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構的原則框架與實踐路徑

胡乃巖

提 要：話語體系是通過系統的語言文字符號，并按照一定的內在邏輯結構來表述和構建的具有完整結構和內容完全的言語體系。新時代黨的建設需要加速推進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建，本課題從目前黨內法規整體的體系結構闡釋了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豐富內涵，并針對當前黨內法規話語體系構建所面臨的境遇狀況、成就與不足進行的全面描述，指出了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構建的基本原則，并對于當前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建策略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和思考。

中國共產黨歷來重視黨內法規制度建設，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堅持全面從嚴治黨、依規治黨，嚴格執行黨章，形成比較完善的黨內法規體系。而系統研究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建思想，準確把握其主要觀點、精神實質、內在邏輯和踐行途徑，按照話語體系的原則和方法進行相應的梳理，對于完整準確理解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推進全面從嚴治黨，進一步加強思想強黨和制度治黨，提升黨的建設的規范化、法治化、科學化水平，將中國共產黨打造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堅強領導核心具有重大的意義。

一、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豐富內涵

黨內法規制度體系絕非各個單項法規簡單疊加而成的規范群落，而應該是一個以黨章為根本遵循、由不同規范有序排布的層級體系。正如馬克斯·韋伯所言：“體系化是構成一個邏輯清晰，具有內在一致性，至少理論上無漏洞的規則體系。”話語體系蘊含著特定的價值觀念、核心內容和思想立場，話語體系不是個別的概念范疇，也不是簡單的表達方式，而是一個嚴密、科學、有邏輯性的概念范疇的表述體系。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誰的話語體系更具道義感召力和思想穿透力，就能打動人，就能擁有話語權，就能取得國際競爭優勢。”

有學者指出，在話語體系在構成要素上，應包括反映階級利益、意識形態、價值判斷的“主題選擇”“分析框架”和“使用語言”，就黨內法規的話語體系來看，其中應包含以核心理念為指導的內容體系、以系統層級為框架的語言表達體系、以功能定位為方略的實施體系，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站在推進黨的建設偉大工程的戰略高度，不斷深化對新時代黨內法規制度建設規律的認識，提出一系列新理念、新戰略、新舉措，形成了內涵豐富、主旨鮮明、系統完備的黨內法規話語體系。

（一）建構了以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理論為指導的黨規體系

自中國共產黨成立以來，黨內法規建設歷程就已開始。“黨內法規”一詞最早由毛澤東提出。1938 年10 月，毛澤東指出：“必須對黨員進行有關黨的紀律的教育……，還須制定一種較詳細的黨內法規，以統一各級領導機關的行動。”由此，中國共產黨逐步形成了較完備的黨內法規體系。

新中國成立后，黨內法規建設雖遭受了一些挫折，但是仍然取得不斷發展。通過制定各種符合實際情況的條例來解決黨建的問題，但并未形成黨規意識和體系形態。改革開放以后，黨內法規在制定理念、功能和調整方法方面都有了很大的進步和變化，共計6 次修改黨章，制定出臺了20000 多個黨內法規和規范性文件，覆蓋了黨的領導和執政各個方面。黨的十八大以來，對黨內法規建設的重視程度之高前所未有，發展機遇之好前所未有，推進速度之快前所未有，黨內法規制度的執行力之強前所未有。當前，特別需要按照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指導思想對于新時代下黨內法規進行深入研究和頂層設計。

黨內法規制度從無到有、從單一到多元、在發展中不斷完善，形成以黨章為統領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屬于國家治理體系的關鍵性制度體系。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建構是頗有中國特色的話語表達，離不開政治性、人民性的內在理念，不同于法學領域的西學漸進，不能“言必稱希臘”，黨內法規的話語體系要植根于中國共產黨的理論建設與領導實踐。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了依法治國和依規治黨的有機統一，這是具有中國特色的有機統一。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推進不斷加快的背景下，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建統一于治國理政的現代化、統一在全面從嚴治黨方略、統一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這是其區別于西方國家政黨制度的一個鮮明特色。

從“大黨建”學科構建的角度來看，以“黨內法規”為主題的研究成為黨建類、法學、政治學、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等學科的理論熱點，相關研究成果更多地呈現出來，“黨內法規”逐漸成為各學科學術研究熱點，如：浙江省委辦公廳《關于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實施意見》中也指出要根據黨中央要求，統籌研究力量，支持高校、黨校、科研院所設立黨內法規研究基地或研究中心，并探索將黨內法規知識納入到高校思政課程。同時全國各高校、科研院所逐步建立以黨內法規作為研究對象的研究中心，并在學科體系建設、學科設置、人才培養等方面進行了深入的研究與思考，這對于黨內法規理論的擴展、黨內法規學科的體系完善都有著積極的正向推進作用。

（二）建構了系統規范的黨內法規框架體系

2019 年9 月修訂的《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制定條例》提出：“形成完善的黨內法規體系，推進依規治黨。”從黨內法規制度實踐歷程著手，概括、提煉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構的總體性范疇，可以從效力層級、調整對象、內容構成三個方面歸納出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三維空間形態。

根據黨中央印發的《關于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意見》的總體部署，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已經形成一縱一橫兩個“1+4”的架構，保證了結構嚴謹、層次分明、井然有序。在縱向結構上，以黨章作為整個黨內法規制度建設話語體系中最高級別的“根本法”，形成了從中央到地方的四個層級的有效銜接和相互保障。在橫向結構上，圍繞黨章這一根本大法，分為四大制度板塊，包括黨的組織法規、黨的領導法規、黨的自身建設法規和黨的監督保障法規。

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并非是若干同質規范的簡單集成，而是異質規范經有機聯系后形成的統一整體。具體而言，作為黨內根本大法，黨章對黨的所有重大問題作出的根本規定，涉及六個部分的黨內法規：綜合性、思想政治方面、民主集中制建設方面、組織人事方面、作風方面、反腐倡廉方面。如：《關于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就從源頭上對黨內政治生活的十二個方面提出明確、具體的要求，成為全面從嚴治黨縱深發展所要遵循的基本準繩。

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落腳點在于具有詳細的行為規范，當前黨內法規由黨內法規規范若干條文構成，條文與條文之間功能清晰、互聯互動、配套銜接。通過編、章、節、條、款、項、目等條款形式有序排布在一起，層次清晰而又致密，具有類同與法律的客觀形態。

（三）構建了以規范定位為導向的功能體系

話語體系的功能決定了話語的表達方式和建設方向。自研究黨內法規肇始，黨內法規的功能定位問題一直是討論的焦點，有學者表示，黨內法規研究首先應當是“一個黨的建設問題”，黨內法規對于黨內的權力運行具有不同環節的規范路徑。

2019 年9 月修訂的《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制定條例》第2 條規定：黨內法規是“規范黨組織的工作、活動和黨員行為的黨內規章制度的總稱”。通過規定黨組織的職權職責、黨員的權利義務，以及違反黨內法規需要承擔的責任而為黨組織和黨員提供了指引和評價、預測、教育和強制作用，體現了黨內法規的剛性和權威性；通過黨內法規改進黨的領導方式，加強和改善黨對國家治理的提升，使黨的主張轉化為國家意志。如：《浙江省黨政機關厲行節約反對浪費實施細則》中規定的出國、經費管理、公務接待、公務用車等方面對于黨員領導干部提出了要求，對黨員干部的行為作出了規范。

習近平總書記就加強黨內法規建設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必須堅持依法治國與制度治黨、依規治黨統籌推進、一體建設”，著眼于形成比較完善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有學者認為，國家治理體系是由國家法律、黨內法規、社會規章三大制度板塊構成的法律制度體系；這三大制度板塊鋪就了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三條戰線，在三條戰線上全面推進法治，努力建設一個講規矩的執政黨、一個講規范的國家政權、一個講規則的社會，目標是推進黨和國家以及社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由此可見，學界對于國家治理體系的表述盡管不一，但黨內法規制度屬于國家治理體系這一重大范疇并無分歧，黨內法規契合大黨建的格局，與依法治國同頻共振，對于立法、執法、司法方面進行有效的影響，在全面依法治國中起到引領和保障作用。恰好能做到“依規治黨深入黨心，依法治國才能深入民心”。

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鮮明的特征，作為領導黨和執政黨，黨內法規的作用高于法律的約束效力，對于黨員干部的組織管理、思想意識、決策能力、貪腐問題等方面都有著核心作用，在黨內治理問題上，依規治黨發揮著非常積極的作用，如浙江省委辦公廳的《關于持續解決形式主義突出問題為基層減負的若干措施》強調的大力精簡文件簡報、壓縮各類會議、落實“基層減負年”，這些具體的做法都切實對于黨內作風建設有了實際的效果。

二、構建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境遇

全面從嚴治黨是一個不斷解決黨內突出矛盾和問題的過程，這一過程的基本保障在于黨內法規的完善和不斷進步，在于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完備和不斷發展。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內法規建設獲得長足的進步，取得了斐然的成績，逐步形成了系統協調、執行力強、傳播力廣泛的黨內法規體系，但新的問題也會在新形勢下產生，要通過對于實際情況的分析來持續解決黨內法規面臨的挑戰和問題。

（一）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設的成就

從話語體系建設的角度看，各層級、各部門的法規制度體系協調統一，逐步形成了從宏觀層面上編緊織密的“法網”，全面從嚴規范各級黨組織活動和黨員行為，確保管黨治黨沒有死角、沒有盲區。

從話語傳播效果來看，整個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內容凝練，表達形式簡約而易于知曉，對于黨組織和廣大黨員的傳播進行了全覆蓋，結合了新媒體與時代潮流，并且在傳播機制和教育機制上有了一定的創新，利用了通報曝光機制、輿論監督機制和大眾傳媒的深度傳播。

從黨內法規執行的角度來看，習近平總書記從制定和執行“八項規定”破題，推動了黨內法規的執行效果和示范效應，使整個黨內法規制度執行力度和執行深度普遍增強，并在執行過程中不斷完善。強化了執行當中的監督檢查制度、巡視巡查制度和違規責任追究的力度。

從與時俱進角度來看，整個黨內法規立、改、廢、釋并舉。位于黨內法規制度體系最高位階的黨章，迄今為止已進行了或大或小的19 次修改。《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制定條例》規定了其解釋同黨內法規具有同等效力，這樣整個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不斷完善，也保證了其在新時代的鮮活和行之有效。

（二）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設的困境

從研究的整體效果來看，研究深度尚顯不足。當前將黨內法規以話語體系的結構進行研究，在國內仍屬少數，伴隨黨內法規制度的體系化和規范化的深入，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話語體系必然會走向一個新的研究熱點，但是對于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表達機制、話語權的實際效果評測，話語傳播的具體方法等方面的學術關注度和研究投入不夠。

從整個黨內法規制度的實施情況來看，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和四風問題的具體案件存量和增量不容忽視，各級紀檢監察機關審查的立案數量和處分人數依然不少，尤其是基層黨員、干部有違反黨紀政紀的情況，仍然存在有規不行、有規難行的狀況。

從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教育和傳播的效果來看，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黨內存在的思想不純、政治不純、組織不純、作風不純等突出問題尚未得到根本解決。”黨內依然存在黨規黨紀意識不強、觀念淡薄的問題。在開展黨史學習教育等系列學習活動之后，仍有一些黨員干部只是嘴上說說，會上喊喊，沒有真正將黨章、黨規入腦入心。

從黨內法規的執行情況來看，存在著實施時責任缺失并且執行不到位的情況，主要表現為選擇性、機械性和象征性執行乃至惡意規避、無視制度等。實施效果與制定目標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張力。

三、構建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基本原則

建設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必須依據一定的原則，即必須考察要解決的問題，確定要實現的目標，然后找到其中的關鍵環節和內容，最后進行概括表述。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應包括如下原則。

（一）以服務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的視野來謀劃

增強黨內法規建設的針對性和目的性，要考慮到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背景，把黨內法規話語體系構建放到“五位一體”的總體布局中去考慮。對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建要統籌考慮，切忌“眉毛胡子一把抓”，要分清輕重緩急。

堅持正確的政治方向，堅持以黨章為根本遵循，全面貫徹黨章精神和黨章規定。在中共中央印發的《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第二個五年規劃（2018—2022 年）》中指出，要維護黨章權威，讓黨章通過黨內法規得以落實和實施。同時，在話語體系構建過程中要堅持民主集中制為核心，把民主集中制的精神和要求體現在黨內法規當中。在依規治黨過程中突出體現黨要管黨的根本性作用，“只有建好制度、立好規矩，把法規制度建設貫穿到反腐倡廉各個領域、落實到制約和監督權力各個方面，發揮法規制度的激勵約束作用，才能筑起遏制腐敗現象滋生蔓延的‘堤壩’”。

（二）以頂層設計和系統完備的思想來規劃

在深入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堅持問題導向，堵塞黨內法規的漏洞，杜絕牛欄關貓。在制定黨內法規的同時體現話語體系的最大公約數，廣泛征求各地區各部門、黨代會代表和專家學者以及人民群眾的意見。保證內容明確、邏輯嚴密、簡明扼要、實用規范，符合制定的規則和程序。對此，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黨內法規制度“要系統完備、銜接配套”，“既要注意體現黨章的基本原則和精神，符合國家法律法規，也要同其他方面法規制度相銜接，使實體性法規制度和程序性法規制度、綜合性規定和專門性規定、下位法規制度和上位法規制度相互協調、相輔相成，提升法規制度整體效應”。

總體概括就是以黨章為核心統領，確保制度建設、政治建設、思想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紀律建設全方位覆蓋無死角，黨內法規相互間的邏輯自洽、結構耦合，協調統一應當成為黨內法規話語體系頂層設計應有的目標，避免出現各部門、各個層級之間相互違逆、相互沖突、碎片化不銜接的現象。保證黨內法規制度話語體系內部按照一定標準形成的有序整體。旨在構建具備價值一貫性、邏輯統一性、考量整體性和結構層次性的制度話語體系。思考黨內法規制度話語體系與國家法律的銜接關系，保證黨規與國法間的和諧統一、并行配合。

（三）以注重靈活性和易懂實用的思路來協調

構建黨內法規話語體系要考慮相應的受眾群體，要科學制規，不能化簡為繁，力求抓鐵有痕，效果卓著。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我們的規定不要搞得花花綠綠的，措辭很漂亮，但內容空洞。”要確保黨內法規真正地發揮功能效力達到規范目的。不能讓黨內法規流于形式，重點不突出，繁瑣反復。

通過備案審查制度來對相應的黨內法規進行審查，對于黨內法規的整體數量和質量也要進行供給側的把關，一旦發布相應的黨內法規就要有相應的配套措施來監察其執行情況和實際效果，避免出現上下級的“制度克隆”的簡單重復，要有針對性和實際的指導作用，不能讓黨內法規成為一紙空文造成“制度浪費”。在黨內法規制定過程中文字表述要邏輯縝密、保質保量，不能給受眾以含糊其辭或自由裁量過大的感覺，確保每部黨內法規都質量過硬，立得住、行得通、管得了。

四、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設現實路徑

加強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設，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立足管黨治黨實踐，堅持貫徹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提升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總體設計、統籌協調、整體推進和督促落實，形成和鞏固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設的思想保障、政治保障、人才隊伍保障和效力保障。

（一）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推動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設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堅持“依法治國和依規治黨有機統一”，這是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的重要內容。依規治黨是全面從嚴治黨的長遠之策，加強黨內法規建設必須旗幟鮮明堅持馬克思主義，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這是廣大黨員補鈣壯骨、強身健體的思想保證，是構建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增強自我凈化能力、提高政治免疫力的根本途徑。

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主義思想厘定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設的政治方向。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 周年大會上宣布，我們黨已經“形成比較完善的黨內法規體系”，這一體系的形成來之不易，黨內法規的核心屬性是政治屬性，推進黨內法規的話語體系構建，必須要從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中汲取政治營養，把握好黨內法規的政治方向和道路自信，堅持不懈用這一創新理論武裝頭腦，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做到“兩個維護”。恩格斯說：“每一個時代的理論思維，從而我們時代的理論思維，都是一種歷史的產物，它在不同的時代具有完全不同的形式，同時具有完全不同的內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是國家政治生活和社會生活的根本指針，也是指導建設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出發點和指南針，如果脫離這一思想的指導，黨規黨紀的話語體系就會迷失方向，深化依法治國實踐也將淪為空談。

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導引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頂層設計和系統思維。馬克思認為：“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于改造世界。”黨內法規來源于共產黨執政百年的歷史實踐，其具體內容要在相應的法規實踐中不斷得到完善和發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所謂頂層設計，要加強對各項改革關聯性的研判，努力做到全局和局部相配套、治本和治標相結合、漸進和突破相促進。”要從頂層設計的角度來思考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全局性和關鍵性問題，采用系統思維的方法論來指導黨內法規的話語體系表達，要注重從普遍聯系、辯證的角度來思考黨內法規與黨員之間、黨員與人民之間等不同層次、不同方面、不同領域的表達方式，黨內法規的話語表達不能是割裂式的各自為政或者頭疼醫頭、腳疼醫腳式的修修補補，要側重系統之間的耦合效應，需要采取統籌規劃、系統集成、體系架構的做法。

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導建設完備的黨內法規話語體系。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將黨內法規體系正式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上強調：“加快形成完備的法律規范體系、高效的法治實施體系、嚴密的法治監督體系、有力的法治保障體系，加快形成完善的黨內法規體系。”黨內法規具有鮮明的法治屬性，是體現黨的統一意志、規范黨的領導的制度體系。從框架上來看，黨內法規的話語體系構建要通過黨章來體現黨的性質和宗旨，要通過不同層次、領域的黨內法規來體現黨的領導和建設活動。從內容上來看，黨內法規的話語表述務必達到“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效用，積極防止為惡，并積極鼓勵行善，從人的根本屬性的源頭使黨員干部樹立不違規的思想作風，進而達到利人、利己、利社會的重要目的。從實踐上來看，黨內法規話語體系要以自我革命精神開展制度實踐，把黨內法規的具體內容轉化為相應的制度形式和治理模式，讓人民群眾切實感受到黨內法規的威嚴與價值，以維護社會公平正義和人民群眾的利益為其構建根基，堅持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使命擔當。

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建構是在一定的時空情境下產生的，但目前為止尚未有馬克思主義黨內法規思想方面的著作，要從馬克思主義的視角來看待黨內法規的話語體系的深層次的研究，如果話語體系的構建僅僅停留在制度完善和實踐邏輯上，或者說受西方式政黨的話語體系的影響，那么就不能從根本上解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黨內法規話語體系構建問題。

當代世界社會主義國家和資本主義國家的話語體系仍然存在著尖銳的矛盾和沖突，在建構黨內法規話語體系中要批判和借鑒國外的有益經驗。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斗爭中，國內外勢力總是試圖用自身的話語體系來影響、控制、化解我們黨內的合規之治，試圖將中國特色的建黨思想消解為具有“普世價值”的政黨觀，用政黨組織形式的多元性來掩蓋馬克思主義信仰的唯一性，有些人在不知不覺中成了西方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吹鼓手，在黨內法規話語權的斗爭中，正如亨廷頓所說的，“對一個傳統社會的穩定來說，構成主要威脅的并非來自外國軍隊的侵略，而是來自外國觀念的輸入”。我們一方面需構建中國共產黨自身的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另一方面要警惕西方國家話語體系的滲透和影響，不能“言必稱西”，奉西方話語為圭臬，可從“自由民主的意識形態”“等級普世的思維方式”“強勢資本的利益追求”三個方面解構西方民主話語的實質，對于西方國家所謂的“競爭選舉論”“三權分立論”“歷史終結論”要持鮮明的立場和態度，對西方的雙重標準進行有力的辯駁。

在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建當中，務須把理想信念的塑造提升到根本高度。若共產黨員在思想上“缺鈣”、理想信念不堅定，甚至喪失了馬克思主義信仰，那么就會造成“軟骨病”。有學者指出：當前廣大黨員產生的政治信仰危機是“對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迷茫、模糊、淡漠、動搖甚至顛覆，對社會主義國家的政治權威和主流意識形態表現出不斷疏離的傾向”。而政治信仰所包含的內容即是：對執政黨的合法性信仰、對政治制度的合法性信仰。若馬克思主義政治信仰的總開關沒有擰緊，那么對于黨內法規的質疑、各種是非觀的判定、話語體系的認同都將付之東流。

針對黨內長期存在的“有規則、不執行”的亞文化和試圖規避規則的慣性文化必須要從思想深處正本清源，需要不斷地增強現有話語體系的說服力和震懾力，塑造一種“懂法紀、明規矩、知敬畏、存戒懼”的法治意識，形成尊崇制度、遵守制度、捍衛制度的良好氛圍。用經常化、制度化的途徑進行黨內法規的教育、解釋、培訓，讓黨內法規意識上升為一種黨內主流政治文化。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加強黨章及其他黨內法規的學習，心存敬畏，手握戒尺，‘吾日三省吾身’，使守紀律成為浸在骨子里、融在血液中的自覺修養。”要關注黨內法規文化素養的養成和固化，通過不斷的學習、教育以及警示來增強黨員的德行教化，促使黨規和黨德相互促進、相輔相成，在黨內不斷樹立法治文化觀念。“依規治黨和以德治黨有機結合，思想建黨與制度治黨相互促進，是黨的十八大以來管黨治黨興黨的重要經驗，標志著我們黨對執政黨建設規律的認識進入新境界。”

同時對于黨性修養方面的黨內法規也要正式成文，對廣大黨員形成可定性、可量化、可監督、可追責、可操作的硬性“黨規黨德”執行規范，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建設當中，讓“以德治黨”落在實處，將道德約束轉化成硬性可遵守的行為規范，把理想信念融入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當中。在黨內法規的宣傳和社會化過程中，需要側重“如果個人就對某個政治對象獲得了一組前后連貫的信息，特別是當這些信息涉及他們自己的活動時，他們就可能對該政治對象形成一套堅定不移的信念”。避免守規意識的抽象化和懸空化，突出話語體系構建過程中黨員干部的自覺性和內心德性修養。

（二）構建促進新時代黨內法規執行話語體系

立規不易，執行更難，黨內法規的生命力在于執行，而一些黨員干部對于黨規的制度意識淡薄，執規能力不強，在黨規的執行中如何構建一個系統完備、體制機制健全的體系也是當務之急。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審議《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制度條例》《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和規范性文件備案審查規定》《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執行責任制規定（試行）》這三大重要文件，為黨內法規的制定審查和執行提供了綱領性的規范設計，系統明確了新時代黨內法規制度話語體系建設的基本遵循準則、工作思路和實際推進路徑，力圖全方位地推進整個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架格局，對于黨內法規的制定規范、管轄范疇、效力層級、審批發布等方面進行較為詳細的規定，規避了法規之間銜接不暢以至相互沖突的窘境，推動了不同部門、不同位階、不同層次之間黨內法規的有效聯結，保證話語體系的構建具有可操作性，采取大數據收集資料精準制定法規的方式，在目的宗旨、目標舉措、調整對象、處罰措施、時效時限上都有具體的針對性。為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建提供了制度基礎。

對于黨內法規的條文制度，遵循“誰制定，誰梳理”的原則，在充分的論證后形成科學的清理意見，在清理標準上也是逐步論證、審核的過程，針對違反憲法精神的、不適應黨情國情的、超出立規權限的，可以采取集中清理、專項清理、定期清理等清理機制。同時，根據《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和規范性文件備案審查規定》嚴格進行備案審查，按照有件必備、有備必審、有錯必糾的原則進行備案和具體的審查，以保證黨內法規的政治性、合法性、合規性、合理性和規范性，對相應的黨內法規予以通過、建議、告知、提醒和糾正。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中國共產黨必須進行“自我革命”，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再次旗幟鮮明地指出：“勇于自我革命，從嚴管黨治黨，是我們黨最鮮明的品格。”

中共中央印發的《中央黨內法規制定工作第二個五年規劃（2018—2022 年）》中指出：在未來五年內，黨內法規制度“執行力明顯提升”，用通過經常性的宣傳學習教育、監督實施、黨內法規解釋、違規責任追究、實施效果評估五個環節的有機整合和聯動，促進黨內法規制度話語體系“內化于心、外化于行”。要做到堅持有規必依、執規必嚴、違規必究，不做沒有約束力的“橡皮筋”，也防止形成有規難行的“破窗效應”。

按照《中國共產黨黨務公開條例》的要求，黨內法規要盡量做到知曉易行和宣傳公布，建構黨內法規的系統性知曉遵守機制和解釋機制。將已經公布的黨內法規向全體黨員公布并按內在邏輯匯編成冊，便于廣大黨員和干部了解熟悉。同時，要對黨內法規的條文進行解釋，其中包括正式解釋和學界的學理解釋，學理解釋雖不具有法規效力，但這種解釋在實踐中的作用不可忽視，通過培訓、科研、調研等多種方式形成的學界解釋渠道對于了解、認同、理解黨內法規意義重大，當黨組織、黨員和干部對于一部黨內法規的精神要義、理念宗旨、具體條款不能全面把握和深入理解時，學理解釋恰好可以補充這樣的缺憾和不足。在確保符合意識形態的核心指引下應有效地增強黨內法規的解釋力度。

對于一部出臺的黨內法規而言，總體上是希望廣大黨員干部自覺執行，但“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必須在自覺執行之外有相應的執行監督的手段和責任追究機制，加強監督執紀問責，在問責追責的話語表達過程中，不能允許搞變通、也不能打折扣，“不能感情用事，不能有憐憫之心，要‘較真’‘叫板’，發揮震懾效應”。如：《對于黨員干部民間借貸的規定》，這是一個強調自覺的黨內法規，但必須要對借貸的額度、借貸主體的親屬情況進行具體的表述，若沒有相應的監督機制，容易使某項法規浮于表面，達不到規范效果，通過具體的監督和責任機制一方面可以促進該項法規的強制性力度和轉化水平，另一方面可使該項法規落到實處，得到廣大黨員的認可和監督。

黨內法規的實施評估是構建其話語體系的必要環節和重要內容，通過實際的評估機制可以使黨內法規充滿生命力，及時發現問題提出相應對策。《中國共產黨黨內法規執行責任制規定（試行）》第15條對評估主體、評估對象、評估目的作出了具體的規定。但目前缺乏對于評估的標準和評估的指標體系、評估方法和評估程序有明確的規定和細則的表述，因部分黨內法規具有專業性的難度和部門實踐性的特質，所以這些具體的情況尚需要進行深入的研究和挖掘。有學者提出主要對以下四類法規進行評估有現實必要性，其中包括：有效期即將屆滿的，實施過程中存在問題較多的，已經實施一定期限的暫行和試行的及列入立法計劃需要修改、廢止的，特別是對于在制定過程中爭議較大、黨代會表決投票低的黨內法規，以及在實施中發現一定問題出現爭議的黨內法規尤其要重點評估，保證其效用。可以考慮從立規前、立規中、實施后三個階段進行評估，如何劃分三個階段的評估重點和相互銜接，這都需要在話語體系構建中不斷摸索。

（三）完善和創新新時代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傳播機制

話語體系構建離不開穩定的話語表達機制和傳播機制，要通過為大眾能接受的方式進行理論闡述、政策解釋、價值引導等傳播手段獲得話語權。黨內法規話語體系是黨內法規建設的外在表現形式，要在研究黨內法規現狀和發展的同時，講好黨規故事、傳遞黨規聲音，話語體系能被廣大黨員所能理解，既能體現黨內法規的豐富內涵，又能體現中國之治的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特性，這樣的話語體系能為國際社會所接受，展現中國共產黨的治理魅力。

話語傳播是話語體系重要層面，要注重利用新媒體、大數據、互聯網、直播、網絡大V 等的影響力，注重重要窗口的示范傳播作用。用合理化傳播手段全方面、立體化地傳遞黨內法規制度的內容，解讀相應的規定，宣傳知規守規的正面典型案例，利用好話語權，不失語也不妄語。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在傳播過程中要注重文化傳播規律，使用廣大黨員喜聞樂見、易于接受的方式，使案例和故事具有生動和感染力，目前黨規故事的內容尚不夠豐富，要注重講好黨內法規背后的故事和案例，在故事報道形式和話語語態中創造新的突破點。

在傳播內容上要高度關注黨內法規的具體實踐，以黨內法規執行中的實際狀況為出發點，深入淺出，故事性大于說教，直面黨內法規具體操作中的共性問題，挖掘話語傳播的經驗，增強黨內法規話語的具象性和說服力，形成自己的特點和優勢。

要創新話語表達的方式，目前承載話語的信息已經從線性傳播轉為網狀傳播，轉播主體、傳播渠道、傳播形態都有巨大的變化，網狀傳播可能在某一個數據符號點上形成聯動效應，話語在互聯網上得以迅速擴散，新華社在其官方Twitter 上發布《十三五之歌》，被稱為中國官方的Rap“神曲”，在網上訪問量非常可觀，這是一個較好的傳播效果。可以借助新媒體的力量如直播、視頻號、微博、App軟件等方式進行直觀的、立體化的宣傳，原有的單向“灌輸”的表達模式已失去市場，自媒體的宣傳往往有“去官方化”的效果，一些網絡大V 的解讀會更直觀有效，不否定個性、不回避感性，在肯定人的合理合法需求基礎上使黨內法規話語體系引起價值觀的共鳴，使之在宣傳中深入人心、切中要害。

要注重黨內法規制度話語的解讀。建議解讀時重視受眾的傳播習慣、興趣愛好和利益訴求，以人為本進行建議式解讀，形式可以更加多樣化，增加視覺和聽覺等動態立體化呈現方式，采用報刊、廣播、電視、互聯網的同時，采用公益短片、相聲小品、微博、微信等多媒體、易接受的傳播方式。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同時融合發展，使黨內法規與揭丑亮短、動真碰硬的實際案例融合，彰顯共產黨的知規執規的魄力和信心，進而贏得黨心民心。

為公眾自由反饋意見提供平臺和渠道空間，確保話語表達的暢通無阻和迅捷性。話語體系的傳播側重揭開黨內法規的神秘面紗，實現雙向交流。以黨媒為首要公布載體和傳播媒介，大眾媒介作為輔助傳播，實現多元途徑、多重強化。建議黨內法規的發布主體要定時對于符合條件、新出臺的黨內法規進行內部的正式宣傳，對于向黨外公開的黨內法規要定時召開新聞發布會，對于公眾關注的熱點問題予以回應。黨內法規發布之后要通過信息監測手段跟蹤各類媒體的輿情信息，重要的輿情可以形成監測報告來收集反饋意見和建議。

2020 年，習近平總書記賦予浙江“努力成為新時代全面展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重要窗口”的新目標新定位。浙江省奮力打造“重要窗口”，爭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先行省，應在黨內法規領域挖掘更具普遍價值的具體案例和先行效應，梳理浙江省黨內法規在浙江萌發的脈絡和先進性示范作用，這對于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構建具有借鑒意義和實踐思考。

《加強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意見》提出“制定黨內法規人才發展規劃，建設黨內法規專門工作隊伍、理論研究隊伍、后備人才隊伍”。近年來，雖然黨內法規研究熱度攀升，黨內法規研究機構建設和黨內法規學科建設逐年增加，但對應的學科建設仍處于摸索階段，在學術屬性上也比較模糊，要以人為本，打造學科體系，加速促進話語體系的表達腳步。

有學者認為，黨內法規學可以暫時列在法學、政治學、黨建學等相關學科之下開展研究生招生和培養工作，下一步可以逐步建設成為獨立學科。但目前各學科之間的研究局限在自我學科體系內的解讀，導致學科話語差異較大，無法形成獨立的學科研究體系，鑒于此，有學者明確建議把“黨內法規學”放置于政治學之下作為二級學科，可使用更具有包容性的概念“中國特色政黨制度”作為學科名稱，管黨治黨關鍵在人，通過系統的學科建設和法學、政治學、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黨史黨建方面的學習，使黨員干部成為知法守法的模范，為話語體系的解釋和理論構建提供一批能夠從事科研工作和黨務工作的專業復合型人才。

將黨內法規的教學納入到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當中，保證完成其話語體系社會化的過程，通過對于廣大學生黨員、入黨積極分子施加意識形態的引導，幫助大學生了解、認知黨內法規話語體系的核心要義和主要內容，幫助大學生黨員在走入工作崗位之前樹立良好的遵規守紀意識，幫助大學生樹立政治信仰意識，關注我們黨的發展方向，與黨的發展同呼吸共命運，不但注重政治立場和觀念的塑造，同時注重政治理論實踐的開展，在學生中采用自編自導話劇、黨規實地調研、黨章知識競賽等多種行之有效的方法促進黨內法規的正確傳遞和影響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