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外二首）

王忠民

從來就沒有認真聽過這種巨響

這種響聲從熟悉中砸裂陌生

讓春天從遠方逼近內心

從來就沒有從容地聽過這種聲音

猛然看見閃電掠過萬物

才知道自己剛從大夢中驚醒

從來就沒有喜悅地聽過這種巨響

歲月蒼茫而時光不老

在大地的舞臺上

我要怎樣將人生演完

雷聲，總是寬容悔過自新的眾生

我現在已經放棄一些俗氣的事情

我開始享受神奇音樂的震動

月光落地

這純粹的詩歌落在地上

響聲驚動大地的心臟

所有的根，水一樣涌動

樹梢看見大水漫過頭頂

我在這樣的時刻步入子夜的清純

月光落地，這是黑夜不可抗拒的事情

月光舔著我們未愈的傷痕

這也是另一群我們不可抗拒的事情

夢中跳躍的夢，在這樣的時刻

鳥一樣隱向黎明的森林

沒有什么比月光落地更輕松更沉重

沒有誰能逃過這從容而又寧靜的審判

在歲月的盡頭

我發現了生活的滄桑和美妙

蒹葭蒼蒼

等待心中的風暴漸漸平息

等待雙槳從對岸搖過來

這大鳥的翅膀，起起落落

我指望它深入水中

并且能無視晝夜

那蒼蒼蒹葭，拍打著木船的側面

像你走遠一樣。另一個側面

只能在另一個方向才看得見

干旱季節，除了相互慰藉

那么，也讓靈魂拯救靈魂

我還能說出些什么

如果不能忘記，如果你的聲音

再度往返

蒹葭蒼蒼，天空潔白而明亮

如果把春天送給春天

這使我內心松動——

你來得正好，在水一湄

我的心情是越來越寬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