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種鳥兒飛翔的姿態（外一首）

詹明歐

門前有櫻桃樹、水杉、柳樹，

柳樹邊上還有條河流。

我在樹下抽煙時，

經常觀看三種鳥飛翔的姿態。

麻雀的飛行，凌亂又顫抖，

像小孩子走路，跌跌撞撞。

翅膀扇動的頻率極快，

仿佛兩張白紙在急遽地抖動。

好像不這么快地抖動，

身體就會從空中掉落于地。

喜鵲的翅膀拍動得非常有序，

伸張開，彎曲下來，再伸張開，

仿佛人的一呼一吸。

喜鵲飛翔時顯得輕松自如，

有時傾斜，有時來一個優美的弧度。

筑在柳樹上的喜鵲巢穴，

白天看上去像句號，夜里像逗號。

白鷺從河流上方掠過，

從容地拍動幾下翅膀后，

便伸展開翅膀滑翔——

讓飛翔產生的慣性來飛翔。

就像行駛的汽車踩踏油門后放開，

汽車仍然會繼續行駛。

白鷺更多地站在河堤，

似乎這條河流就是它要守護的家。

三種鳥飛翔時各有姿態，

它們都給沉默的大地增加靈動。

我更喜歡白鷺飛翔的姿態，

3．明成化《新昌縣志·縣境圖》和明萬歷《新昌縣志·輿地圖》中，右上方表示河流圖中文字注明“水自金庭來”[16]。

它仿佛是我晚年生活的鏡像。

[偏遠山村的門前]

紅亮的辣椒，灰白的蒜頭，

被細小的繩子綁縛串聯起來。

猶如一個個花環，

掛在布滿灰塵的窗欞上方，

像在哀悼曾經死去的先人。

一個個巨大無比的金色的驚嘆號，

標在門楣的兩側。

仿佛對每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表示出強烈的喜悅心情。

伐倒的松樹，被鋸成短木，

被斧頭劈成四分五裂，

又以兄弟般抱團取暖的姿態，

堆積在廊檐的一角。

在寂寞寒冷的冬夜，

它們的身心，一直藏著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