辱,造成另一方身體傷害、財產損失或精神損害等的事件。這一概念在2020年新修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第一百三十條中也被采用。
在筆者所做的調查中,75.68%的老師表示遇到欺凌事件會選擇上報學校處理,也有24.32%的老師表示并不會首先上報學校,而是聯系雙方的家長私下解決,但不論老師采取何種途徑,學校和家長仍主要是依據老師的敘述去處理事件、劃分責任。毋庸置疑,老師冷靜、客觀陳述事實對公平妥善地處理事件至關重要。但是學校對處理此類事件的規則不夠具體,缺乏對老師的要求,難以避免老師因為對學生在學習成績方面的刻板印象影響他陳述的客觀性。
在處理校園欺凌事件上我國沒有專門的法律,相關的細化處置規定散見于《民法典》《刑法》《未成年人保護法》等。因當事人都是未成年人,處理此類事件我國的基本原則是以學校為主導,批評教育為主,懲罰為輔,保護為要,法制為基。理論上,對事件的處理主要是根據《綜合治理方案》《未成年人保護法》等規定。實踐中,事件的處理基本上是針對欺凌者。一般情況是對欺凌者進行批評教育、向被欺凌者書寫致歉書,告知家長要求嚴加管教、雙方家長協商給予一定的經濟賠償等方式。情節較為嚴重的送工讀學校教育和矯治、行政處罰。如果構成犯罪則承擔相應刑事責任,但總體來說此類處罰還是少數。反觀國外對校園欺凌的處理方式,美國各州都有相應的法律,明確了各方的主體責任,對處置進行了年齡、違紀行為、懲罰措施等明確規定,對欺凌行為處理體系較完整。日本針對校園欺凌有完整的法律。欺凌治理秉持“零容忍”態度懲治施暴者救濟受害者的基本立場。在實踐方面,日本設置“道德課堂”,讓欺凌者從被欺凌者角度思考問題,這樣不但能教育欺凌者,而且可以幫助尋找到最優的處理辦法,同時也會對受害者進行持續的救援[1]。
通過對比我國和國外校園欺凌常規處理辦法,我們可以概括我國存在以下不足:
1.事后救助缺位
校園欺凌的當事人是欺凌者和被欺凌者,但事件的處理主要針對欺凌者忽視了被欺凌者。受害人是正在成長的未成年人。根據筆者調查所得報告,92.31%的被欺凌同學認為自己的心理健康深受其影響,甚至76.92%的同學精神健康也受到創傷,但在事件解決后有近半數的被欺凌同學(47.37%)未曾得到任何形式的指導或幫助。有調查顯示,欺凌行為會加劇被欺凌者的自尊、自我評價感,自我效能降低[2]。只是單純解決事件,缺少有效幫助他們走出陰影的措施,一方面可能會導致他們出現焦慮、抑郁、自殺,人際交往出現障礙,不能正常地進行學習等問題。另一方面會影響其他學生的學習與生活,未能營造最陽光的學術氛圍,達到解決事件的目的。我國目前缺少對受害者的處理辦法與救濟措施體系。
2.欠缺第三方監督
對校園欺凌的處理由學校有關部門主導,按照有關文件要求嚴格規范處理。但是事件的調查是否完整、處理過程是否存在徇私舞弊現象、是否及時處理并上報等問題不能僅憑校方的陳述,需要更具有權威性和專業性的部門去證實這一過程,以保證事件處理的公平。同時,筆者通過對75名學生的問卷調查,有58名學生(77.33%)認為欺凌事件的處理可以給其他同學起到警示作用。由此可見,學校是否能公平公正地處理事件,也會影響校園欺凌預防工作。
3.事件處理指導不健全
對于校園欺凌處理雖然有針對不同欺凌程度的處置措施,但是缺乏相應違法行為對應欺凌行為程度的規定。如教育部發布的文件說明了不同欺凌情節的處置,但是未指明什么樣的行為是輕度、什么樣的行為是嚴重。對欺凌程度的認定只能是老師或者有關部門主觀判斷,缺少客觀性。
學校在校園欺凌案件中法律責任比較特殊。首先,學校主觀上并不希望事件的發生,故不存在與欺凌者的共同故意,也不存在連帶責任。其次,學校沒有監護義務,但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條和第一千兩百條規定,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和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在學校受到人身損害的,學校未盡到教育、管理職責,應當承擔侵權責任。如資興市鯉魚江中學與曹某、朱某、謝某健康權糾紛一案①北大法寶網湖南省資興市人民法院(2014)資少民初字第44號民事判決書原告孫某訴被告曹某、謝某、朱某、鯉魚江中學生命健康權糾紛案。,法院認定,學校在發現原告受傷后未及時采取救助措施,存在對學生管理上的疏忽,承擔百分之十五責任。陽泉一中楊某在水房將王某右眼旁皮膚組織打傷。學校水房未安裝攝像頭。因校方教育、管理疏忽承擔百分之十的責任②北大法寶網.陽泉市礦區人民法院(2021)晉0303民初120號民事判決書原告王某1與被告楊某1、陽泉市第十一中學校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糾紛一案民事判決書。。最后,如果欺凌事件是在學校可以預防或者能及時解決范圍內發生,將承擔相應民事賠償責任,如醫藥費、護理費、營養費等。但是教師屬于事業單位人員,根據《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教師如果在校園欺凌事件中未履行或不正確履行職責導致被欺凌者死亡,將會以事業工作人員失職罪追究相應刑事責任。根據《中小學教師違反職業道德行為處理辦法》,如果學校教師因違反職業道德行為造成校園欺凌事件發生,將根據情節嚴重程度給予警告、降職、開除等處分。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八條規定,父母有教育未成年子女的義務,如果未成年子女造成他人損害的父母應當承擔民事責任。
從欺凌者角度說,因欺凌者未滿18歲屬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根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條規定,監護人要對其造成的傷害承擔責任,賠償責任歸屬于欺凌者監護人。如通化市某學校劉某1在英語課上將張某1鼻梁骨打斷。法院因劉某1為限制民事能力人其侵權責任判定由監護人承擔①北大法寶網.吉林省通化市東昌區人民法院民事判決書(2019)吉0502民初2803號張某1與劉某1、劉某2、張某3、通化市東昌區勝利小學校監護人責任糾紛一審民事判決書。。此外根據2020年新修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監護人不但要為未成年人提供生活、健康、安全保障,還具有預防和制止未成年人的不良行為和違反犯罪行為的監護職責。《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九條規定,如果監護人將監護職責委托給他人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受托人有過錯的,承擔相應的責任。孩子在校期間父母無法履行監護職責,根據《義務教育法》未成年人必須處于監護狀態下,故學校就要承擔臨時監護職責。雖有可能因為校方存在過錯發生校園欺凌,但監護人也應當承擔相應責任。
第一,提高家長與子女法律意識。部分家長由于缺乏現代化的教育觀念,還存在“以暴制暴”這樣落后的思維模式,不能科學地去引導孩子處理,也不善于運用法律的武器去維護權利。當下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缺少系統的法制教育,不了解法律具體規則。遇到問題,缺乏正確引導,喜歡用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但筆者通過調查,許多學生表示在遇到校園欺凌事件的時候愿意去幫助受害人,但也存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況,無法幫助受害人。因此,學校可以邀請地方法院、檢察院人員多開展有關校園欺凌的法制講座,模擬有關校園欺凌的案例,要求家長與學生一起參與。提升法律意識的同時,學習正確的處理方式和幫助的方法。學校可以開展“家長學校”,對家長做相關培訓普及教育方面知識,讓家長對孩子的關注不僅是學習還有行為。
第二,校園規范與法制理念相契合。有研究表明,學生感知到的學校氛圍,比如明確的學校規定、積極的人際關系都能培養學生的親社會行為,降低學生參與欺凌以及被欺凌的概率[3]。將校園規范與法治理念相結合,明確學生的義務,規范學生的言行舉止。一方面可以幫助校園規則的制定有權威的理論依據,避免出現與國家規定相悖的情況,老師在處理學生問題上有確切的依照與處理辦法;另一方面,校園規范不再形同虛設,提醒學生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做不良行為之前三思,降低校園欺凌發生的可能性。
第三,建立家校解決校園欺凌事件監督體系。校園欺凌的解決主要是學校為主導,家長配合。但由于相關文件沒有明確報告事件的義務、規定事件處理期限,同時欺凌發生的主要場所是在學校,家長不能及時了解情況,存在知情不報,將事件模糊處理或者不處理的情況。當地政府和教育部門可以組織專家、本地學校的校長或者負責人、對學校有資助的企業負責人等成立校園欺凌監督小組,對上報欺凌事件進行復查核實,不定期對學校進行暗訪或者積極接受學生和家長的舉報。對處置存在問題和刻意隱瞞事件的學校進行通報,相關負責人和老師做處罰。
第四,設置獎勵機制。美國心理學家馬洛斯指出,未成年人為了獲得獎勵,滿足自身需要,會促使自身做成人認可的行為[4]。對及時向老師家長反饋校園欺凌情況的學生進行物質與精神層面的獎勵,會促使學生對校園欺凌進行積極反饋。根據筆者的調查報告顯示,有62.67%的學生在遇到校園欺凌事件時,愿意主動幫助。對這些主動幫助的同學進行獎勵,積極地鼓勵學生進行相關反饋,不僅有助于老師了解學生情況,而且能夠幫助老師提前發現,將校園欺凌遏制于搖籃,減少欺凌事件的發生。
校園欺凌所帶來的危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家庭與學校是未成年人成長的兩大主要場所。家長與老師有義務與責任為未成年人營造良好的成長環境。完善校園欺凌的處理和預防體系,提升家長的教育意識,一定會對校園欺凌治理產生積極的影響。希望隨著國家以及學術界對校園欺凌的重視,不斷完善有關體系,為未成年人提供和諧陽光的成長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