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山烏龜（外一首）

趙之逵

能從身體里長出錢幣

這前世，得有多富貴

小石橋街頭，賣山貨的老張

反復向我介紹著，這個他用了吃奶的力氣

才從箐底，弄上來的山烏龜

據說，山烏龜是植物界的活化石

因為歷經了億萬年風吹雨打，所以容貌

才這般丑陋

葉，十分佛系

有經濟學，和幾何學的美

老張總是，把菜地里采收的小瓜、干豆

和山烏龜擺在一起出售，以至

我數次路過，都錯把山烏龜，當成了土豆

今天，陽光滑過山烏龜

同時在我眼里，留下了一道綠色的光輝

是不是所有相遇，都在等一個絕佳節點

比如今天，相遇這只山烏龜

湊近看了看，這個植物界的糟老頭

渾身上下，全是生命的出口

進山

剛進山

便收到了花開的消息

嬌紅欲滴的水馬桑

熱情似火的山棘

這些

都不是我入山的目的

我來看看云松和山梨

昨冬，正是他們

用單薄的針葉

擋住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寒流

春天來了

他們有沒有健康拔節？

這些村民一樣真誠善良的兄弟

那么有朝氣

骨節處、手臂上，閃耀著生命的春綠

我試著成為這樣的樹

哪怕只剩最后一絲根

也要在來春，發出枝葉

讓每一個路過的人，看到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