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研究哲人已逝，思想永存：悼念班圖拉先生

葉浩生

（廣州大學教育學院）

2021 年7 月26 日，心理學的一代偉人，曾被譽為“活著的最著名心理學家”，斯坦福大學心理學榮譽退休教授阿爾伯特·班圖拉 （Albert Bandura）先生，在其加利福尼亞斯坦福小鎮的家中平靜去世，享年95 歲。

我與班圖拉理論的“情緣”肇始于我的博士研究生時代，那時的我就在導師高覺敷先生指導下，完成了博士論文《論班圖拉的觀察學習理論——行為主義與認知心理學的綜合》①當時，我的前輩，上海師范大學的李伯黍教授在翻譯《社會學習理論》一書時，把Bandula 翻譯為班圖拉，我就沿用了這一譯名。 所以，我在這里使用“班圖拉”，而不是“班杜拉”。。

心理學界有這樣一句話：“班圖拉去世后，心理學理論大一統時代已經結束，群雄割據時代正式開始。 ”這種說法盡管偏頗，卻道出了班圖拉在當今心理學界影響力的真諦。從“理論與史”的角度來看，心理學第一大流派，以“精神分析”為代表，那時心理學正處于“人性定義時代”，人性有了，但是并不科學；第二大流派，以“行為主義”為代表，心理學走向“方法論科學時代”，科學有了，人性沒了；第三大流派，以“人本主義”為代表，心理學的“后經驗主義時代”來臨，心理學又重回人性復歸之路，且只強調人性，不再談科學。在這種背景之下，班圖拉作為行為主義堅定的捍衛者，同時又敏銳地洞察到了人本主義的人性視角，最終將行為主義的方法論科學精神與人本主義的人性論結合起來，催生出認知心理學，既強調科學，又強調人性。于是乎，心理學進入了“科學人性時代”，班圖拉之后的認知心理學才能在立足于人性的基礎之上與科學接軌。可見，班圖拉理論其實是當時科學主義陣營中最具心理學特色的思想，直接啟發了后來的認知心理學。如今，雖然各種新的心理學取向不斷興起，但是認知心理學依然是心理學界的主流學派，大部分心理學研究者基本上都是在認知心理學領域內從事修修補補的工作。所以，在當下這個時代，我們應可以預見，班圖拉之后，心理學界亟須一種新的統一的宏大理論，而我們現在正處于大一統心理學的前夜。

無論身處什么樣的時代，“心理學” 都應是研究“人”的科學。班圖拉之前的行為主義將“人”比作“動物”，班圖拉之后的認知心理學更傾向于將“人”比作“機器”，而班圖拉真正將“人”看作是“人”，把科學與人性融合在了心理學之中，為心理學找到了尊嚴，同時，也為人找到了科學意義。

他相信人類可以做自己命運的主人，他相信心理學可以為人類福祉做出貢獻，他更相信人類可以通過心理學獲得自身的超越，這種“自我效能感”精神將永遠激勵著我們。 我們心理學人有責任以各種方式悼念這位心理學偉人，將他的心理學精神延續下去。

在班圖拉逝世之際，我已經在《心理學報》微信公眾號上組織了一組推文，目的就是要悼念這位心理學界杰出的偉人，將他的研究成果和科學精神繼續下去。所以，我們會在《心理研究》雜志上繼續刊發研究性論文，深度挖掘和整理班圖拉的思想及其影響，請大家關注。

“In order to succeed，people need a sense of self－efficacy，to struggle together with resilience to meet the inevitable obstacles and inequities of life.”

——Albert Bandu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