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繼睿
哲學就是形而上學。一部哲學史,就是哲學逐漸走向科學的歷史。古代的自然哲學成為了近代的物理學,近代的認識論在現代逐漸被心理學、神經科學接管。但形而上學始終是哲學的核心領域。懷特海名言:西方兩千多年的哲學都是對柏拉圖的注腳。正是從柏拉圖奠定形而上學在哲學中的核心地位而言的。從柏拉圖開始,形而上學,成為了所有哲學家都繞不開的問題(哪怕是拒斥形而上學的現代哲學)。隨著發展,哲學不只有形而上學,還有政治哲學、道德哲學等等分支。但形而上學始終是哲學的核心,被稱為“第一哲學”。
“形而上學”正如其漢語翻譯,研究有形物質之上的學問。有形物質是表象,人不滿足自身的局限性,懷疑“眼見為實”的合理性。認為表象是流變的,背后有其終極因,稱為萬事萬物的本源。我們不斷抽象萬物的共性,到最后發現萬物的第一共性是它們都是“存在著的”,決定萬物“存在著的”那個終極因,就用拼音文字的系動詞(如英語中的“be”)表示,是為“存在”。而系動詞后面的賓語,就是“存在著的”萬物,稱為“存在者”。存在就是存在者是其所是的原因,存在論就是對這個終極原因的研究。所以存在論就是形而上學的核心,追問存在是西方哲學的基本問題。歷史上各種哲學的區別,首先體現在對存在的不同回答上,原子、理念、絕對精神、上帝等。有什么樣的存在論就有什么樣的哲學,有什么樣的哲學就有什么樣的存在論。
古希臘的土壤環境不適合發展農耕,處在地中海文明的中心區決定了交通便利,故而古希臘與其他古典文明不同,是海洋工商業文明。商業文化需要游歷世界,面對多樣的自然環境、文化環境,古希臘人難免應接不暇。但為了生存,又必須處理好,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多樣性背后找到統一性,所謂“綱舉目張”。另一方面,從古希臘神話到悲劇,描繪出“命運”這種世間一切(包括神)背后的終極因素,促使古希臘人思考終極問題。此二因是哲學誕生的重要原因。追求終極、追問存在,此時的存在,古希臘人認為是深藏在對象世界背后的。哲學應思考這個外在于人的世界,從中找出決定萬物的存在。我們可以把從古希臘到中世紀的存在論,稱為客體存在論——在“我”之外的對象客體中追問存在。這個客體如果是物質性的,存在就是水、四根、原子等;如果是精神性的,存在就是數、羅格斯、理念等;如果這個精神是有人格的,存在就是“上帝”。
文藝復興是人戰勝神的開始,從“神圣形象的自我異化”走向“非神圣形象的自我異化”,理性代替神性的統治地位。表現在近代哲學中,就是主體的發現。要想追問存在,就要先研究認識,從“我思”才能通達“存在”。什么樣的認識才能把握存在,從而區分了經驗的方式和演繹的方式。到康德的先天認識形式和物自體,進而發展為我們能在什么意義上追問存在,我們能把握存在的什么。可見,從“我思”到“先驗認識”,存在的追問在主體中展開,是為主體存在論。
19世紀是科學的世紀,相信科學可以解決任何問題,包括被黑格爾“終結”的哲學。形而上學的問題,不過是語言對邏輯的亂用。哲學要想繼續保有存在的必要,就要成為科學,成為科學的先決條件,就要像卡爾納普所要求的:“通過語言的邏輯分析清除形而上學。”這一傾向被稱為科學主義。另一傾向也反對形而上學的“宏大敘事”,把語言作為研究的關鍵。但堅持哲學的對象是自我意識,以文學藝術語言為典范,以理解內心體驗的語言為主要內容,反對科學語言,反對哲學的科學化,是為人本主義。“任何真正的哲學都是自己時代的精神上的精華”,哲學史把始于19世紀末20世紀初這場變化稱為語言轉向。“語言與思想不可分離,研究思想必須借助于研究語言來進行。這種主張和處于認識論階段的哲學家的見解恰成鮮明對照,那時哲學家一般認為語言是傳遞思想的工具,或者,語言是赤裸裸的、真實的思想的‘表層顯像’。那時,哲學家們把哲學研究的任務視為穿透語言的外衣而直達思想,或者,廓清語言對思想的歪曲而揭示思想的真實面目。”
語言轉向看似拒斥形而上學,不關心存在問題。高喊“上帝死了”。從另一個角度看,“終結”的同時也是“出路”。傳統形而上學不斷抽象、不斷拔高、不斷玄而又玄,以至于我們在其框架內已經不能再說什么了。語言轉向,恰是物極必反的結果。存在論可以走一條客體本源和主體之思以外的第三條路,所謂漠視存在論,針對的是與傳統形而上學一起不斷拔高的存在論,存在論可以“上天”,也可以“下地”。語言轉向的存在論我們先暫且稱為現代哲學存在論。
關于語言與媒介的關系,認識是較為混亂的。美國社會學家查爾斯·庫利認為,“手勢、講話、寫作、印刷、信件、電話、電報、攝像術以及藝術與科學的手段——即所有能把思想和情感由這個人傳給那個人的方式”,都是媒介。麥克盧漢持一種“泛媒介論”,把口語、字母、道路、服裝、住宅、貨幣、時鐘、輪子、游戲都納入媒介。目錄p1-2)傳播學者約書亞·梅羅維茨持相反意見:“傳播媒介這個術語,指除了直接的面對面傳播模式外,信息在人中間傳播的所有渠道和手段。我使用這個術語時,書信、電報、電話和收音機都是媒介的實例;語言和非語言行為則不是。”
媒介,英文是“medium”,medium 與middle 對應的拉丁語都是medius,二者同源,都有中間、中介之意。作為媒介常解釋為“中介體”“傳播渠道”(Intermediate agency,channel of communication)。可見媒介的原初含義是物與物相互作用的中介。我們使用媒介一般是與信息相關的,可以進一步縮小媒介的定義:把媒介作為主客體之間信息作用的中介,簡稱信息中介。
認識論信息觀認為:“哲學意義上的信息應具有‘認識論的’和‘屬人的’兩個重要特征,并且兩者具有內在的關聯性。”信息不能離開主體獨立存在,這體現“屬人性”。“信息是釋義和(或)賦義的產物。其典型是以符號形態表現出來的信息,其中包含了對符號的賦義和釋義的雙重活動。”這體現的是信息“認識論的”和“符號性”。信息不是任何意義上的物質實體或形式,信息本質上是“人認識到的意義”。認識的客體不是信息,而是符號,人通過對符號賦義和釋義獲得意義,是為信息。符號就是信息活動的載體、中介。離開了符號,認識活動就沒有了客體,也就沒有了信息。信息一定通過某種符號表現出來,符號就是一種信息中介。
語言常見有三種形式:口語、文字、手勢。口語是聲音的符號,文字是圖像的符號,手勢是動作的符號,文字和手勢都屬于視覺符號。語言就是一類被視覺聽覺感知到的符號。
語言屬于媒介,從這個意義上說,現代哲學的語言轉向,也可稱為“(符號)媒介轉向”。
1.分析哲學的媒介存在論。現代哲學的科學主義思潮,最具代表性的流派是英美分析哲學。早期分析哲學認為,對形而上學的爭論并沒有隨著哲學的發展而逐漸清晰,反而是越來越混亂,問題出在表達認識的語言上。形而上學是毫無認識意義的胡說,或是對日常語言的誤用,應該通過對語言的分析揭露形而上學的真實面目,極端觀點甚至提出取消形而上學。
“這種情況在20 世紀70 年代后發生了重要轉變,哲學家們對形而上學的態度發生了徹底逆轉,從反形而上學轉變為對形而上學問題的重新研究,甚至分析的形而上學被看作在20世紀最后25年中的分析哲學中占據了中心地位。”原因有二:第一,分析哲學與形而上學在歷史上具有親緣關系。“形而上學是哲學中的這樣一部分內容,它可被大致表征為要系統闡明有關世界的最一般和最普遍的事實的一種企圖,它包括列舉實體所屬的那些最基本范疇以及對它們之間的相互關系做出某種描述。始終有這樣一些哲學家,他們試圖通過考慮我們用以談論世界的語言之基本特征來把握上述的某些基本事實。”“這樣一些哲學家”既包括分析哲學家,又包括形而上學家;通過語言來研究存在,古已有之。第二,反形而上學更像是一場運動,用科學做武器試圖反叛傳統哲學的權威。等到激情消退、塵埃落定,發現分析哲學首先是“哲學”,它的合法性還要從形而上學中找。
語言哲學家達梅特提出過一個分析哲學的標準:“一、研究思想可以靠研究語言來進行;二、只有通過對語言的說明才能獲得對于思想的全面說明。”拒斥形而上學不是分析哲學的標準,通過分析語言來認識存在反而是其重要標準。“語言和實在之間存在一種嚴格的對應關系,因此可以通過研究語言來探明實在的性質。”可見,分析哲學同樣重視存在論,通過語言研究存在。因為語言是一種媒介,所以把分析哲學存在論看成一種“媒介存在論”。
2.“現象學—解釋學”的媒介存在論。現代哲學的人本主義思潮,以歐洲大陸的現象學、解釋學為代表。現象學和解釋學既可以看作是具體的哲學流派,也可以看作是一種哲學的方法、普遍特征。從這個寬泛角度看,歐陸人本主義哲學大多具有現象學、解釋學特征。而且通常是既屬于現象學又屬于解釋學,不妨稱為“現象學—解釋學”。
“當代歐洲大陸的主流哲學(特別是德、法哲學)是以海德格爾哲學為源泉的。”作為“解釋學的現象學”的海德格爾,其存在論具有媒介性質。海德格爾追問存在始于對傳統哲學混淆存在與存在者的批判,“以敘事的方式去報道存在者是一回事,而要去捕捉存在者之存在就是另一回事了。對于后一項課題而言,我們缺乏的不僅僅是語詞,而且在根本上缺少語法”。所謂“語詞”,就是傳統哲學的語言(媒介)方式。存在的“語法”不是“是什么”,而是“作為什么”。錘子是什么,不是“錘子”二字,而是作為砸釘子活動的……釘子也不是某個概念,而是作為釘木頭的……“對于‘是什么’的解釋,在根本上總是去揭示它作為‘為了作什么的媒介’而呈現的情境。”“作為……去……”恰恰是媒介最根本的定義。海德格爾把世界看作是事物“作為什么”的網絡,這樣就顯示出了世界的媒介性。
正常狀態下“作為什么”的物是隱匿的,“物不斷地隱沒到指引整體之中,在最直接的日常打交道之際,物甚至從來就沒有從指引整體中脫身而出”。物是在日常打交道的中斷中顯現的,這種顯現必須依靠媒介介入。錘子正常使用時我們感受不到,是為“上手狀態”。故障導致了使用的中斷,錘子就顯現出來。此時我們通過揮舞錘子的手、通過眼睛,來感受錘子的故障。手、眼睛,正是于中斷處介入的媒介。無故障時,物也會因為媒介的介入而顯現。漢語是我們的“上手狀態”,但在英語媒介介入時,漢語的特點(如不重語法)就顯現了。只有我們觀看了數碼高清照片后,才會認識到再高清的照片也比不上我們的眼睛。
此在與存在者打交道的方式是媒介性的,存在者顯現的方式是新媒介的介入,不管是隱匿還是顯現,都離不開媒介。故以海德格爾為代表的現象學,可以看作是一種媒介存在論,或至少把媒介作為理解存在論的關鍵。
伽達默爾用解釋學繼承了海德格爾的語言與存在論研究。首先批判傳統的工具論語言觀。工具論語言觀認為語言是一個用以認識真理的工具,工具本身不決定什么,與真理是天然分離的。伽達默爾說:“語言并不是意識借以同世界打交道的一種工具,它并不是與符號和工具——這兩者無疑也是人所特有的——并列的第三種器械。語言根本不是一種器械或一種工具。”如果把語言看作是工具,那么語言就可以和真理分離。
伽達默爾認為語言是目的而不是手段。語言先于認識主體,語言是我們展開一切思維活動的前提。我們不是借用語言來追問存在,而是只能在語言中追問存在。語言不是存在諸多形式中的一種,語言就是存在本身。這正是繼承了“語言是存在的家”。
伽達默爾的語言存在論與麥克盧漢的“媒介即訊息”如出一轍。后者的基本觀點是:媒介不是在環境中的信息工具,媒介本身就是環境。加之語言是一種媒介。因此不妨把伽達默爾這種語言存在論也稱為“媒介存在論”。分析哲學和“現象學—解釋學”的存在論都能看作某種媒介存在論,所以語言(媒介)轉向的現代哲學,其存在論可視為媒介存在論。
存在論是哲學的基本問題,有什么樣的存在論就有什么哲學。客體存在論是本體論哲學,主體存在論是認識論哲學,媒介存在論對應媒介哲學。
作為信息中介的媒介,除了符號之外,還有客觀存在物。二者都是信息載體,“‘載體’分為兩種,一種是信息的載體,如符號、信號等;另一種是符號或信號的載體,如紙張、導線、電波等,所以,載體所‘載’的既可能是信息,也可能是信號”。符號直接承載信息,客觀物通過符號間接承載信息。符號屬于“軟載體”,信息中介物屬于“硬載體”。紙張、導線、電波屬于技術物,但“硬載體”并不都是技術。像口語的“硬載體”是大氣,壁畫的“硬載體”是巖壁,都屬自然物;手勢的“硬載體”是身體。所以物質性的媒介包括三種:身體、自然物、技術人工物。
本文探討的媒介只包括符號和技術人工物兩類,不涉及身體和自然物。有兩個相互關聯的原因:第一,本文從哲學發展趨勢上探討媒介,哲學是“時代精神的精華”,信息技術,就是時代精神的一個代表,理應成為哲學的應有之義。所以物質媒介里只選取技術物。第二,自然物和人本身正在信息技術化,物聯網就是把包括自然物在內的萬物互聯,賽博格就是融合身體與技術。未來,技術物比自然物和身體更具普遍性和代表性。
媒介中只探討符號和技術物,相應地,把媒介哲學進一步分成符號媒介哲學和技術媒介哲學兩部分。
由前文的論證自然得出,現代哲學的語言轉向,其實就是一種符號媒介哲學。符號不能獨立于物質實體單獨存在,這個特征是被語言哲學普遍忽視的。有什么樣的符號載體,就有什么樣的符號。技術就是最重要的符號載體。
1.技術作為符號的載體決定符號。來看書寫媒介技術。書寫與口語的根本區別在于書寫用紙張承載表象符號,口語用空氣承載表音符號。前者有很好的保存性,后者出口即沒。所以口語最重要的是解決符號記憶問題,書寫則是理清符號的邏輯關系。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看符號的不同特征:1)口語符號是附加的,把多句話都用“和”連接起來,書寫符號是附屬的,用“和”“或”“且”等連詞體現邏輯關系。2)口語符號有很多冗余,例如有很多形容詞、語氣助詞,以及不斷的重復,這些冗余都是為了更好記憶。而書寫符號言簡意賅,既要保證邏輯清晰,又要節省材料。3)口語符號保守,偏向于固定不變,書寫符號多變,常有新詞創生。4)口語表達的內容貼近日常生活,即便是陌生知識,也要盡量貼近熟悉的世界。書寫則更多地向陌生領域開拓。5)口語是參與式的符號,表達者要盡量地參與到符號內容中去,書寫則是要與表達對象疏離的,要面對面拉開距離,才能閱讀。以上五個區別,都是記憶與邏輯的不同要求,源于符號載體的不同。
印刷術與書寫的對比也能說明問題。印刷符號比書寫符號更加標準化,書寫是不同人寫的,筆跡不同、格式不同,印刷統一排版,符號統一標準。印刷比書寫更準確化,書寫在傳抄過程中避免不了錯誤,特別是西方的抄書人通常是文盲,印刷不存在這個問題,工人只要找到正確的活字即可。從口語到書寫,再到印刷,符號越來越清晰、標準,符號的邏輯性越來越強。
現代媒介技術對符號的決定作用更強。第一是數字化。傳統媒介符號的實質決定于媒介技術的物理性質,符號的表象決定于人的感官。例如文字符號的實質是黑色字體與白紙的反光不同,其表象為視覺對不同反光的感應。現代媒介技術用二進制統一了符號的實質,但又通過解碼技術展示符號的多樣化表象。什么符號都可以通過對二進制的編碼解碼展示在屏幕上,通過數字化打通了各種符號。第二是移動化。媒介技術是死的,人是活動的。從學富“五車”到口袋書,從大型計算機到智能手機,印刷與現代媒介技術都試圖通過移動化讓人一直停留在符號面前。移動化讓符號持續在技術上被人所識別,給人構建了一張難以逃離的符號之網。移動技術越來越具身化,符號也正在從對面的“他者”,轉變為感官的自然方式。第三是再具象化。現代信息技術讓符號不再只是抽象文字一種方式,還原了口語符號的具象化。這種再具象化不同于口語時代,是建立在抽象符號之上的具象化,本質上被現代技術邏輯所左右。
2.“技術是存在的家”——哲學又一次“倒退”前進?媒介哲學不是用哲學來研究媒介,而是作為哲學的新形態——從媒介的角度來推進哲學。語言轉向,就是從這個方面做出的工作。當今是媒介技術時代,媒介發展的中心聚焦在現代媒介技術上。我們對媒介也應該有新的態度,把媒介從語言符號轉到技術人工物上。相應的媒介哲學,也應該從符號媒介哲學轉向媒介技術哲學。像語言哲學一樣,未來的媒介技術哲學不是某個哲學分支,或一個研究對象,可作為哲學的新范式,作為新形勢下的哲學,即“媒介技術哲學→哲學”的路徑。海德格爾說“語言是存在的家”,現代哲學的存在論是一種媒介存在論,我們在語言(符號)媒介中追問存在,或曰語言就是存在本身。技術作為語言符號的媒介,按照這個邏輯,下一步追問存在應在技術中展開。所以,現代哲學的語言(媒介)轉向,可以看作是整個媒介轉向產生媒介哲學的第一階段。欲追問語言,先研究語言的載體。第二階段將迎來技術轉向,預示哲學第三次“倒退著”前進?語言是存在的家,這個“家”在信息大爆炸時代依托于媒介技術,我們能否提出這么個口號:“技術是存在的家?”
通過研究,本文得出以下結論:一、語言是符號,屬于一種媒介。現代哲學的語言轉向也可稱為(符號)媒介轉向。二、以分析哲學和現象學為代表的現代哲學,其存在論可看作媒介存在論。三、有什么樣的存在論就有什么樣的哲學,現代哲學可看作是媒介哲學。四、從媒介存在論、媒介哲學角度看,通常說的語言哲學是媒介哲學的第一階段——符號媒介哲學。五、技術承載符號,決定符號的多方特性,未來哲學可從符號轉向進入技術轉向,是為媒介技術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