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滿空貝殼的風景（外二首）

◎ 揚 臣

海水退出沙灘

貝類退出硬殼

我躺在沙灘椅上

在海風無言地撫摸下

放空肉身，又填滿肉身

海浪反復推送，相似的小夜曲

云和月，變著戲法挽留

前半夜不想入睡，偶爾仰望

逐漸現身的星星

讓午夜的天空蕩漾

好像海與天互換位置

此刻的我，同貝類互換了軀殼

午后，在硇洲島觀海

海水的白浪，把火山石洗黑了

而黑色像失火一樣蔓延

打濕外衣，而你寧靜猶如深夜

海面沸騰，我全身冒汗

仿佛眼睜睜看著，地火噴涌而出

化成一座離島

最終，留下那宴海石灘

“難道是時間在繁衍后代？”

假如你是多孔的烏石

我就是浪花里的一個泡沫

從某個逆光的角度，你會發現我

也曾有過光滑的七彩曲面

撞碎后，也會輕聲喊疼

是否看慣碎浪朵朵，如我

來去匆匆

你才會變得這般鐵石心腸？

風、雨和路

雨走雨的路

雪走雪的路

我哭喊著來到了人間

一直在學習，走自己的路

小時候學習雨，走得很著急

迎著風，卻不愿改變方向

后來學習雪，有風沒風都喜歡

邊走邊逛

“人間在寂靜里暫時的清白

是看待萬物的態度”

如今，我居住在海濱

四季落雨，我越走越快

忘記漫天的飛雪

忘記慢下來，去欣賞

紅花在四季的路上販賣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