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華下講故事（組詩）

◇李育敏（太原）

當你把荒涼讓給月亮

四匹馬的寂寞悄然逃竄

他們趕上流失的歲月

卻趕不上剛才的火車

一些人還在為流言買單

一些人走在圖騰的候車室

困倦襲來

故事被關在關節里

是太多沒有覺察的案底被翻開

是太多胡茬沖出面頰

和誠實耳鬢廝磨

多出幾縷不安

那人把煙放在口袋里

那人拿出點燃

那人掐滅香煙

那人把咳嗽還給牙醫，還給走路的人

兀自與飛渡

是一棵剛剛發芽不久的榆樹

在等待一場不期而遇的曙色

山洪不屑

船家驚慌如抖落的羽毛

玉米還在鐵絲網里

尚未結集成冊

還是金黃害羞的模樣

眼色輕佻，眉目不轉

還是回到過往

用一首詩的最后兩個字

來結束秋風

來與寒冬對酒

時間兀自，走得慢

希望明年，在河畔找一小塊與我相識的舊土

問它消息，問它沒有理由就上岸的魚

和一雙眼睛

雪是什么香氣

果實是安排好的

雪也是

幾乎冰涼的夜晚

雪用了一個詞

就打開了門

是躲在廚房暗處的老嫗

是炕上老翁尋找拐棍發出的咳嗽

他們是暗號

帶著涼的氣味，一起合奏

從來，都在尋找一種白

可以覆蓋昨天的傷疤

可以預支明天的來雪

白不再是白，而是棉被或者丙烯顏料

指尖捏起很多種氣味

那些氣味有的來自故人

有的來自化妝盒里的粉末

他們都，來自雪

拆 分

把地球拆分成藍色，黃色

把針管拆分成針筒，注射液，和你的手

把一塊布拆分成經緯的十字

月亮落下來，穿刺一個夜

有人問我顏色有無偏愛

細想風吹麥浪

每一個麥芒都是一個刺客

身懷絕技，善于淬毒

門推開

又一次打擾了一盞燈

他從黑暗走向黑

顏色更深了些

用甲鈷胺套牢一個夢

神經再一次對一個天體肅然起敬

就再回到這時間

剛剛推開門……

寫給……

是前世的夢

是收割的鋼筋

是夸父追日留下的腳印

是前日剩下的果核

他們都要命的疼

是一封開封許久卻未讀的信

是初戀男友撕扯下的頭發

是被日子肯定后的汗水

我裹著被子

被子里有我，有月亮

窗外，有我，有月亮

撿拾那么多語氣詞，為何

枝丫伸出來

樹葉掖了掖小被子

他們也有剛剛唱了半截的歌

歌詞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