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魏 馳
西藏的和平解放既是中國人民解放事業的偉大勝利,也是中華民族統一大業的偉大勝利。西藏的和平解放和事業發展離不開全國各族人民的大力支持,這其中就有湖湘兒女沖鋒在前的身影。來自湖南常德的開國少將王其梅就把畢生都獻給了這片雪域高原。
新中國成立后,為捍衛國家主權,完成統一祖國的偉業,鞏固祖國西南邊防,毛澤東主席作出了“進軍西藏宜早不宜遲”的戰略決策。時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八軍副政委的王其梅與十八軍指戰員于1950年初進軍西藏。1950年3月14日,十八軍組建了以王其梅為政委、軍參謀長李覺為司令員的前進指揮部(簡稱“前指”)。在十分困難的條件下,王其梅與戰友們一道克服高原缺氧的強烈反應,冒著隨時都有可能與敵人遭遇的危險(當時川西一帶匪患猖獗),具體細致地收集藏區社會發展、宗教寺廟、土司頭人及藏族的風俗習慣等情況,對收集的大量第一手材料進行認真分析研究,提出對策建議。在王其梅的主持下,前指和政研室先后編寫出《西藏各階層對我進軍態度之分析》《對各種政策具體意見》《進軍西藏應該注意和準備的事項》《進軍守則》等,這些材料為中央和中共中央西南局制定關于和平解放西藏的方針政策提供了重要依據,為部隊勝利完成進軍西藏的任務做了重要準備。
在進軍西藏的過程中,王其梅兩次擔負先遣任務,并組織指揮(李覺司令員這時調回軍部,前指司令員兼政委由王其梅一人擔任)進藏部隊取得了首戰昌都戰役的勝利,徹底摧毀了敵對分子試圖以武力對抗中央和平解放西藏方針的幻想,為西藏和平解放奠定了基礎。
1951年,王其梅帶領先遣支隊向拉薩進軍。從昌都到拉薩全程1100多公里,要翻越橫斷山脈,跨過怒江、瀾滄江等湍急的河流,所經之地,人煙稀少,空氣稀薄,冰天雪地,道路崎嶇。這對來自內地的十八軍指戰員的體能和意志是極大的挑戰,許多指戰員患上了嚴重的高原疾病。對于身患心臟病、關節炎、高血壓等的王其梅來說,行軍異常艱難,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在因受國民黨反動派酷刑留下的腿疾發作時,他就用雙手抓起褲腿,左右交替往上提,一步一步向前挪,其所遭受的痛苦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經過艱苦的長途跋涉,在沒有一個人掉隊的情況下,部隊于9月6日勝利到達拉薩河畔。9月9日,先遣支隊舉行了隆重的入城儀式,受到了拉薩各界群眾的熱情歡迎,五星紅旗第一次在古城拉薩上空迎風飄揚,這是我軍到達拉薩的第一支部隊。王其梅不辱使命,率領部隊勝利地完成了中共中央西南局和十八軍交給他們的與西藏同胞“見好面”的任務。
王其梅曾不無自豪地說:“在我們的祖國,我有3個故鄉,一是生我養我的湖南老家;二是堅持武裝斗爭、三進三出13年的河南;三是工作了17年,與我后半生的事業緊密相連的人民的新西藏。”1952年,王其梅的第一個兒子在拉薩出生,他給孩子取名“建西”,表明了建設新西藏的決心和愿望。
1952年1月,西藏軍區成立,張國華任司令員,譚冠三任政委,王其梅任副政委。為了解決部隊運輸補給和加速西藏發展建設,中央決定盡快修通康藏公路。同年12月,王其梅奉命兼任西藏軍區后方部隊政委,挑起了修筑康藏公路的重任。在“十冬臘,學狗爬”的高原最難走的隆冬時節,王其梅冒著零下40多攝氏度的嚴寒,跋山涉水,沿著進軍西藏時的道路,從拉薩趕到了設在昌都的后方司令部。
在被稱為“世界屋脊”“生命禁區”的青藏高原修筑公路,極為艱難,自然條件惡劣,施工條件極差,工具非常簡陋,有些地段只能系上安全帶懸空作業,筑路大軍住的是潮濕的帳篷,補給不足時只能喝稀飯,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王其梅堅決貫徹毛澤東主席“為了幫助各兄弟民族,不怕困難,努力筑路”的指示,他經常深入海拔幾千米高的工地,對施工進行周密細致的組織和領導,與廣大指戰員、民工一起戰斗,對施工中遇到的問題和困難,都以極其負責的態度予以解決。他從施工前線回家后,曾對他的愛人說:“看見戰士那么累,還堅持苦干,我就想掉眼淚,我們當領導的必須解決施工中的各種困難,為他們施工提供較好的條件。”
1954年12月25日,祖國西南邊疆的大動脈——康藏公路全線貫通,提前勝利通車,解決了進藏部隊依靠牦牛運輸的極度艱難的困境,改變了西藏千百年來運輸物資靠人背馬馱的狀況。
從入藏伊始,王其梅就立下誓言:“長期建藏,邊疆為家,死后也要埋骨西藏。”
1959年初,王其梅回北京住院治療。此時,西藏上層反動集團公然撕毀《十七條協議》,悍然發動全面武裝叛亂。王其梅得知消息后,病還沒有痊愈,就立刻回到昌都,任工委第一書記、昌都軍管會主任兼三〇一部隊指揮所政委,負責昌都地區的平叛工作。他堅決貫徹執行中央軍事打擊、政治爭取、發動群眾相結合的平叛方針政策,領導昌都地區軍民堅決打擊叛匪武裝,結束了昌都因叛亂而造成的混亂局面,取得了重大勝利。
在平叛的日子里,王其梅以頑強的毅力,忍受疾病的折磨,忘我地工作,兩次昏倒在辦公室,搶救過來后又繼續工作。為了緩解他的病痛,醫生只好經常給他扎梅花針,以至于他的脊背兩邊布滿了針痕,身邊的工作人員目睹這種情況,無不為之感動。后來,中央又征求他的意見,再次準備調他到北京工作,但王其梅認為自己對西藏的情況熟悉,個人的身體事小,建設西藏事大,應當繼續留在西藏工作。他對愛人王先梅說:“你看北京好還是西藏好?我看還是北京好。但我們是共產黨員,應該到艱苦的地方去。”在他身上體現出了一個共產黨員大愛無疆、心系祖國、顧全大局、熱愛邊疆、扎根西藏的崇高品質,為西藏地區的指戰員和工作人員樹立了榜樣。
1967年,王其梅身陷歷史問題冤案,周恩來總理將他接到北京加以保護。此時,王其梅疾病纏身,病情一天天加重,連上廁所都十分困難。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念念不忘西藏的工作,以黨和國家利益為重,總結思考西藏工作的經驗教訓,思考西藏未來的建設。他對妻子說:“我給中央寫報告時,手痛得已經握不住筆,筆掉下來,我拾起來再寫,我病好了還要寫。”他以驚人的毅力,忍受著政治上的委屈和病痛的折磨,艱難地寫出了凝結他心血的《對西藏工作的經驗教訓》和《對今后西藏建設的意見》。
1967年8月15日,王其梅在北京逝世,終年53歲。臨終前,他向黨組織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請求黨把我的骨灰送回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