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送來了一車辣椒

◎胡丘陵

一車比血還濃的紅辣椒

來自我熟悉而又陌生的故鄉

只看了一眼，就辣得我

淚流滿面

這些紅領巾一樣的辣椒

是家鄉念著初中高中的少女

平常沒出過遠門

今天，穿著清一色的紅裙子

不懂事的她們，跟著懂事的醫務人員

來到張家界

這些天來，每到夜里

我只能在詩歌中打打瞌睡

今天，終于可以和這些辣椒

說說家鄉話

家鄉也產紅色的草莓

可我怎么看，都是妖艷的口紅

那玫瑰的紅，更不屬于我們鄉里人

這些能夠把春天辣成夏天的辣椒

更接近我血的顏色

這些年，我東奔西跑

鄉音改了不少

唯一沒改的，是辣椒的脾氣

這些紅得發紫的辣椒

分不清來自瘦土還是肥土

曾經給我饑餓的童年

增加許多滋味

有一天，我燒成粉末

也是一抔辣椒灰

這是沒有價格只有價值的辣椒

今后，在眾人面前

我眼淚忍不住的時候

都會說，因為辣椒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