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文學課程思政的實踐探索*
——以“先秦文學”模塊為例

張雅琪 王 輝

（中國礦業大學徐海學院,江蘇徐州 221008）

課程思政經過多年的反復錘煉與深化，不僅是各高校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內在動力，更是高等教育實現“三全育人”的有力抓手。古代文學課程作為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基礎課程，其內含的文化軌跡、人文素養和審美意識一直被認為蘊含豐富的思政元素。但由于課程體系龐大、知識繁雜、語言深奧和課時減少等原因，使得古代文學教師在進行課程思政實踐時易流于形式。所以必須要將專業知識培養、能力培養與價值觀塑造渾融一體，在課堂上注重平衡專業教育與思政教育的比重，力求挖掘出的思政元素能被學生主動接受與內化，才能實現真正潛移默化的隱性思政。

一、古代文學課程思政的開展現狀

中國古代文學從先秦渾融輝煌的源頭興起，至晚清新舊文學交織而落幕，“一代有一代之文學”，既可作為社會風俗畫卷，又飽含作家深厚的思想精髓，具有豐富卓異的文化風貌。所以在傳統的古代文學課堂上，傳承文化、審美培養、思想體悟、價值引導的教學目標本就存在且難以拆分。隨著課程思政建設的展開，這一既有特點在眾多研究成果中被進一步彰顯，但也有進一步的優化空間。

（一）思政元素的挖掘主題鮮明

很多教師在挖掘古代文學思政元素時首先以培養文化自信為主題。文化自信 “是一個國家和民族對自身文化價值的充分肯定”。中國在世界文化的激蕩洪流中依舊穩立，便是依靠文化自信所提供的內驅力。目前古代文學課程學習的經典文本都蘊有千百年來被不斷傳承的處世方式、人生追求、美學趣味與哲學體悟。很多教師會去講解諸子散文“百家爭鳴”體現的勤思進取；品讀兩漢史書“直書其事，不掩其瑕”的史德操守；鑒賞唐宋詩詞中“政通人和”的家國自信。凡此種種皆將價值引領專注于文化自信中，使學生借助古代文學的學習去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從而獲得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不斷奮斗的動力源泉。

同時，教師在挖掘思政元素時還多以傳承人物精神為主題。如今國家需要培養的新文科人才“必須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把實現個人價值同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緊緊聯系在一起”。歷代作家創作時字里行間折射出不同的個性氣質與情感追求，因此古代文學課程在教學時勢必會對作家背景進行解讀，再將其中最突出的人格魅力進行提煉升華。比如孔子有志難伸，依然以仁待世；屈原憂國憂民，寧愿以死明志；陶淵明種豆南山，只為矢志不移；李白仰天大笑，誓要海縣清一……大量歷史散文、變文傳奇、戲曲小說之中，用諸多鮮活的故事體現出作家的理想信念與時代取向，而其中優秀的精神品質又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多有重合。因此，教師在進行教學時從人情、人性、人格等多角度予以剖析，帶給學生全新的審視視角，志在以“文學是人學”的思維去幫助學生開闊人生格局。

（二）價值觀念的引領難于實踐

既然古代文學課程價值觀念的引領方向并非難以尋找，那么目前課程思政建設中較為困難的是價值觀念的引領如何真正獲得實效，細分起來難點有二。其一，價值觀念的引領如同“象外之象”，熱愛文化卻難于“可感”。“象外之象”本是指作品達成言已盡而意無窮的美學境界，給古代文學帶來無盡的審美意蘊，但解讀時也頗費心力。同樣，“課程思政中的‘思政’貴在彰顯價值塑造之意蘊”，但是前文挖掘出的思政意蘊往往沒有具象載體，容易流為“情懷”“熱愛”等抽象表述，只有學生能夠真正相信這種精神的正面效果，再主動內化成自我準則，這種文化自信與精神傳承的力量才能持久。但現階段古代文學課程課時都在不斷壓縮，本科生價值判斷容易搖擺偏激，又以信息內涵龐雜的新媒體為資訊來源，使得思政引導時了解卻難認可，熱愛卻難獲得深層次感受。

其二，理論與實踐銜接好似“紙上談兵”，精神信念理解卻不知“可用”。教師注重知識框架建構，也借助科研成果開闊學生視野，防止學生“一無所知，知又不深”。但教師難以將其中蘊含的意趣哲理開拓實用價值，使得學生“深又不明，明又不用”。這種現象的根源可能來自“缺少扎根中國大地辦教育的務實性和實踐性”，也可能由于不少本科生對于就業、考研成效顯著的知識比較重視，對于民族精神這類短時間內無法體現成果的內容較為淡漠。同時，教師在進行教育時缺少創新實踐精神引導，不能將時事新內容、與文本結合，使得學生認為古代文學與時代脫節，不能將其人文精神轉變為解決現實問題的思想武器，如此這些智慧結晶就難以對未來社會的發展起到幫助，如此寶貴財富不能善用，也不算課程思政發揮實效。

二、“先秦文學”模塊思政的實踐原則

古代文學課程思政建設存在困難的兩點：精神難于真實可感，理論難于切實可用，兩者都歸于“實”字。可見古代文學課程在深挖思政元素基礎上，應重視將時代背景與本科生的實在需求相匹配，具體可感地落到實處。下面將以中國古代文學中的先秦文學為例，探索課程思政的實踐原則。

（一）深入挖掘思政元素

先秦文學是自上古時代起至秦統一六國之前這一時期的文學階段，常見教學內容包括上古神話、《詩經》、歷史散文、諸子散文以及楚辭賦。先秦文學的藝術特色與思想精神不僅影響深遠，而且思政元素取之不盡。

首先，上古神話中蘊含民族精神的源頭。上古神話成型于原始先民樸素的生活愿望，正因為是無功利性的自然流露，其中的情感精神對學生來說顯得更真實可信。比如女媧造人重點在體會生命自誕生便是艱辛與堅韌并存；神羿射日的重點在其初衷是“去恤下地之百艱”的重生思想；精衛填海的重點在看到生命脆弱的憂患意識。如此可見，上古神話中勤勞勇敢、厚德重生、居安思危等價值觀不斷錘煉，正是新時代“偉大創造精神”“偉大奮斗精神”“偉大團結精神”和“偉大夢想精神”的源頭。由此可以引導學生意識到民族精神與時代精神并非矯揉造作，而是華夏民族千百年來深入骨血的傳承，使學生可以自然樹立起民族自我認同感與自豪感。

其次，先秦散文中可見時代精神的元素。先秦散文中敘事記人包羅萬象，辭令哲思異彩紛呈。周代社會變革成果斐然，散文在此背景下也逐步成熟，可以引導學生意識創新精神對于文學發展與國家進步都是不竭源泉。《左傳》《戰國策》等通過直書歷史展示禮樂文化消解使得社會紛爭不斷，政權顛覆，由此讓學生體悟精神信仰對社會凝聚的重要作用。諸子散文中道家的“天人合一”包含對自然與生命的尊重思想，孔子的“天下大同”和孟子的“民貴君輕”又是當下時代最倡導的“和諧”，才能讓學生樹立起聯系現實的意識。

最后，詩歌辭賦中富有人生夢想的感召。《詩經》素樸地記錄民情、針砭社會時弊，立下“詩言志”的創作傳統；楚辭賦立志高遠地表達格局、抒發情感，樹起“詩緣情”的創作典范。所以在教學中首先去拆分詩作體現的追求，比如屈原的家國情懷，再去反思時代背景，比如楚國貴族爭利、諸侯合縱連橫，如此思考以死明志有無價值？夢想有無實現可能？后世文人繼續追求真理甚至同樣付出代價，這種傳世不衰的精髓究竟為何？如此回環往復地研討，才能讓學生去自我反思與自我揚棄，真正理解夢想對人的感召力量，更要理解實現夢想任重而道遠，步篤則必達。

（二）注重提煉當代視野

思政元素在課堂上的傳授應當與專業知識融為一體，才能達到主動接受。所以教師應使思政元素與本科生實際生活相交融，并注重與時代背景相聯系，提煉當代視野。

第一，注重與本科生身心發展階段相匹配，形成真實可感。本科生處于人格可塑性極強的發展時期，也處于人生抉擇的關鍵時期，所以思政教育尤為重要。“我們應該積極地尋找古代文學與現實人生的物質契合點，即挖掘古代文學的實用價值”，將思政元素與學生的學習就業、感情波動等生活需求結合起來。比如女媧造人的勤勞智慧可以提醒學生在處理繁重學習任務時轉換思路尋找更佳方法；屈原大起大落的悲慘境遇可以引導學生試想倘若被無端懷疑排擠，心境會如何？推己及人才能感同身受，才能理解屈原的偉大格局與強大意志力。總之，將本科生的現實生活與情感需求變為思政元素的教學實例，可以增強思政元素的真實性。

第二，引入能體現文化軟實力的成功案例，引導切實可用。讓學生看到古代文學道德美的必由之路還是回歸經典。比如先秦有社交引詩的傳統，言簡意豐地體現自身高尚的修養。疫情期間，遼寧省捐贈給日本的抗疫物資包裝上有“鯨波萬里，一葦可航”的附言，其原典便是《詩經·衛風·河廣》中“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而日本援助湖北省的物資上也有“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的附言，便是《詩經·秦風·無衣》的名句。經典的寥寥數語便將大國守望相助詮釋盡致，讓學生體會優秀文化的對外滲透，樹立起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意識。

又比如先秦散文中多有各類名士的外交辭令，學習活用的案例可以提升學生面對各類挑戰的處世底氣。我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往往金句迭出，華春瑩用“人之不存，權將焉附？”對西方就新疆人權問題進行制裁進行回應，正是化用了《左傳·僖公十四年》的經典比喻“皮之不存，毛將安傅？”耿爽用《孟子·離婁章句上》中“行有不得，反求諸己”，奉勸美國官員與其費力抹黑他人，不如直面疫情問題共克時艱。如此既讓學生明白經典的原本思想，又能理解當下時事中國家的原則與自信。又如習近平總書記曾在會議中引用《老子·第五章》里的“多言數窮，不如守中”，指出善于抓關鍵、找重點，才能洞察事物發展規律。還曾引用《莊子·養生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勉勵領導干部不間斷地、有選擇地學習，才能用有限精力養浩然之氣。引導學生在寫作論文、申論、公文等時活用先秦經典為論證素材，培養起較強的批判思維能力與寫作能力，也能樹立起家國情懷與擔當意識，培養立己達人的格局，而“大格局或有格局，成為中國‘大寫的人’的必備品質。”

三、“先秦文學”模塊思政的實踐路徑

在落到實處的基礎上，思政元素還需在實踐教學中繼續以學生為本位，調動學習主動性，踐行有效的實踐路徑才能行穩致遠。

（一）豐富現有教學方法

善用情境教學法實現思政元素的隱性教育。源于20世紀后期的情境教學理論以學習者所處情境為核心，通過建構具有輕松氛圍、學習背景、學習條件的學習環境，激發學生的問題意識，從而形成知識遷移與心理認知。由此可見情境教學法可以在知識傳授的同時實現潤物無聲的隱性教育。先秦經典的教學本就講究“知人論世”，因而在課堂上可以還原歷史情境。比如在講授人物辭令時，讓學生分飾不同角色去用經典原句進行對話，加深體悟彼時的人物處境與心態。又如在學習諸子散文時，分小組進行流派扮演并用自身流派的觀點去展開辯論。既能更好地理解處世哲學的異同，又能辯證地去批判分析諸子理論中的可取之處。如此可以主動接受與探索，進而得以更深入且真實地去感受思想精髓。同時，可以構建可體驗情境。可以設計本科生生活中常見的社交情境，比如面試、競選、出行、戀愛等等，然后讓學生通過選擇先秦詩歌進行賦詩、引詩，來表達自己的內心情感與思想理念。在這其中設計同一情境的不同主題，比如同是戀愛情境，天真的結伴出游可以吟《溱洧》，大膽的表達情感可以吟《摽有梅》，一見傾心可以吟《野有蔓草》，堅貞不移可以吟《出其東門》。這些其實既涵蓋了大學生戀愛時的各類情景，又能引導學生去思考體悟健康的戀愛價值觀，整體教學情境自然流暢，讓學生可以收獲逼真的情感體驗。

（二）加強課外活動延伸

“新文科教育將更加重視培養學生的文科實踐應用能力。”古代文學課程學習時文學史講解與文學鑒賞難以平衡兼顧，因此增設鑒賞類課程與課外活動是解決問題的有效途徑。尤其對于思政教育來說，課外活動形式多樣，寓教于樂，最適合在學生主動探索時進行滲透。比如上古神話里面有圖騰崇拜、始祖文化等大量遠古時期的文化元素，與當時的生產力水平息息相關。可以組織學生前往博物館展開原始文化調研，通過理解當時的文化背景，來更好地理解上古先民的價值取向，才能反思如今物質條件變遷后傳承民族文化的路途又將歸于何方。同時，《詩經》中多有草木鳥獸之名，亦有采桑農稼之事，可以趁春秋兩季前往郊外進行考察走訪，尋找詩歌中描繪的事物景象，攝影紀實再賦文有感，才能體會自然之美，民事之艱，培養學生的生態理念與社會責任感。在校園內，可以組織歌詩會活動，改善教學中每每出現讓學生自己誦讀先秦經典卻效果不佳的問題，比如將詩歌真正配樂以歌，或自我配曲，或唱既有成品，可以增添學生的閱讀興趣，加深理解與記憶，培養起對文學經典的關注與熱愛，如此才能引導學生回歸經典，從中體味詩人的思想情感，才能更好地接受其中的思政元素引導。

結語

“課程思政就是通過高等學校課程建設和課堂教學來對大學生進行的思想政治教育。”在新文科建設開展得如火如荼的背景下，中國古代文學課程思政的探索路徑，既不能弱化自身的知識特色，也不能脫離特定的社會生活背景。只有引導學生將專業課堂、思政課堂與社會課堂相結合，培養學生的大局意識和家國情懷，才能真正實現對中國文化優秀財富的繼承與創新，喚起學生主動探索、厚積薄發的不懈奮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