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街區傳統建筑修復設計探析

孔 曠 陳 希

(中信建筑設計研究總院有限公司，湖北 武漢 430014)

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城市在不斷地擴張，文物古跡的保護也成為一大難題，傳統的靜態保護模式也不再適用，人們也發掘出一套動態的符合可持續發展要求的保護模式，并在實踐中取得一定成效。但是，這種模式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更適用于大型的、著名的街區的修復，對于古老的，相對普通的傳統建筑卻無法得到有效改善。因此，歷史街區傳統建筑的修復設計的改革還有待深入優化，以提高城市人文特色的傳承性[1]。

1 歷史街區傳統建筑修復設計類型

歷史建筑的修復是一個特殊而專業的領域，為了更全面、更真實的還原歷史建筑所蘊含的人文及地域特色，必須基于時代背景及地域環境來設計復原。這個難點就在于沒有任何可以依據的標準，也不具有可以照搬的藍本，即使是同一時代、民族、地域的建筑，都會因為政治、經濟、文化以及匠師的不同而產生差異性。目前，對于歷史建筑修復設計領域，主要有以下五種修復類型。

1.1 實地、實例、實據相參的修復設計

對于有完整的文獻資料的歷史街區傳統建筑的修復而言，其修復過程會更加便利。通過充分解析文獻資料中關于建筑布局、形象等內容，為設計提供基礎的依據，再融合時代背景和地域特色，就可以最可靠的修復還原。這是古建筑修復人員最理想的一種類型，可以最快、最完整的修復古建筑。對于該類型的修復，需要先查閱文獻，一般以《地方志》、《地方雜識》等為主，將對建筑的描述進行摘錄及整合，同時對地方的風土人情及建筑特色進行研究，作為修復設計的重要依據；然后需要對周邊地形及古建筑或遺址進行調查，并走訪知情人士。綜上資料，推進傳統建筑的修復設計。

1.2 有模糊原形的修復設計

在實際的歷史建筑的修復設計中，為了達到更好的修復效果，常常需要擬定出多種項目方案，進行多方面的權衡，通過不斷的優化組合，得出最優選的方案。這就要求修復設計人員具有豐富的歷史知識，嚴謹的史實考察能力，又具備現代化的設計理念及思路，從而修復出既符合古建筑歷史又滿足現代城市景觀功能的建筑[2]。如紹興的蕺山王家塔的修復，根據歷史及走訪推敲得到該塔結構為三層石塔，還具有5.2m的臺階，但當最終修復時，為滿足現代景觀需求，將臺階去除的同時將結構修改為五層的木結構閣式塔。蓋塔在修復完成后，成為紹興著名的旅游景點之一。

1.3 類比及借鑒的修復設計

對于部分傳統建筑，可供修復參考的資料較少，同時對于修復的還原度要求高，此時，修復設計人員不僅需要從僅有的資料中盡可能的挖掘信息，如建筑布局、建筑空間、建筑進深、建筑內容等，還要借鑒當地同時代建筑的特色及時代的特征，然后參考相似建筑的共性來進行設計，以達到更真實的復建。如南京的高淳縣武廟的修復則參考了關帝廟的設計理念，然后融入蘇南建筑的典型特征，最終根據史料記載進行了原址的復建。

1.4 動態發現與保護的修復設計

目前，有相當大一部分的非文物建筑被湮沒在城市的老城區中，一般只有通過舊城改造或城市的保護規劃的普查過程中才能夠發現其價值。但由于幾經易主、城市變更，更多的僅剩遺跡殘存。通過進一步的調研和測繪，可以明晰這些古建筑的布局、功能、結構等要素，結合遺跡推斷出建筑的原貌，然后進行細致的修復，就可以讓其免于毀于瓦礫的命運，延續文化的傳承。這種類型的建筑修復不僅僅包含了祠堂、門臺、廟宇等常見的遺跡，更多的是散落在民居之間的傳統民宅。這就要求修復設計師們從多個維度來洞察建筑整體，構造建筑的真實面貌[3]。如紹興某臺門，經過多年變遷，成為某公司倉庫。經過深入調查，其為尚德當鋪的臺門，也是紹興為數不多的保存完好的臺門，通過修復，該處已于1992年被列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1.5 易地搬遷建造或改造的修復設計

城市在快速發展，也在不斷擴大經濟圈，不可避免的就會與古建筑重合，此時，平衡兩者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古建筑易地遷移或易地重建，可以實現遺產保護、城市發展、景觀再造三贏的效果。在進行遷建的過程中，首先需要精確的做好測繪工作，保證尺寸的一致性，然后對每個零部件進行編號并依次落架，以便在后續重裝過程中一一對應。除了遷移工作外，還需要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復原和修繕，以提高古建筑的牢固性，在保證古建筑本源性的同時最大限度的提高古建筑的保存壽命。如龍灣瑤溪風景區將7座多建造于清代中、晚期，部分建造于民國時期的古建筑通過易地遷建，讓古建筑煥發生機，以文化驛站、文化展示廳等形式繼續展現它們的獨有魅力。當然，遷建也并非簡單的造房，需要一套專業的流程。首先，需要有專業資質的工作人員對原址上的古建筑進行現場測繪，畫出建筑的詳細圖紙，細到每片瓦、每根梁都需要編好號碼。隨后，經過古建筑專家會審、設計施工圖、出具經費預算等多個步驟，才能開始正式遷移工程。

以上為目前常見的五種修復類型，對于實際的修復而言，往往是多種類型組合的形式來完成修復設計工作，本文以魯氏老宅的修復為例，具體展示修復過程。

2 魯氏老宅修復設計

2.1 魯氏老宅現狀

魯氏老宅位于安順市西秀區，建于動蕩的民國時代，是鄂州公子魯大東贈與妻子趙碧光的結婚禮物，是典型的南洋風味的民國建筑，共兩層，為典型的磚木結構。在解放后，魯氏老宅就被征用，成為舊州鎮的衛生院。在上個世紀末，由于新衛生院建成，同時該老宅老化嚴重，因此，該老宅的使用功能逐步退去，并于2010年徹底被廢棄。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房屋年久失修，已經成為一座危房。由于魯氏老宅對于研究舊州鎮南洋建筑特色具有重要的意義，因此，有必要進行科學合理的修復。

從外觀上，魯氏老宅外墻的粉刷已經出現了部分皸裂剝落的情況，但總體上還相對保留完整，主體部分并未受到嚴重的損壞，除外墻以外，老宅各建筑結構都出現不同程度的破損，現場圖如圖1，具體表現如下。

圖1 魯氏老宅現狀

(1)屋蓋 按照最初的設計，魯氏老宅的屋蓋應為小青瓦，但由于當時未完全完工，因此，人們使用石板進行覆蓋，導致老宅的外觀缺乏協調性，尤其是與四面坡之間，存在較大的違和感。

(2)屋架 由于石板自重較大，且經過長時間的擠壓，導致屋架中的部分架構被壓彎，甚至折斷，出檐位置破損，瓦片出現大面積的掉落，相當大部分的木質構件也裸露在外。

(3)柱體 除了室內部分的梁柱以及壁柱外，其他柱體都受到相對嚴重的損壞，尤其是對于外檐柱，經過幾十年的風吹日曬，已經不具備修復的可能，只能進行更換。

(4)樓板 魯氏老宅的樓板采用木質結構，由于多年的漏水及白蟻侵蝕，已經被嚴重侵蝕出現中空的情況，無法修復使用。

(5)基礎 魯氏老宅的臺基由于多年未修葺，已經出現了局部坍塌的情況，周邊更是雜草叢生，部分位置存在被樹根頂裂的情況。

2.2 修復設計方案

根據魯氏老宅的現狀，為了更好的保留舊州鎮民國時代的建筑特色，在外觀方面，需基于古建筑修復規范進行修復設計，力求恢復建筑的歷史風貌，而對于內部構造及功能方面，則需要在文獻及調研結果的基礎上進行適當的規劃性調整，使其更具建筑功能。針對魯氏老宅，制定出如下的修復設計路線。

(1)調查文獻并走訪，得到魯氏老宅原貌的基礎資料。

(2)對魯氏老宅進行踏勘，對建筑的尺寸進行測繪，并采集地質信息。

(3)根據上述采集的基礎數據信息，繪制出修復圖，并明確修復的各項指標，如屋面坡度、房屋跨度、內外檐高度、屋架高度等。

(4)基于BIM技術，統計出老宅出現損壞的部位及構件的數量，并編制出構件修復明細表(如表1所示)。同時，按照明細表提前準備材料，為后續的修復過程做好充分的準備。對于建筑的整體損壞情況，需要有專業的技術人員現場測算得出，并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加固或更換，保證這個修復施工過程能夠順利進行。

表1 魯氏老宅構件修復明細表

2.2.1 檐柱修復設計

一般來說，檐柱用于屋面出檐的支撐，以樁柱的形式存在，用在含重檐或帶平座的建筑中，可以大大提高梁翼角及屋檐等構件的穩定性。此外，通過與欄桿、枋等構建進行組合，檐柱還具有裝飾內飾的作用。檐柱主要有圓形及方形兩種斷面結構，由于方形的加工及鉚合更便利，因此，實際應用以后者居多。

通過前期的破損勘查測算，魯氏老宅的檐柱總體保存完好，但仍存在局部破損情況，共有16個檐柱需要進行修復或更換，具體的修復方案根據檐柱的實際情況而定，對于損壞嚴重的，直接進行換新處理，對于輕微損壞，整體性結構無損的則通過簡單的修復和翻新即可。在修復的過程中，需要重點關注檐柱承托物的情況，尤其是進行更換時，必須架設好穩定的支撐點，以避免出現倒塌的情況。在修復完成后，需要根據老宅原有的裝修基調對所有檐柱進行上漆處理，以提高檐柱的壽命。

2.2.2 壁柱修復設計

壁柱是用于分散載荷的一種建筑構件，主要用于以下兩種場景：其一是建筑開窗位置存在墻體厚度無法承受的載荷時；其二是建筑的整體性由于墻體規格超標而受到影響時，在這兩種情形下，就可以在建筑內合適位置加裝壁柱，從而提高墻面的強度。

魯氏老宅的壁柱保存完整性高，有8個需要進行修復，其中僅有一個需要進行更換處理。在進行更換時，需要注意墻體載荷的變化，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搭建臨時支撐支架，待更換完成后再進行拆除，以保證施工過程的安全性。同理，所有壁柱也需要進行上漆處理。

2.2.3 童柱修復設計

童柱的上端支撐屋面，下端立于梁或枋上，其檐柱作用。魯氏老宅童柱的損壞情況較為嚴重，共有47處需要進行修繕。由于童柱較短，修復的難度會大于更換的難度，因此，選擇將47處童柱全部更換。在進行更換操作時，拆除作業和安裝作業必須同時進行，避免大面積拆除后對老宅穩定性造成影響，甚至造成坍塌的情況，一般來說，步驟為拆除一根安裝一根。所有童柱亦需進行上漆處理。

2.2.4 中柱、枋、檀條的修復設計

中柱又稱脊柱，在建筑物縱向定位軸線的中線上支撐屋脊的柱子，與墻體不相連。魯氏老宅共有3個中柱需要進行修復。由于中柱更換的工作量極大，且這三根中柱的穩定性結構沒有受到破壞，因此僅進行修復和養護處理。而枋是指用于柱體之間相連的橫木，老宅受損嚴重，且大部分已經不具備承重功能，因此對其進行全部更換處理。檐條是位于主椽上的構件，主要其支撐次要屋椽的作用，魯氏老宅有超過一半的檐條受損嚴重，因此，進行全部更換，保證后續使用的穩定性。

2.2.5 梁的修復設計

梁則是主要其承重作用的構件，用于分散整個屋頂的載荷，既受到橫向力又受到剪切力的影響，損壞主要以腐蝕和形變為主。經過勘查及測算發現魯氏老宅的梁損壞程度較大，修復的效果不佳，因此，采用全部更換的方案，同時對梁的表面進行碳化處理，打磨拋光后再進行上漆處理，保證梁的使用壽命。

2.3 修復效果對比

魯氏老宅修復照(如圖2所示)，為提高對比性，同時附上其修復前的照片。經過修復設計，老宅在保證南洋風情的同時具備了現代景觀的特征。上世紀傳唱的浪漫愛情，以全新的姿態進入人們的視野，魯氏老宅成為舊州鎮家喻戶曉的意式餐廳。修復設計后，整個老扎彰顯著一種尊貴優雅且具人文氣質的哲學美，白墻黑頂的搭配醒目獨特，傳統的轎頂設計及木質回廊，營造出民國特有的設計風格。

圖2 魯氏老宅修復照

3 結 語

與文物建筑的修復相比，歷史街區傳統建筑的復雜程度更高，前者只需遵循“原真性”的原則，修復設計的過程就是去偽存真，最大限度的還原建筑本身的過程；而后者的修復會存在更多的制約，如現代的景觀性、實用性等，但是“原真性”仍是一大重要原則。對于不同的環境、不同的現狀、不同的設計方法都需要遵循“原真性”的基本準則，充分收集信息，還原建筑所屬時代的特征及所傳達的思想文化，達到修復的目的。同時，在設計過程中需要結合現代的設計原始，適時發揮設計師的主觀能動性，留給后人一個兼具古樸與現代氣息的傳統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