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島之國”的電影魅力

沈健

印度尼西亞是世界上最大的群島國家，大小島嶼有上萬座，因而也被稱為“千島之國”。15世紀初，中國明朝鄭和的船隊曾到達印尼亞齊、巨港、爪哇等地，爪哇省首府“三寶壟”因此得名。

印尼電影肇始于1926年荷蘭人克魯格在萬隆根據巽他群島民間故事改編拍攝的默片《忠誠的猴子》。當地華人緊隨其后出資拍攝了一部全由華人出演的影片《爪哇的茉莉花》。至1929年，共有六部荷蘭語和華語影片在印尼誕生，當地建起近百家影院，其中豪華影院為荷蘭人所有，大眾影院由華商控制，影院中央的椅子須留給荷蘭殖民者，當地民眾只能分坐兩側。

1933年，印尼人巴什蒂亞爾·埃芬迪與華人李德水共同創作了《安佳·達西瑪》，這是印尼第一部有聲電影。次年，荷蘭人馬努斯·弗蘭肯在印尼自編自導了半紀錄影片《稻米之歌》，一批非專業演員因此成名，該片也成為印尼民族電影的開山基石。

1936年導演阿爾弗萊德·巴林模仿好萊塢電影創作的歌舞片《月光曲》大獲成功，同期華人拍攝的神話片、恐怖片也很受歡迎。1942至1945年日據時期，印尼電影生產幾乎中斷。1948年，導演巴林狄赫和安德佳爾·阿斯馬拉受中國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啟發，拍出《鐵吉泰隆河之淚》，印尼電影業開始復蘇。

1950年，印尼國家電影制片廠在萬隆成立。到1954年，印尼影片產量恢復到75部，影院達470家，觀眾人次超過2000萬，放映業繼續由華商控制，主要上映低成本商業片。1956年廢除“林芽椰蒂協定”（又稱“井里文協定”，系1945年印尼共和國成立后在英國“調停”下與荷蘭簽定的條約，荷蘭承認共和國在部分國土上的治權，另一些土地上成立“荷、印尼聯邦”）后，印尼攝制了一批重要影片如《查雅布拉納》《戰士》《杜朗》和《小星》。

1965年9.30事件后，印尼電影產量一度銳減。新政府設置了電影管理機構，向進口影片征收關稅，國產片開始逐年增加。到1960年代末，印尼電影在東南亞具備了一定競爭力。1979年印尼設立國家電影委員會，到1980年代初影片年產量恢復至50部。20世紀八、九十年代，雖然創作環境艱苦，但印尼電影人熱情高漲，年產量達120至150部，題材也日益多樣化。

為扶持電影業發展，印尼政府出臺優惠和保護措施，規定外國電影在市場上只能占40%，但到目前為止印尼本土電影的數量仍未超過進口片的三分之一，院線公映的大部分電影為好萊塢影片。但印尼電影人仍在努力，1998年導演加林·努格羅執導的《枕上葉》在戛納電影節展映并獲第11屆東京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最佳影片提名和評委會大獎。努格羅的女兒卡米拉·安迪妮也當了導演，2011年執導的處女作《鏡子不說謊》和2018年執導的《亦真亦幻》均入圍柏林電影節新生代單元，后者還在第21屆上海國際電影節“一帶一路”電影周上獲“媒體關注電影人”獎。2022年安迪妮的新作《過去、如今和將來》獲第72屆柏林電影節金熊獎最佳影片提名，并在第12屆北京國際電影節“女性之聲”單元展映，其行云流水般的長鏡頭、炫麗的美工、錯綜復雜的劇情給中國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2002年我隨中國電影代表團訪問雅加達時認識了華裔男青年艾德溫，他當時還是印尼國家電影學院的學生，近年崛起為國際知名導演，憑《失明的豬也想飛》《動物園的明信片》入圍一些國際電影節競賽單元，榮獲過亞洲電影大獎新秀獎。

印尼的動作電影格外引人注目。被視為“印尼首部功夫片”的《精武戰士》由加雷斯·埃文斯執導，2009年一上映便成“黑馬”，拳拳到肉的搏斗戲碼給觀眾帶來全新感官刺激。2011年埃文斯和硬漢明星伊科·烏艾斯再度聯手，打造了《突襲》，這是一部無需對白和情節、只有正邪之戰的純動作片，大獲成功。最新的兩部印尼動作片是2022年上映的《印尼黑幫》和《阿班與裘迪》，均成“爆款”。隨著印尼功夫“班卡西拉”的大銀幕呈現，東南亞武術也蜚聲全球。

“千島之國”的海洋、叢林、廟宇、田園美景本來就是國際大片熱門取景地。新冠疫情發生后，印尼各風景名勝區消費價格直線下降，卻也吸引了更多國際團隊前來拍片，起到助推印尼經濟復蘇之效，茱莉亞·羅伯茨主演的《美食、祈禱和戀愛》便是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