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外一首）

呂靜瑤

園丁在修剪樹木

每一根枝條都應該挺拔，朝向天空

不可旁逸斜出，不可彎腰駝背

否則，就會因為不守秩序

排除出早操的整齊隊列

也許這對他們是種解脫

終于可以隨心所欲舒展筋骨

“我之前病得厲害，所以說的話全不算數。”

“但是你邏輯清晰。也許那些只是你的潛意識。”

就當所有的幻覺是一場夢？

可是你告訴我，誰不是生活在夢中呢？

他坐在沙發上，悠閑地拿著遙控器切換

一個又一個夢

途中

草場喑啞了綠色

在深不可測的天空下

我坐在一列開往醫院的地鐵上

傾聽湖水那天空的鏡子破碎的聲音

——也許沒有破碎

地鐵凌駕于鏡子之上

把天空壓在身下

我平靜地坐在那個小盒子里

耐心等待卷軸的展開

著色淡而無味，畫面也多有重復

像我們必然要度過的日子

日子的盡頭，終點站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