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縣尋句

◎楚天舒

賨王洞

你以象形般原始之貌迎我

給我空曠無垠的想象。

沉默是道暗黃色光斑， 從頭頂之上

窄窄一處墜落， 進而慢慢

歸攏， 終散為塵土。 四圍洞壁

沿襲傾斜走向， 帶來

骨髓里的硝煙， 試圖向我表達親近。

內與外， 實不過幾步之遙， 卻已距離千年。

歷史如同潑墨山水畫， 輕輕帶過

幾筆， 不顯山不露水， 然而

大有乾坤。

城壩遺址

躺在地下的， 曾是一個王國都城。

去得匆忙， 遺落下

城墻、 深井、 瓦當、 漢磚、 陶器……

這些零散物件， 彌補著簡冊殘缺

一角， 影射著過往起落。

代代相傳的子民， 或背井離鄉， 或

頑強地在這里繁衍生息。

……我們都是光陰過客， 無法

穿越未來， 追溯過去。

唯有不負腳下土地。

中國漢闕文化博物館

第一次。 這么近距離地靠近， 像

脈搏相觸時細微的顫動。

何為闕？ 東漢 《釋名》 曰：

“在門兩旁，

中央闕然為道也。”

馮煥闕。 沈府君闕。 無銘闕……

有幸做一回漢朝之人：

車馬出行， 拜謁， 宴飲歌舞， 百戲，

狩獵； 峨冠博帶。

你若不使勁拽我，

便已羽化而去。

天星橋

如若伸出手， 能摘下幾顆星辰？

但這不是重點所在。

小巧的彎弓之上， 四處生成滿眼的綠，

流淌著， 安靜、 生動； 我有

雪山一座， 緩緩崩塌， 濁塵順流而下。

……我只是站在你之上。

這多好。 多好。 你就賦予我

高處俯瞰的肩膀。

老 城

你享用過魚與熊掌兼得之樂嗎？ 或

換一種更能讓人接受的說辭：

熟悉與陌生并存

說是熟悉， 從未踏足； 說是

陌生， 山水相連， 且飲一江之水。

要深入一座城市的魂靈， 在舊， 不在新。

兩只外來的貓頭鷹， 夜幕下貿然闖入的

臨摹者： 路燈， 小販， 坡坎，

軟軟糯糯的叫賣， 巷道深處蘊藉的氣質

光陰隱隱……那一夜

血液重回母親懷抱， 洶涌澎湃著

江水甜蜜、 濕潤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