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曉聲生命中的“貴人”

王麗

因為走過你的路，才明白什么是幸福

1977年從復旦大學畢業后，梁曉聲被分配到北京電影制片廠文學部，做了一名編輯。

按理說，梁曉聲是名牌大學畢業生，找對象應該不成問題，當時也有很多人給他介紹對象。可他是個實誠人，每次都會對前來的女孩說：“我家庭負擔很重，父母身體不好，每月都要把工資的大半寄給他們。家里還有一個患病的哥哥，我必須照顧他……”結果常常是話音未落，姑娘就落荒而逃。一直到32歲，他還是單身。

1981年的一天，同事為梁曉聲介紹了一位北京姑娘，名叫焦丹，水汪汪的大眼睛，令梁曉聲頓生好感。焦丹對梁曉聲的印象也挺好。梁曉聲說自己家庭負擔實在太大，不想耽誤她。不承想，焦丹不僅沒被嚇跑，反而安慰梁曉聲說：“我沒想到你這么不容易，肩上的擔子這么重，那更需要一個人幫你分擔。”聽了焦丹善解人意的話，梁曉聲眼睛濕潤了。

此后，焦丹經常來梁曉聲的單身宿舍坐坐，有時會給他帶兩個蘋果，有時會帶一盒餃子，還幫他打掃衛生。梁曉聲書桌上的玻璃板下，壓著他與大學女同學的合影。有一天，他突然發現那些合影被焦丹的單人照代替了。他知道，他得到了姑娘的認可，這就是戀愛吧。

當時梁曉聲為了接濟家里，沒有一分錢存款，焦丹便將自己的積蓄拿出來，做了兩床新棉被，又添了些家庭用品。1982年5月，他們相識10個月后，在北京登記結婚了。兩人沒有辦婚禮，領完結婚證后，焦丹拎著3個包，坐公交車來到了梁曉聲只有11平方米的單身宿舍，這里就是他們的婚房。

門外的走廊，支起了爐灶，從此，焦丹張羅著一日三餐。考慮到梁曉聲瘦弱的身體，焦丹總是想方設法為丈夫烹制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哪知，叮叮當當的做飯聲，一連持續了50多分鐘，這令正在寫作的梁曉聲深感不快。他沖著妻子發脾氣，焦丹委屈地解釋：“你以前過得太苦了，我只想讓你吃得好點兒。”梁曉聲知道自己錯怪了妻子，但他還是要求：“每日飯菜不必講究，能吃飽進行，我一個窮孩子，哪有那么挑剔？”話雖這么說，可焦丹還是為他烹飪營養可口的飯菜，只是做飯的時間縮短了。也許是在妻子的可口飯菜的滋養下，梁曉聲寫出了《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并獲得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梁曉聲一舉成名，焦丹也成了大家口中的“旺夫之人”。

1983年，焦丹生下兒子梁爽。為了不影響丈夫寫作，做完飯后，她就抱著兒子去院子里轉悠。晚上等兒子睡著后，再抱著小家伙回家。平時兒子在家里一哭鬧，焦丹就抱著他出門。焦丹經常對兒子說的話就是：“我們小聲一些，不要吵到爸爸寫作。”看著妻兒小心翼翼的樣子，梁曉聲愧疚極了，焦丹卻安慰他說：“想報答我們，就趕快寫出好作品來。”妻子的付出和辛苦，梁曉聲都看在眼里，他唯有用一部部好作品來回饋。

1984年，北影廠為梁曉聲分配了筒子樓里一間13平方米的房子，夫妻倆終于有了自己的家。而梁曉聲也不負眾望，創作出一部部作品。

在文壇小有名氣后，梁曉聲更加忙碌起來，除了要為單位創作電影劇本，他還要寫小說，繁雜的家務全都落在了焦丹頭上。1986年，梁曉聲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創作長篇小說《雪城》，整整5天沒回家。焦丹感冒發燒，兒子又病了，母子倆燒到39攝氏度。梁曉聲得知后，趕緊跑回家，將母子倆送到醫院。回家后，他又笨手笨腳地給母子倆做了兩碗西紅柿雞蛋面。這是婚后焦丹第一次吃到丈夫做的飯，雖然面條味道不好，但她吃得很開心。

不久，遠在哈爾濱的公公得病了，到北京尋醫問藥。焦丹干脆買了一輛二手三輪車，她踩著三輪車送公公去醫院看病。1988年，公公身體康復，臨回哈爾濱時，婆婆拉著焦丹的手，說：“我們能做你的公公婆婆，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后來，梁曉聲的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都下崗了。焦丹按月給婆家寄錢。時間一長，郵局的工作人員都夸焦丹“既是百里挑一好兒媳，又是好嫂子”。對此，焦丹很坦然：“愛丈夫，就要愛他的家人，就這么簡單。”焦丹是活得通透的女子，深諳生活的真諦。

2000年年初，夫妻倆買了一套房子。幾年后，梁曉聲的父母相繼離世。而患病沒有成家的大哥陷入無人照料的境地。焦丹二話沒說，趕到哈爾濱，將大哥接回了自己家。來北京后，大哥每年都要在醫院住幾個月，有時梁曉聲忙，焦丹就將他送到醫院，病情穩定后再將他接回家。在夫妻倆的呵護下，大哥的病情大為好轉。

每年春節，梁曉聲都讓弟弟妹妹來北京過年。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的。2017年除夕夜，大家圍在一起吃團圓飯時，梁曉聲看著焦丹粗糙的手，哽咽著說：“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走了，人生只剩歸途。很多兄弟姐妹在父母去世后，就變成了親戚，很少來往。我們這個大家庭之所以兄弟姐妹關系融洽，主要是因為你嫂子賢惠。”焦丹說：“大哥身體不太好，你要代替大哥盡長兄如父的職責，才能將兄弟姐妹粘合在一起。”好的家風能夠傳承，焦丹的賢惠和善良，也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一大家子人。

2019年7月，梁曉聲的《人世間》獲第二屆吳承恩長篇小說獎；同年8月16日，又獲得第十屆茅盾文學獎；2021年這部小說又被拍成了電視劇，火熱熒屏。

如今，梁曉聲73歲了，依然筆耕不輟。焦丹還是一如既往地為丈夫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做他身后的“定海神針”，讓梁曉聲能一心一意地搞創作。

日子倏忽而過，回頭一望，夫妻倆牽手已40載，而梁曉聲更是將妻子當成生命中的貴人。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