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馬兆印

我用香煙燙你的長發，你疼得彎曲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給你嫵媚的今生

我用水龍頭淹死你的海棠，你疼得直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給你更多的淚水

我用兩根手指摘走屋前的燈管，你疼得碰壁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給你黑色的通道

我用一句話喊開一扇門，你疼得跺腳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給你十根門栓，拴牢你的身子

現在好了，日子回到日子，月亮回到天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用兩只腳丈量的愛情

爬上你的牙齒，你要等我退出才能咬牙切齒

才能念一些山盟海誓，才能把我活生生吞咽你的肚里

BRT

我這輩子都在擠

擠出生，擠戶口，擠學校

擠功名利祿，擠工作

擠高山，擠廟宇，擠青春，擠中年

到老還會擠墓地

在廈門第一碼頭站，肩背行囊

我擠BRT

像一棵稗草，終于擠進田壟

沒有人和我說話

擠在返青的稻穗中間，我和城市

隔著玻璃擠冷寞

我將自己擠出汗水

恰似一滴墨汁，擠入白紙

擠出幾行假惺惺悲憫

融入擁擠的北站

不知所措

風一直在吹

風還在吹，人行道上的落葉

被掃成若干堆，踩上去

腳下就提起一片喧嘩

臨近秋分，幾棵白楊已收斂陰涼

它們的樹樁

在北太平莊路，和落葉

反向生長

內心的芽沉迷春天

只要有風，秋天的聽蟬軒

就有飲酒人，跟著蟬聲

消隱中年的江湖

在北京，我的目力不及十丈

風吹著我走，與其說順從

我更喜歡

和迎面擦肩而過的人

撞出潰敗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