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善德早期鋼琴作品和聲技法
——以《曉風之舞》為例

□孫偉 呂越

近代以來，隨著西方作曲技法在中國的傳播，音樂家們開始運用西方作品中的創作手法，并以我國的傳統民族文化為創作的方向。他們巧妙地將西方作曲技法與本民族音樂相融合，創作出民族氣息濃郁的鋼琴作品。丁善德先生作為我國著名的鋼琴家、作曲家、音樂教育家，為中國音樂教育事業和中國音樂文化做出了突出貢獻。本文通過對鋼琴曲《曉風之舞》的曲體結構和和聲創作技法進行分析研究，系統剖析丁善德先生這部作品的文化背景、創作背景及影響，揭示其文化內涵、音樂創作風格與歷史地位。

丁善德先生于1911 年生于昆山，1928 年進入國立音專（上海）進修，1947 年赴法深造學習，在巴黎求學期間深得法國女音樂教育家、作曲家、指揮家娜迪亞·朱麗葉·布朗熱和法裔瑞士作曲家奧斯卡·阿圖爾·奧涅格的賞識。1949 年，丁善德先生回國后，執教于上海音樂學院，并擔任理論作曲系教授兼系主任。

鋼琴音樂是丁善德音樂創作的一個重要領域，他在這方面取得了相當高的藝術成就。丁善德先生的鋼琴音樂創作生涯大體可分為四個重要階段：創作早期，題材多根據當時政局背景而定，包括鋼琴組曲《春之旅》《E大調鋼琴奏鳴曲》；留法期間，創作出帶有印象派風格的鋼琴曲《序曲三首》《中國民歌主題變奏曲》；中期創作階段，其音樂創作手法開始多樣化，富有中國民族特色，包括鋼琴獨奏曲《第一新疆舞曲》《第二新疆舞曲》和兒童組曲《快樂的節日》；創作后期，其音樂創作手法趨于成熟，代表作有著名的復調音樂作品《序曲與賦格（思索）》《序曲與賦格（喜悅）》以及帶有中國特色的《小奏鳴曲》，六首無標題《前奏曲》等。

一、丁善德和聲技法之理論濫觴

19 世紀末至20 世紀初，西方文化跟隨傳教士傳入中國，西方的音樂作品也隨之傳入中國。隨著20 世紀初期五四運動的開始，“中國新音樂”就此誕生，并開啟了一個全新的音樂創作時代。當時最具代表性的音樂作品形式則是“學堂樂歌”。隨著中西方文化的碰撞，西方的音樂創作技法也被國人運用到音樂創作中。筆者查閱相關資料發現，西方的和聲技法于20 世紀初就已傳入我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我國最早運用和聲技法的音樂作品是器樂作品。

從丁善德先生的學習經歷、創作經歷和主要作品來看，德裔猶太作曲家沃爾夫岡·弗蘭克爾對其早期創作影響較大。1942 年，丁善德先生在上海認識了大名鼎鼎的弗蘭克爾，開始跟隨他學習鋼琴技法。弗蘭克爾先生是將十二音作曲技法帶入中國的第一人，對推動中國近代音樂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他的創作流派和風格多種多樣，涉及聲樂、器樂、弦樂四重奏、交響樂等流派。創作音樂的主題雖然與“中國風”相同，但作曲和呈現方式卻豐富多彩，各不相同。他曾于20 世紀40 年代在國立上海音專（現上海音樂學院）教授作曲等音樂理論課程，丁善德、瞿希賢、黎英海、周廣仁等音樂家、作曲家都曾是他的門生。丁善德先生的作品帶有明顯的“中國特色”，在創作技法方面，除了表現出在現代技法的純熟精深，也以其曲調和復調風格上鮮明的民族性而引人注目。

二、《曉風之舞》的創作背景

《曉風之舞》是丁善德先生創作的鋼琴組曲《春之旅》中的第四首，該作品創作于抗日戰爭勝利之際，象征著丁善德先生作曲生涯的開始。它主要描繪了人民歡慶抗日戰爭勝利的場面，并蘊含了作者對抗戰早日勝利的期盼心情。它是1949 年以前中國少有的著名鋼琴音樂作品之一，也是中國鋼琴藝術的寶貴文獻，極具學術研究價值。截至目前，它對中國音樂界還有著深遠的影響。

筆者初次接觸就喜歡上了《曉風之舞》這部作品，在王大東副教授的推薦下，找到鋼琴演奏家的不同版本進行反復學習。筆者查閱了很多資料去認識、了解丁善德先生，探尋他不同時期的鋼琴作品、作品創作背景等。例如，丁善德先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創作的管弦樂曲——《長征交響曲》是以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這一重大歷史事件為背景的一部大型管弦樂作品，對后世的音樂創作產生了重要的影響。《曉風之舞》這首鋼琴作品，促進了中國民族音樂與西方作曲技法的大融合，對后世中國音樂家的鋼琴音樂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本文是筆者在認真學習并彈奏過《曉風之舞》，查閱許多資料之后，對這首作品的曲式結構和創作技法進行的一些分析以及總結的一些演奏心得。

三、《曉風之舞》的曲體結構分析

《曉風之舞》大體由四個部分組成，分別為引子、呈示部、中部、再現部。

（一）引子部分

第一小節至第三小節為引子部分，樂曲運用輕快的引子進行引入，節奏型X XX XXXX 是全曲的核心節奏，表現的是一種生動、活潑的場景和令人興奮的場面，并宣告樂曲的開始。

（二）呈示部

第四小節至第二十二小節為呈示部，調性主要為G宮調，由A和B兩個樂段構成。樂段A共八小節，有a、b、a、b1 四個樂句，由2+2+2+2 的四個方整樂句構成，其中第一句a 與第三句a 相似，而第二句b 則為開放性樂句，第四句b1 為收攏性樂句。樂段A 由流暢的單音旋律組成，仿佛一個姑娘舞動著彩綢，音樂優美而絢麗。樂段B 由c 和c1 兩個樂句組成，以上方的八度旋律音以及三和弦為背景進行填充，使得旋律粗獷、豪放，為我們展現了帶有群眾性的大型慶典的現場。這種歡快活潑的氣氛越來越高漲，并在22 小節處把樂曲推向了第一個高潮。

（三）中部

第二十三小節至第四十二小節為中部，調性轉為E 羽調，由C 和D 兩個樂段構成。在這一部分中，音樂在節奏、旋律、和聲以及感情色彩上與呈示部形成對比。值得注意的是，樂段C 的旋律中出現了四度音程，該四度音程寬廣且抒情；在音樂織體方面也變成了八分音符半分解的斷奏形式，在情緒上相對平靜。隨著音樂的進行，旋律連續重疊，并在第二十九小節處形成了小高潮。而樂段D 與樂段C不管是在結構上還是和聲上，都大體相似。但在第三十七小節處，兩手相隔小二度的八度音下行的旋律一分為二，在此處形成的高潮比前面的第二十九小節更加強烈，是全曲的亮點。第四十小節至第四十二小節的右手旋律運用了引子的節奏型，為再現部的出現做好了準備。

（四）再現部

第四十三小節至第五十二小節為再現部，這個部分基本上是對呈示部主題的再現，給人一種承前啟后、首尾相繼的感覺，也體現了三部曲式結構上的對稱之美，最后由一聲從低到高的刮奏結束了全曲。

四、《曉風之舞》中和聲創作技法的運用

在《曉風之舞》中，丁善德創造性地運用了很多音樂表現手法，這也是鋼琴表現力上的創新。以下是筆者對《曉風之舞》演奏難點的分析。

整首樂曲從頭到尾充溢著熱烈與激情，演奏時應把握節奏上的特征。

引子部分呈現出樂曲的核心節奏型，其中的旋律音和伴奏都需要貼鍵奏出，不可離鍵彈奏，織體主要集中在主和弦上，旋律帶給人輕快開朗的感覺。如圖1 所示。

圖1

呈示部A 部分共八小節，均出現了八度雙音技巧。在演奏時，手應呈拱狀，但手指不能僵硬，應由手腕發力進行演奏，兩個手指要同時觸鍵，不能放松，在力度上可做減弱，這是本曲的一個難點。如圖2 所示。

圖2

呈示部B 部分的音樂由幽默風趣轉向輝煌大氣，運用了八度音階連奏的技法，彈奏時需要1 指與5 指的支撐，可采用斷奏的手法進行演奏，在力度上可做漸強，為我們展現出歡快活潑的場面。如圖3 所示。

圖3

在第二十二小節處，運用了反向八度的手法，將樂曲推向了高潮。在彈奏時，除了需要注意手腕的柔順性，還需注意手指的觸鍵，更需要手指的協同。如圖4 所示。

圖4

中部材料源于呈示部，但又與呈示部形成對比。中部節奏比較輕快，旋律抒情幽默，頗有舞曲性質。在C 部分第三十七小節處是兩手相隔半音的八度下行，具有極強的戲劇性，也是全曲的高潮部分。本部分應保持兩手的協同作用，速度也會逐漸減慢。在第四十小節再現了樂曲的引子部分，節奏極為相似，旋律調換到了左手演奏。如圖5 所示。

圖5

再現部再現了呈示部的主題，使樂曲又恢復到愉悅的情緒中。在經過與主題風格相似的舞蹈之后，由一句從低到高的刮奏結束了全曲。如圖6 所示。

圖6

丁善德先生創作的大多數鋼琴音樂作品展現出清新自然的氛圍，并具有獨特的美感。在作曲技巧上，西方音樂作曲技巧的特征得以展現；在音樂內涵與特征上，民族特征尤為強烈。丁善德先生將西方音樂技法與我國民族音樂相結合，所創作的音樂作品尤為著名，其中，以新疆民歌為題材的鋼琴曲《第一新疆舞曲》就是最好的例證。筆者在教師的推薦下，有幸接觸到了這首樂曲，在了解了這首樂曲的創作背景之后，查閱了相關資料，并在彈奏時想象著丁善德先生創作這首樂曲時的心情。丁善德先生創作的樂曲，不僅表現了人們慶祝抗日戰爭勝利的歡快場面，還表達了當時人民渴望和平、熱愛和平、向往光明和樂觀向上的思想情感，向人們傳達勝利的希望。

通過對本曲的分析研究，筆者發現丁善德先生在創作《曉風之舞》時，運用了多種作曲技法手法，調性轉換頻繁。在彈奏這首樂曲之前，筆者首先了解了作曲家及其創作背景，然后對樂曲進行了曲式分析，并分析了樂曲中的創作技法。不難發現，這首樂曲不管對手指還是對手臂的要求都是極高的，要求有力量但不能生硬。此外，在本首樂曲中，斷奏、刮奏等手法的運用也恰到好處。這些創作手法的出現，更突出了《曉風之舞》精致幽默、美輪美奐的特點，給后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上是筆者分析丁善德先生的《曉風之舞》得到的啟示，本文的體會可能是淺顯的，但筆者會努力將丁善德的作品演奏到更好，并終身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