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志宏
隨著全球化與現代性的推進,人類正在步入風險社會。風險社會下,各種風險不斷涌現,由此給全人類發展帶來巨大挑戰。當前,人類“正處在一個挑戰層出不窮、風險日益增多的時代。世界經濟增長乏力,金融危機陰云不散,發展鴻溝日益突出,兵戎相見時有發生,冷戰思維和強權政治陰魂不散,恐怖主義、難民危機、重大傳染性疾病、氣候變化等非傳統安全威脅持續蔓延。”(1)《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2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第538頁。面對全球風險的威脅,人類的命運變得息息相關,這為構建命運共同體提供了重要基礎。有效應對全球風險,需要全人類形成共同價值,構建風險命運共同體,實現全球風險治理成本共擔、成果共享。隨著經濟社會發展進入新時代,中國既要有效應對國內經濟社會發展中的各種困難和問題,同時也需直面復雜嚴峻的國際形勢和前所未有的外部風險挑戰。為此,我們必須弘揚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進一步促進全球健康永續發展。
全球化使各國關系日益密切,人類正在成為“地球村”。共同利益訴求要求各國在共同價值指導下,組建新的共同體,以合力解決日益增多的全球問題。
價值是客體對于主體的效用或意義,其反映客體性能與主體需求之間的關系。不同主體之間由于存在不同需求,其價值訴求各異。同時,不同主體之間在一定條件和一定范圍內也存在共同需求,具有共同的價值訴求。共同價值是指“主體間為滿足共同的需求、實現共同的利益而達成的價值共識,是一種共識價值。”(2)汪亭友:《“共同價值”不是西方所謂“普世價值”》,《紅旗文稿》2016年第4期。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由于不同國家和地區之間存在共同需求,因此其必然會在一定條件下形成共同價值。當下,隨著全球化進程的加快,人類所面臨的全球性環境與發展問題日益突出。氣候變化、環境惡化、恐怖主義、生化武器等對人類產生越來越大的威脅,需要全人類齊心協力,共同應對。為此,習近平在2015年9月的第70屆聯合國大會上首先提出:“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是全人類的共同價值,也是聯合國的崇高目標。”(3)《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2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第522頁。之后,他在多個重要場合強調全人類共同價值的重要性。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講話中,習近平指出:“中國共產黨將繼續同一切愛好和平的國家和人民一道,弘揚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堅持合作、不搞對抗,堅持開放、不搞封閉,堅持互利共贏、不搞零和博弈,反對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推動歷史車輪向著光明的目標前進!”(4)習近平:《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16頁。在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講話中,習近平進一步強調,要“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弘揚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引領人類進步潮流。”(5)《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60頁。“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是全人類共同價值,其貫通個人、國家、世界三個層面,既反映了個體對生存發展環境的美好訴求和對民主自由的永續追求,也體現著世界各國在處理全球關系中的普遍共識。六大要素相互關聯,層層遞進。其中和平與發展是全人類發展的價值前提,沒有和平與發展,公平正義與民主自由就無法實現;公平與正義是全人類發展的價值條件,缺少公平與正義,和平發展與民主自由只能為少數人或者少數國家所擁有;民主與自由是全人類發展的價值目標,沒有民主與自由,和平發展和公平正義就失去了目標,喪失了動力。
一般來說,全人類共同價值是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所形成的一種普遍價值共識,其是理論性與實踐性、世界性與民族性、歷史性與現實性的有機統一。
一是理論性與實踐性的統一。全人類共同價值的形成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而是有其重要的理論來源。它吸收了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相關理論,也吸納了中國古代優秀傳統文化資源,借鑒了西方相關學術理論成果,繼承了中國共產黨歷代領導集體的智慧。首先,全人類共同價值吸收了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相關理論。馬克思恩格斯指出:“資產階級,由于開拓了世界市場,使一切國家的生產和消費都成為世界性的了。”(6)《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04頁。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論述了其世界歷史理論,認為隨著資本的不斷擴張,人類的交往不斷擴大,人類歷史正在成為世界歷史。世界歷史的發展最終走向自由人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發展是一切人自由發展的條件。“只有在共同體中,個人才能獲得全面發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說,只有在共同體中才可能有個人自由。”(7)《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71頁。全人類共同價值理論吸收和借鑒了馬克思恩格斯關于共同體、世界交往、世界歷史等理論,并通過實踐活動進一步豐富其內涵。其次,全人類共同價值吸納了中國古代優秀傳統文化資源。中國古代傳統文化博大精深,其雖然沒有對全人類共同價值進行專門論述,但是這種思想卻在許多理論中深刻內含。中國古代文化中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自然觀,和而不同、求同存異的文明觀,以和為貴、協和萬邦的和平觀,以民為本、民胞物與的民主觀,兼濟天下、天下為公的利益觀,都是全人類共同價值的重要思想資源庫。再次,全人類共同價值借鑒了西方相關學術理論成果。人類社會發展中的共同價值遵循是全人類共同關注的話題。在西方國家,無論是古希臘時代亞里士多德的《尼各馬可倫理學》,還是啟蒙時代盧梭的《契約論》,亦或現代社會羅爾斯的《正義論》,其都對全人類共同價值進行了有益探索。亞里士多德提出的共同體,以追求“最高的善”為目的;盧梭的“契約論”旨在維護人的自由、平等與民主;羅爾斯的正義論借助“無知之幕”的原初狀態假設,把“正義原則”設計為社會的基本道德準則。西方思想家對于自由、平等、民主、法治、公正等問題的探討,對構建全人類共同價值具有重要借鑒意義。最后,全人類共同價值繼承了中國共產黨歷代領導集體的智慧。中國共產黨成立以來,黨的歷代領導集體對全球國家交往進行了不斷探索。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提出獨立自主的國家對外交往原則、“互相尊重領土主權、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惠和和平共處”的原則(8)《周恩來外交文選》,中央文獻出版社,1990年,第63頁。,認為這是國家交往中需要遵循的重要原則。以鄧小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提出和平與發展是當今世界兩大主題,強調國際交往中不結盟,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全人類共同價值理論從中國視野擘畫世界發展,其在形成過程中吸收了中國共產黨歷代領導集體關于共同價值的思想,并對其進一步豐富和發展。全人類共同價值的提出也有其重要的實踐基礎。實踐性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基本品格。實踐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重要來源,全人類共同價值的形成離不開人類的實踐活動。一方面,全人類共同價值立足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世情。當前,全球格局加速變化,世界發展中的不確定因素進一步增加,各種關乎人類生存與發展的問題不斷凸顯。有效化解全球性問題,需要世界各國的共同參與,通過共商方式,達成價值共識,齊力攻堅克難,實現治理成果共享。另一方面,全人類共同價值立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國情。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經濟社會發展取得了巨大成就,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已經實現,中國共產黨帶領全體人民正在向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目標邁進。40多年來,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人民成功地走出一條中國式現代化道路,中國的綜合國力持續提升,國際交往進一步增多,國際地位不斷提高,參與國際事務的能力也在持續增強。在國際事務中,中國從全球發展大局出發,表達中國聲音,倡導并踐行全人類共同價值,堅決反對西方推崇的“普世價值”,嚴厲打擊話語霸權,為世界人民作出了新的貢獻。
二是世界性與民族性的統一。隨著全球化的進一步擴張,人類交往更加緊密。全球性交往既拓寬了人類的實踐領域,同時也給人類帶來共同的困難和問題。為了化解這些困難和問題,不同國家提出自身的主張。中國立足自身實際,著眼全球發展,提出了全人類共同價值,其既具有世界性,也體現著民族性。一方面,全人類共同價值具有世界性。共同價值的形成源于共同利益訴求。全球化過程中,世界各國既存在一定的利益沖突,同時也擁有共同的利益訴求。為了更好地實現各方利益,各交往主體必須通過一定方式,達成價值共識。如果這種利益訴求關乎全人類命運,則各實踐主體更需要通過共同協商方式,制定合理價值規則,形成普遍價值共識。同時,相關價值規則的維護也離不開各國共同努力。只有世界各國齊心協力維護全人類共同價值規則,其才能更好地指導人類的實踐活動,才能具有更加持久的影響力。另一方面,全人類共同價值具有民族性。價值是客體對于主體的滿足程度,不同主體的價值訴求各異。全球交往中,不同國家由于利益不同,其在解決全球問題時的價值理念也具有差異性。盡管各國在處理全球事務中存在各種差異,但是國際交往中各國本著求同存異的原則,在充分吸收各民族國家和地區價值訴求基礎上,最終形成全人類共同價值。因此,全人類共同價值是對各國優秀價值理念的吸收和整合,其具有典型的民族性。
三是歷史性與現實性的統一。全人類共同價值是歷史性與現實性相結合的有機體。一方面,全人類共同價值是時代精神的精華。不同歷史時期,人類的利益訴求不同,其所產生的價值訴求也具有明顯差異性。農耕時代人類的價值訴求是一種傳統、樸素的價值訴求;工業社會人類的價值訴求與現代化密切相關,是現代的價值訴求;信息社會人類的價值訴求更增加了新的內容。每一個時代所形成的全人類共同價值都凝結了時代的共識,是特定時代的歷史結晶,其具有典型的社會歷史性特點。另一方面,全人類共同價值訴求又具有現實性。人類的共同價值訴求不是凝固不變的,其隨著社會環境的變化而不斷發展。不同時期全人類共同價值都是針對特定的現實問題而產生,旨在解決特定時代的現實問題。離開現實,全人類共同價值就成為空談。因此,共同價值永遠不是抽象物,其總是與現實密切相關,具有典型的現實性。
全人類共同價值是人類為應對全球治理中遭遇的各種問題與困難而提出。其不但對各民族國家內部治理具有重要指導意義,而且也為解決人類共同面對的危機與挑戰提供了價值指導。
第一,全人類共同價值為人類發展提供了思想引領。當前,全球化過程中各種威脅全人類的問題凸顯。全球性金融風險時有發生,恐怖主義行為成為常態,核威脅加劇人類危機,網絡安全引起世界警覺,全球氣候問題導致人類恐慌,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給人類帶來巨大災難。面對這些全球性問題,任何國家都不能獨善其身。為此,個別發達國家也試圖尋找出路,力求解決之。但是,由于這些問題具有全球性,單靠少數國家力量根本無法解決。為此,需要全人類共同價值指引,世界各國齊心協力解決全球性問題,實現世界長治久安。中國提出“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奠定了價值基礎,為人類發展提供了思想引領。
第二,全人類共同價值為全球治理提供了價值指南。全球治理理論是世界多極化背景下人類為有效管理全球政治事務而提出的理論。全球治理中,由于各治理主體的自身特色以及在國際體系中的不同地位,形成三種不同的治理模式:一是以主權國家為主要治理主體的國家中心治理模式;二是以國際組織為主要治理主體的有限領域治理模式;三是以非政府組織為主要治理主體的網絡治理模式。傳統全球治理主要由西方發達國家主導,各民族國家在全球治理體系中地位極不平等,單邊主義國際戰略依然嚴重影響著全球治理,治理主體和目前已有的治理規則權威性受到質疑,各治理主體之間存在較大的利益矛盾,在重大問題上共識達成度低。為了更好地解決全人類所面臨的和平、發展和安全等全球性問題,中國政府適時地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全球治理總目標。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需要正確的價值指引。在世界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狀況下,全人類共同價值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實踐活動提供了良好的價值支持。和平與發展是全球治理的重要主題。沒有和平的環境,人類就無法很好地發展。公平與正義是全球治理的重要考量標準,缺少公平與正義,人類的發展就是一種片面發展。民主與自由是人類的終極追求,只有充分發揚民主,才能更好地實現人的自由發展。因此,全球治理迫切需要全人類共同價值指引,以更好地貫徹治理理念,實現治理目標。
第三,全人類共同價值為國際新秩序構建貢獻了中國智慧。國際舊秩序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形成的一種國際秩序,其主要由少數大國按照發達國家的意愿和利益建立起來,廣大發展中國家處于無權地位。不公正、不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舊秩序嚴重影響發展中國家發展,造成貧富差距擴大和南北關系緊張的局面。為了有效解決國際舊秩序暴露出來的巨大弊端,以中國為代表的廣大發展中國家提出建立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的主張。中華民族歷來是一個熱愛和平的民族,無論是中國古代的“和為貴”思想,還是近代以來廣大人民通過艱苦卓絕斗爭對和平的捍衛,亦或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對世界和平與發展主題的認識,和平理念一以貫之。公平正義理念也是中國人民從古至今一直具有的基本社會準則,人們既在不斷追求社會公正發展,同時也與社會發展不公現象進行堅決斗爭。中國古代樸素的民本思想也是現代化民主的重要來源。人的自由發展既是中華民族的長久追求,也是未來理想社會的重要目標。中國倡導的“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全人類共同價值既吸納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也繼承了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文化和現代文化的核心要義,其深刻反映了全人類價值共識,并逐步為世界各國所認同,是全球價值理念的中國表述,為構建公正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貢獻了中國智慧。
“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為國際關系調整和全球治理提供了中國智慧。其符合各國的共同利益,是世界各國共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指引,需要全人類共同遵循。但是,由于全球發展中還存在和平與發展赤字、公平與正義赤字和民主與自由赤字,由此引發全人類共同價值弘揚過程中的巨大風險。
和平與發展是當今時代主題。“和平”旨在解決東西問題,“發展”力求化解南北問題。和平是發展的前提,沒有世界和平穩定,全球就無法正常發展;發展是和平的條件,缺少全球發展,世界就會處于低水平運行狀態,和平局面就無法維護。盡管人類總是期望世界處于美好和平狀態,也希冀人類能夠得到永續發展,但是世界和平赤字與發展赤字依然存在,由此給全球運行帶來巨大風險。
和平是人類共同的期許。一方面人類通過各種方式維護世界和平與安寧,另一方面人類所處安全環境仍然堪憂。霸權主義依然存在,恐怖主義仍然猖獗,地區沖突和局部戰爭持續不斷,難民危機時有發生,由此引發巨大的全球風險。一是霸權主義行徑引發的風險。盡管目前全球正在向多極化方向發展,但是世界霸權主義依然存在,美國等西方主要資本主義國家利用其較高經濟、政治地位和較強的軍事實力,不斷向世界推行霸權主義邏輯,打壓發展中國家,強行推行其治理模式,導致國際關系極不穩定,由此引發極大的全球風險。二是恐怖主義行為帶來的風險。恐怖主義是世界人民的公敵。目前,世界各個國家和地區都通過各種手段打擊恐怖主義活動。但是,這種活動依然存在,有時會突然爆發,引起地區甚至全球恐慌,給國際局勢帶來巨大風險。三是地區沖突和局部戰爭產生的風險。盡管二戰以后再沒有爆發世界性大戰,但是小規模的地區沖突和局部戰爭時有發生。其既給本國和本地區人民造成嚴重災難,也會引發大規模的難民危機,給他國或地區帶來一定風險。
發展是世界各國關注的主題,促進全球發展是世界各國人民的共同愿望。目前,由于各國發展理念、發展條件、發展方式等存在差異性,導致全球發展不平等、不平衡加劇,由此帶來全球發展赤字,產生全球性風險。一方面,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發展不平衡導致發展赤字引發全球風險。發展不平衡是世界經濟社會發展的常態。當前,一些發達國家為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不顧世界全球化發展潮流,強行推行逆全球化,實行貿易保護主義政策,導致南北發展不平衡問題進一步加劇,引發全球性發展風險。另一方面,發展中國家之間發展不平衡造成發展赤字帶來全球風險。盡管各發展中國家都在通過自身努力推進各國發展,但是發展中國家之間仍然存在發展不平衡情況。一些率先選擇現代化道路的國家得到快速發展,但是還有許多國家和地區仍然處于相對落后狀況。發展中國家之間的相互封閉、相互對立、相互斗爭情況依然存在,這進一步牽制了其順利發展,由此導致產生新的全球發展風險。
公正是社會發展的重要衡量標準。無論是單個國家和地區發展還是全球發展都需要公正力量的維護。當前,全球發展中公平與正義價值體現不明顯,其更多地表現為全球治理中的責任赤字或治理赤字。一些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付出較少的成本,享受較多的經濟全球化紅利,卻沒有承擔相應的全球責任。許多發展中國家特別是經濟社會發展非常落后的國家享受全球化紅利較少,卻承擔了巨大的全球義務,由此導致責任分擔嚴重失衡。
一是全球治理制度不公導致的風險。當下,全球治理規則主要由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制定,發展中國家參與相對較少。發達國家既是規則的制定者,也是規則的最大受益者;發展中國家雖然也可能一定程度上參與規則的制定,但是由于地位所限,其意愿無法充分表達。因此,治理制度更多地維護了發達國家的利益,而大多數發展中國家受益較少,有時甚至成為制度的受害者。全球治理制度的不公導致不同國家之間差距進一步擴大,產生新的治理風險。
二是全球治理理念不公產生的風險。西方國家較早地提出了全球治理理論。但是這種治理理論是以國際社會不平等為前提條件,其初衷就是維護少數發達國家的利益。全人類共同價值的提出,極大地改變了全球治理的價值理念。但是,由于受到發達國家的阻礙,全人類共同價值的貫徹困難重重,如果執行不到位,其也會產生嚴重不公現象,引發諸多風險。
三是全球治理方式不公產生的風險。全球治理雖然表現方式眾多,但是究其根本,其主要存在兩種范式:一是國家主義范式;二是世界主義范式。國家主義范式與世界主義范式的治理方式各不相同。國家主義范式主要強調單個國家的治理參與和國家之間的聯合治理參與;世界主義范式強調建立世界政府的重要性,認為沒有世界政府的全球正義理念是一種幻想。只有從根本上改變現實國際制度,才能實現全球正義之目標。目前,國際上沿用的治理方式主要是國家主義范式。“國家主義范式為了維持秩序,主張不干涉原則,可能會損害正義;世界主義范式在追求正義目標之上,不可避免地衍生出對國家內政的干預,而這會損害當前國際秩序的根基。”(9)李麗:《全球治理方案與實踐的困境》,《學術探索》2020年第10期。無論是國家主義范式還是世界主義范式,其都可能無法實現國際社會秩序和正義的兼得,由此產生治理不公問題,引發巨大的治理風險。
民主與自由是全球治理所追求的終極目標。人類力求在和平環境中,在公正秩序下,通過發展實現全球民主自由。但是在民族國家時代,全球治理中民主和自由依然受限,民主與自由赤字嚴重,由此引發全球治理風險。
作為一種治理方式,民主為當代絕大多數國家所推崇。資本主義國家打著民主旗號,展開對自身國家治理,同時也不斷把這種治理方式向全球推廣。社會主義國家也擁有自己的民主,其讓最大多數人民享有廣泛權利。資本主義國家的民主是一種少數民主。資本主義國家治理是少數人對多數人的統治。少數資產階級統治者擁有最廣泛的權利,而廣大人民卻只能行使非常有限的權利。同時,在全球治理中,占世界少數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依靠雄厚的經濟基礎和強大的軍事實力,制定民主規則,最大限度地維護自身利益;廣大發展中國家由于經濟地位較低,軍事實力較弱,只能作為國際民主規則被動的執行者。因此,當前全球治理中民主發展極不平衡,民主赤字依然嚴峻,由此帶來巨大的全球治理風險。
自由是人類的終極追求,也是推動全球治理的不竭動力。自由為全人類所共同期盼,未來理想社會的目標就是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度”是自由的衡量標準。任何自由都是一定范圍內的自由,超過一定范圍,自由就失去了約束,導致新的不自由發生。全球治理中,國家之間、地區之間在享受自由過程中表現各異。主要資本主義國家在全球治理中擁有更大自由,其有時甚至會突破“度”的限制,帶頭違反國際規則。而廣大發展中國家由于國家實力限制,只能在“度”的范圍內行動,享有非常有限的自由。同時,出現超越“度”的自由行為后,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幾乎不會受到懲處,而發展中國家卻會受到較為嚴重的懲罰。因此,全球治理中,自由赤字依然存在,其所蘊含的潛在風險仍對人們具有巨大影響。
當下,風險社會已成為人類共同境遇。風險社會治理需要正確的價值引領。立足當前世界發展實際,全球需要以全人類共同價值為指導,采取共商共建共享手段,以最大限度地維護各治理主體的共同利益。
貫徹落實全人類共同價值離不開各國的共同付出。沒有各國對全人類共同價值的貫徹,全球治理中全人類共同價值的執行就無從談起。風險社會下,無論是在民族國家治理還是全球治理中,都必須遵循風險最小化原則,全力貫徹全人類共同價值。一方面,遵循風險成本最小化原則。風險成本是指由于風險存在和風險發生后社會實踐主體所承擔的費用和減少的預期經濟社會效益。其主要包括風險損失的實際成本、風險損失的無形成本和預防或控制風險損失的成本。風險損失的實際成本由風險造成的直接損失成本和間接損失成本共同構成。風險損失的無形成本指風險對社會經濟福利、社會生產率、社會資源配置以及社會再生產等諸方面的破壞后果。預防或控制風險損失的成本是預防和控制風險損失過程中必須采取各種措施而支付的費用。各民族國家都是全球治理的共同參與者。在治理過程中,要充分了解治理主體的風險訴求,把風險治理成本降到最低,以更好地維護各民族國家的利益。另一方面,遵循風險危害最小化原則。風險是發生危害的可能性。當某種風險還未發生時,其對實踐主體只是一種潛在威脅。但是,一旦主體所感知的風險轉變為現實,其就變為一種實時的危害。按照成因分類,風險可分為自然風險和人為風險。無論是自然風險還是人為風險,都可能對社會實踐主體造成潛在的威脅和現實的危害。全球治理中,貫徹全人類共同價值也會遭遇各種風險。各治理主體應正確分析全球風險的危害性,未雨綢繆,積極應對,力爭實現風險危害最小化。
風險社會下,為更好地貫徹全人類共同價值,實現全球共治,必須堅持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更好地維護人類自身利益。當代全球治理中,各治理主體必須堅持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充分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最大限度地維護各個國家的利益和全人類共同利益,實現全球治理成果均沾。同時,全球治理中要捍衛和平底線。和平是人類的共同祈求。從古至今,人類一直在為世界和平而不斷努力。但是當前全球發展中人類在追求和平道路上依然存在較多風險,恐怖主義、局部戰爭等對世界發展形成巨大威脅。為此,各治理主體要秉持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新安全觀,共走和平之路,實現全球長治久安。
當下,全球風險治理過程中,全球化與逆全球化思潮并存,傳統治理規則的權威性受到一定質疑,由此嚴重影響了全球治理效能。為此,必須不斷完善治理規則,強化治理執行力度,加快全球法治化進程,為全球治理提供堅實的制度保障。首先,完善全球治理法律法規。隨著全球化的推進,風險正在走向全球,人類進入全球風險社會。為了有效應對全球風險,各治理主體必須不斷完善相關治理制度,增強制度的權威性,保證全球治理順利進行。一方面,要不斷完善原有的國際規則,使其更好地發揮作用;另一方面,要針對全球治理中出現的新情況和新問題,適時出臺新規章制度,為全球治理提供良好制度保障。其次,加大對違法違規行為的懲處力度。全球治理制度是一種對全體治理主體具有普遍約束力的行為規范。當個別治理主體出現違反共同規范的行為時,其將會對全球治理的整體效用產生一定影響,有時甚至產生嚴重惡果。為此,治理主體要充分利用其權威性,協同發力,對全球風險治理中的違法違規行為給予堅決打擊,以維護治理制度的權威性,保障最大多數治理主體的合法權益。再次,增大違法違規成本。目前,全球治理中依然存在一些違法違規行為,國際社會也給予其相應處罰。但是,由于客觀上存在違法違規成本過低問題,處罰力度不夠,起不到應有的震懾作用。于是,一些治理主體有時為了自身一己私利,主動違反國際法規,由此對治理制度的權威性形成嚴峻挑戰。為此,在未來全球風險治理中,要提高違法違規成本,讓違法違規者對制度產生敬畏之心,真正做到不想違、不敢違、不能違,進一步維護全球治理制度的權威性。
風險社會下,各治理主體要采取合作共贏方式,不斷增進聯系,形成共生、共治、共享的國際合作格局,進一步擴大全人類共同價值影響。首先,形成多元主體共治格局。在全人類共同價值執行過程中,要重視全球多主體參與,齊心協力發揮各主體的能動作用,共同推進全球治理現代化。既要充分發揮發達國家的治理優勢,也要不斷挖掘發展中國家的治理潛能;既要重視政府組織的突出作用,也不能忽視聯合國和其他非政府組織的重要功能。通過各治理主體全面參與,充分調動其積極性,形成多元主體共治格局,不斷優化全球治理模式。其次,增加戰略互信。習近平指出:“信任是國際關系中最好的黏合劑。”(10)習近平:《為建設更加美好的地球家園貢獻智慧和力量——在中法全球治理論壇閉幕式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9年3月27日。目前,全球治理中,治理主體之間相互失信現象時有發生,由此進一步增大了治理成本,給全球治理帶來新的挑戰。為此,要以全人類共同價值為統領,堅持正確義利觀,本著互商互諒原則,堅持平等協商,重視對話談判,破解信任赤字,全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最后,實現治理成果共享。當下,人類已經進入風險社會。風險社會下,要以全人類共同價值為指導,通過各治理主體的共同努力,實現全球治理效益最大化,讓全球治理的成果更公平地惠及各治理主體,實現發展成果和發展資源共享。
隨著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進一步推進,中國國家實力持續增強,國際地位不斷提高。面對諸多重大國際事務,中國能夠積極參與,表達自身想法,提出自己主張。特別是在全球治理中,中國倡導全人類共同價值,不斷推進人類命運共同體構建進程。首先,中國積極倡導全人類共同價值。面對紛繁復雜的國際形勢,中國做出自己判斷,表達了自己聲音。盡管各國的國情各不相同,但是其都追求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我們要本著對人類前途命運高度負責的態度,做全人類共同價值的倡導者”(11)習近平:《加強政黨合作 共謀人民幸福——在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領導人峰會上的主旨講話》,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4頁。,承認不同國家對于全人類共同價值的認識差別,尊重各國人民對共同價值實現路徑的探索,共同推進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步伐。其次,中國切實踐行全人類共同價值。中國不但是全人類共同價值的倡導者,同時也是其有力踐行者。在全球治理實踐中,中國把全人類共同價值具體地、現實地體現到實現本國人民利益的實踐中。近年來,全球治理體系失衡加劇。為此,中國主張要改革全球治理體系,并提出全球治理體系改革的中國方案。“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與實施,充分體現了中國參與全球治理的實踐智慧。在化解國際和地區熱點問題中,中國建設性地參與其中,力求通過政治方式化解矛盾和爭端。在氣候變化、減貧、反恐、網絡安全和維護地區安全等領域,中國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積極發揮負責任大國的作用。全球公共衛生治理中,中國以全人類共同價值為指導,重視全球抗疫合作,推動構建人類衛生健康共同體。未來發展中,中國將繼續堅持共同價值理念,積極參與全球治理活動,為建設“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12)《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64頁。的世界貢獻中國智慧、中國方案和中國力量。最后,中國全力維護全人類共同價值。當前,全球治理面臨治理赤字、信任赤字、和平赤字、發展赤字四大挑戰。為化解四大赤字,中國率先向世界提出要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倡導各國要遵循“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這充分體現了全球治理的中國擔當,也展示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構建的中國格局。當代全球治理中,中國要率先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堅持互利共贏、不搞零和博弈;堅持公平正義、反對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同時,要同世界各國人民一道,積極與違背全人類共同價值的行為進行堅決斗爭,最大限度地捍衛世界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推動歷史車輪向著光明的前途前進,為全球治理貢獻中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