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 潔
劉川生,女,1950 年12 月出生于四川,人生履歷非常豐富,在高校、國家部委、媒體、外交系統均有任職經歷,早年曾在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插隊。
1972 年,她以工農兵學員身份進入清華自動化系,后又在清華經管學院攻讀研究生,歷任清華大學教師、團委副書記,前后“在清華大學學習、工作、生活了13 年”。之后進入國家教委工作,五年后任駐英國使館教育處一秘。1994 年9 月轉戰教育領域媒體中國教育報刊社工作,歷任社黨委副書記、副社長,黨委書記兼副社長、社長。后出任駐美國使館教育處公使銜參贊。2005 年6 月,她重返教育系統,出任北京師范大學黨委書記,直至2016 年11 月退休,任職時間長達11 年之久。
“2005 年6 月10 日,我到北師大報到,”劉川生曾對媒體說,“我覺得,我在北師大的任務就是為師生服務。如果你把自己當成官員就做不好服務。”
她在回顧北師大的這段經歷時稱:“對于北師大,雖然在工作中我也有一些不足,但我認為自己起碼做到了盡心盡力,盡職盡責,把握住了政治方向。”
在北師大工作期間,她還有不少兼職,如中國教育發展戰略學會副會長、全國高等學校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會會長、國家漢辦孔子學院總部人力資源促進專項工作委員會主任委員等,曾任中國女企業家協會常務理事。退休后,曾以北師大校友總會第六屆理事會會長,以及中國高等教育學會思想政治教育分會理事長身份出席該校的相關活動。
2011 年,劉川生的兒子留學歸來,想在學前教育領域創業,但既沒有資金、場地,也沒有經驗、基礎。劉川生就想著利用職權,違規讓兒子在外使用北師大招牌開拓業務。
當時,和北師大合作辦學需經專門的合作辦公室辦理,有規定的程序,也需要向北師大繳納一定費用。但劉川生繞過了程序,通過下屬聯系到北京市的一個區,約定開辦一個公辦性質的北京師范大學實驗幼兒園分園,私下交給了她兒子去運營管理,其實這個幼兒園和北師大實驗幼兒園是沒有任何關系的,人員是自己聘用的,財務也是獨立的。
2015 年,劉川生快退休了,她決定趁著還有權力,為兒子徹底鋪好路。于是,劉川生要求下屬和她兒子簽一個戰略協議,將“北京師范大學附屬幼兒園”這個品牌一次性授權給她兒子的公司使用。
所謂的“戰略協議”,其實完全是違規私下簽訂的,并未經北師大認可。隨后,劉川生兒子在全國多個地方開辦了“北師大附屬幼兒園”。
“這些幼兒園很多不被北師大官方認可,但劉川生的兒子往往又能拉來北師大的學校領導前去站臺,在辦理過程中,各種糾紛不斷、告狀不斷,麻煩丟給了北師大去處理,錢卻被劉川生家給掙走了?!币晃粎⑴c過上述幼兒園興建談判工作的商界人士受訪時曾透露。其他受訪的北師大干部、教授也表示,就劉川生之子辦學一事,多年來向北師大、教育部和紀檢部門告狀的絡繹不絕,“這是典型的損公肥私,嚴重敗壞了學校的聲譽,也損害了學生、學生家長和投資人的利益。”
此后,合作辦學在相當長的時間里,實際成了北師大的一種創收手段。劉川生作為“一把手”,對合作辦學亂象放任不管,甚至還渾水摸魚,自己幫兒子從中分一杯羹,自然也致使這一亂象愈演愈烈。
劉川生在擔任北京師范大學黨委書記期間,北京師范大學附屬小學、附屬中學在各地四處開花,“帶帽”北師大的私立校備受全國各地地產開發商追捧,在“樓盤+名?!钡匿N售模式下,經常出現一房難求的局面??傮w上給北師大帶來的負面影響比較多。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各地的北京師范大學附屬學校不少于25 家。
“一把手”的孩子濫用北師大品牌,教職工自然十分反感。2017 年,中央巡視組對北京師范大學黨委進行巡視時,就收到了相關反映,巡視組明確指出合作辦學等領域廉潔風險突出,要求立即整改。劉川生讓兒子的機構摘掉了北師大品牌,自以為就算“過關”了。
2021 年5 月,中央第三巡視組巡視北京師范大學黨委工作動員會召開,巡視組將在該校工作兩個月左右。根據巡視工作條例規定,中央巡視組主要受理反映該校黨委領導班子及其成員、下一級黨組織領導班子主要負責人和重要崗位領導干部問題的來信來電來訪,重點是關于違反政治紀律、組織紀律、廉潔紀律、群眾紀律、工作紀律和生活紀律等方面的舉報和反映。
中央巡視組再次巡視北師大,又一次指出合作辦學等重點領域和關鍵崗位存在廉潔風險。幾乎是在中央巡視組結束對北京師范大學巡視的同時,從該校離職近五年的劉川生主動投案。
事后,劉川生坦言,“第一次巡視時就指出了這個問題,我實際上是很害怕的,因為這件事就是違紀違法的。2021 年再次巡視的時候,又有這個反映,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已經很大了,我覺得不能有僥幸了。”
劉川生的決定是明智的。當時,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已經收到了中央巡視組移交和國家審計署審計發現的有關劉川生縱容兒子違規合作辦學的問題線索,并開展初步核實。劉川生主動投案交代了這一問題,但她是否還存在其他問題,對自身錯誤又如何認識,都是專案組需要深入審查調查的內容。
隨后,專案組制訂針對性方案,對劉川生展開系統性談話。經過了非常嚴肅的、認真的、有針對性的思想政治工作,劉川生很快又交代了自己長期違規占用北師大專家樓一間近80 平方米的套間、違規以低價購買北師大開發的京師園小區住房、違規辦理和干預人事錄用等問題。
劉川生初期對錯誤的反思,停留在過不了物質關、親情關層面上,專案組安排她對照中央兩次巡視發現的問題,反思自身錯誤行為對學校的深層次影響。
劉川生作為一座擁有百年歷史的傳統名校的黨委書記,理應率先為人師表,引領良好校風學風,讓這座百年老校健康發展。當專案組深入到這些層面和劉川生談話時,她感到了由衷的愧疚,“我辜負了黨組織的希望和重托,特別特別后悔、悔恨。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真正地、真誠地知錯、認錯、悔錯、改錯,不管組織怎么處理,我都沒有意見。”
劉川生投案后,她兒子對其所屬的教育機構嚴格整改,主動上繳違紀違法所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以事實為依據、以紀律法律為準繩,綜合考慮違紀違法情節、危害程度、認錯態度等,經報請黨中央批準,2021 年12 月給予劉川生開除黨籍處分,按六級職員調整其退休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