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牽引資質及牽引裝置相關問題探討

王璐

（廣西壯族自治區公安廳交警總隊，南寧536122，中國）

關鍵字：房車；旅居車；牽引資質；牽引裝置

《機動車運行安全技術條件》（GB 7258―2017）中針對房車增加了“旅居車”和“旅居掛車”的術語及定義。旅居車是指裝備有睡具（可由桌椅轉換而來）及其他必要的生活設施、用于旅行宿營的汽車。旅居掛車指裝備有睡具（可由桌椅轉換而來）及其他必要的生活設施，用于旅行宿營的掛車，包括中置軸旅居掛車和旅居半掛車。

中置軸旅居掛車一般由乘用車或多用途貨車(皮卡）牽引，分別組成乘用車列車（圖1）、中置軸掛車列車（圖2）。旅居半掛車可以由帶連接板的多用途貨車(皮卡）或專門的半掛牽引車牽引，組成半掛汽車列車（圖3、圖4）。上述汽車組合均屬于汽車列車。在我國，受道路、停車場地、駕駛資格等因素影響，房車中的半掛汽車列車組合比較少見，乘用車或皮卡牽引中置軸旅居掛車的組合較為常見。實踐中還有乘用車牽引小型掛車及旅居車牽引掛車的情況（圖5、圖6）。

圖1 乘用車牽引中置軸旅居掛車

圖2 皮卡牽引中置軸旅居掛車

圖3 皮卡牽引旅居半掛車

圖4 半掛牽引車牽引旅居半掛車

圖5 乘用車牽引小型掛車

圖6 旅居車牽引中置軸旅居掛車

牽引掛車必然涉及到牽引車是否具備牽引能力及牽引裝置的安裝和使用這兩個關鍵問題。由于拖掛房車相對其他車輛在國內尚屬于新生事物，針對上述兩個問題的相關法律規定及標準尚有所滯后。本文試從國內對拖掛房車的現有法律規定及牽引裝置的使用現狀出發，就牽引資質、牽引裝置標準等問題提出建議。

1 對牽引資質現行規定的探討

各地實踐中，有些地方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對牽引掛車的牽引車行駛證上要求標注有準牽引總質量，如準牽引總質量一項數字為空白，則視為該車無牽引能力，不能用于牽引掛車；有些地方則無此要求。這就是車友俗稱的牽引車“牽引資質”的問題。

《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第五十六條中規定小型載客汽車可以牽引旅居掛車或者總質量700千克以下的掛車。由于法律宣傳的滯后，這一條款在部分車友眼里的含義變成了“只要是小型載客汽車，都可以牽引旅居掛車”。但牽引旅居掛車對牽引車、掛車及牽引裝置的安全技術條件有許多限制和要求，大部分乘用車事實上不具備牽引掛車的能力（圖7）。

圖7 某型轎車產品使用說明書中明確指出該車不適合用于牽引

《機動車運行安全技術條件》（GB 7258―2017）中指出組成乘用車列車的乘用車應符合以下要求：乘用車車寬應大于1650mm；乘用車應裝備防抱制動裝置；乘用車應裝備符合標準規定的電連接接頭，乘用車到掛車輸出端的電路容量應大于等于20A;乘用車應裝備符合標準規定的A50連接球頭，連接球頭應位于車輛縱向中心線上（偏差應小于等于10mm)。對于全輪和后輪驅動的乘用車，中置軸掛車的總質量與乘用車整備質量的比小于等于1.5；對于前輪驅動的乘用車，中置軸掛車的總質量與乘用車整備質量的比小于等于1.0；對于無制動的中置軸掛車，掛車總質量與乘用車整備質量的比值小于等于0.6；作用在連接裝置上的垂直載荷同時滿足：大于等于乘用車最大允許牽引質量的4%且大于等于25kg;小于等于乘用車最大允許牽引質量的10%且乘用車后軸軸荷小于等于允許軸荷；乘用車列車的比功率大于等于20kW/t。

《機動車運行安全技術條件》（GB 7258―2017）中指出了乘用車作為牽引車的安全技術條件標準。實踐中，由于皮卡等車型通過性好，承載力大，越來越多的車主選擇使用皮卡作為牽引車。《多用途貨車通用技術條件》(GB/T 40712―2021)中4.5專門提及了具備拖拽功能的皮卡車的技術要求，但該標準尚為推薦性標準。對此，筆者認為應盡快補充完善針對牽引旅居掛車和小型掛車的列車安全技術條件強制性標準。

針對目前實踐中各種使用實際上不具備牽引能力的車輛牽引掛車的情況，筆者認為通過加強對牽引車輛牽引資質的審核予以管理的方法可行且必要。行駛證中準牽引總質量的標注與準入公告中的機動車輛產品主要技術參數具有一致性。工業和信息化部頒布的《道路機動車輛生產企業及產品準入管理辦法中》規定：申請道路機動車輛產品準入的，應當向工業和信息化部提交道路機動車輛產品主要技術參數和道路機動車輛產品檢驗資料，包括檢驗項目統計表、樣車情況說明、檢驗檢測機構出具的檢驗報告等（列入強制性產品認證目錄的道路機動車輛產品零部件檢驗報告可以由強制性產品認證證書替代）。如車輛行駛證上標注有準牽引總質量，我們可以充分相信，該車在出廠前已經過牽引方面的檢驗和檢測，具備該能力，可以利用汽車生產廠家預留的安裝接口，安裝（或選裝、自行采購）符合標準的牽引連接裝置（圖8）。乘用車行駛證上沒有標注有準牽引總質量，應認定該車沒有經過牽引方面的檢驗檢測，視為無牽引能力。

圖8 一張標注有準牽引總質量的行駛證

部分車輛行駛證上未標注有準牽引質量則是由于歷史原因。2019年6月1日前工業和信息化部對申請道路機動車輛產品準入的提交審查材料中，對小型車輛產品主要技術參數沒有準牽引總質量這項申報選項，導致目前絕大部分國產小型車輛在產品公告中沒有準牽引總質量（最大允許牽引質量）的內容，進而導致行駛證上沒有標注準牽引總質量。在房車露營旅游文化日益熱門的今天，一款具有“牽引資質”的汽車無疑更具有市場吸引力。2019年6月1日實施的《道路機動車輛生產企業及產品準入管理辦法》的配套文件《道路機動車輛產品準入審查要求》4.1車輛基本特征參數（汽車部分）中增加了“準拖掛車總質量”內容，國內汽車生產企業也紛紛在其車輛基本特征參數申報時加入了準拖掛車總質量內容，如長城炮皮卡、上汽大通T70和T90皮卡、五十鈴D-MAX皮卡、福田大將軍G7、G9皮卡，長城坦克300、坦克500、哈弗H9、上汽大通D90等，拖掛房車愛好者將有越來越多的牽引車輛型號可供選擇。

實踐中，有車主以“雖然車輛行駛證上沒有標注準牽引總質量，但其產品使用說明書中標注有最大允許牽引質量及有關牽引裝置的安裝使用說明”的理由來抗辯交警部門的檢查。對此應明確：車輛產品使用說明書是企業自行編制，效力有限。行駛證由公安交管部門頒發，其中“準牽引總質量”參數則采信于工信部審核后簽發的《合格證》。此外，許多車企有系列車型使用同一款使用說明書的情況，其產品使用說明書中標注有最大允許牽引質量及有關牽引裝置的安裝使用說明往往只是其中某款車型具有牽引能力而不是全系列車型都具有牽引能力。

對《進口機動車進口憑證》《機動車整車出廠合格證》《車輛一致性證書》、產品公告等材料中標注有準牽引總質量內容，但因某種原因行駛證上未標注有準牽引總質量的情況，筆者認為應允許車主持相關證明到車管部門對其行駛證及檔案中的準牽引總質量數據予以更正。

對無牽引資質牽引車牽引掛車的情況，《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實施條例中沒有給出明確的處罰依據。舊版《道路交通安全違法行為記分管理辦法》中對機動車違反規定牽引掛車的行為記3分，但2022年4月1日新施行的《道路交通安全違法行為記分管理辦法》中刪除了上述內容的扣分。部分地方性法規則對此有規定，如《北京市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辦法》第九十三條第七款規定，違反牽引掛車規定的，處100元罰款。《廣西壯族自治區道路交通安全條例》由于頒布時間較早，涉及牽引的條款主要針對牽引故障車輛的情形，沒有涉及牽引車資質的處罰內容。如地方性法規亦無相關規定，對駕駛行駛證上沒有標注有準牽引總質量的牽引車牽引掛車的情況，為避免爭議，路面民警可以按牽引車加裝（改裝）牽引裝置這一情形進行處置。

2 對牽引裝置現行規定的探討

目前國內掛車生產企業對《機動車運行安全技術條件》（GB 7258―2017）標準執行得比較到位，絕大部分拖掛房車均配有連接牽引車的電接頭和牽引裝置。對乘用車生產企業來說，牽引功能不屬于主流功能，絕大部分的國產乘用車沒有配置電連接接口和牽引裝置（此裝置非車上用于牽引故障車的牽引掛鉤）。對有牽引資質且有配置電連接接口和牽引裝置的牽引車，實踐有時又存在牽引裝置不匹配的情況。《機動車運行安全技術條件》（GB 7258―2017）中指出乘用車應裝備符合標準規定的電連接接頭和A50連接球頭。《道路車輛 旅居掛車和輕型掛車的連接球尺寸》（GB/T 25980―2010）中對連接頭的規定是采用歐標的。但這個標準只是針對連接球頭，沒有涉及電路接頭，而且是推薦性標準。目前牽引裝置市場的現狀是歐標和美標兩套標準共存，比較混亂。如連接球頭有歐標50mm和美標2英寸（50.8mm）、2.5英寸（63.5mm）等規格（圖9）；電連接接口有歐標13芯、歐標7芯、美標7芯等規格（圖10）。

圖9 一種牽引連接球頭，刻有拖球尺寸及安全荷載拖拽質量

圖10 目前國內乘用車和掛車的線束接口種類和標準不統一

部分汽車生產企業出于市場細分和差異化考慮，自行研發、生產了一些牽引裝置，但牽引車與掛車牽引裝置有時難以匹配。以目前市場上出現的某型背駝式拖掛房車為例：背駝式牽引在歐洲70年代就已出現，國內一些房車生產企業也推出此類型的掛車（圖11）。該型掛車上的牽引裝置還申請了專利和公告。但目前國內乘用車上均沒有預留此類背負式牽引裝置的安裝位置，只能采用焊接方式將牽引裝置固定在車頂位置。

圖11 一種背負式牽引房車

《機動車登記規定》第七十九條規定：除第十六條、第二十二條、第二十三條規定的情形外，擅自改變機動車外形和已登記的有關技術參數的，由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責令恢復原狀，并處警告或者500以下罰款。加裝牽引連接裝置不屬于第十六條、第二十二條、第二十三條中規定的內容。第七十九條規定事實上要求機動車加裝（選裝）連接裝置必須在機動車“已登記”前完成，事后加裝將被視為“擅自改變”。例如某車主購買了一臺有牽引資質的車輛，其上牌登記時并未選配牽引裝置，其事后想加裝牽引裝置，但按《機動車登記規定》第七十九條的規定，其已無法進行變更備案或變更登記。

牽引裝置在安裝使用管理規定方面的細致謹慎與購買時寬松的市場環境形成了較大反差，這與我國汽車后市場及改裝市場發展現狀和主管單位不明確等原因有關，但也給房車消費者帶來了很大的困惑。

日本和德國對汽車個性化改裝的管理經驗可以給我們一定的參考。日本在1995年發布《關于汽車零部件裝配下的結構等變更檢查時的辦理辦法》，取消了汽車構造和裝置細微變化情況的申報、變更等程序，并配套發布具體實施細則，確定了八十多種指定部件屬于汽車構造和裝置細微變化，其中就包括了車輛連接裝置（表1）。改裝后可直接上路行駛，無需變更車檢證，通過繼續檢查進行監督。

表1 構造和裝置的細微變化的指定部件

德國則將第三方認證制度作為改裝管理制度的核心。聯邦交通與數字化基礎設施部下屬德國聯邦汽車運輸管理局（KBA）負責道路機動車輛管理，主要依據《聯邦道路交通執行條例》（StVZO）以及歐盟、德國的汽車相關技術法規，通過整車或零部件第三方認證的方式對汽車改裝進行管理。德國允許對車輛進行改裝，但需符合歐洲以及德國相關法律要求。車輛改裝后，要到車輛登記管理部門更新機動車登記證書，并將變更后的機動車登記證書、零部件認證證書等材料隨時放在車內，以備接受檢查。對獲得ECE（歐洲經濟委員會）或EC（歐洲共同體）認證、ABE認證的部件以及整車型式認證明確可以選裝的部件可以直接安裝。相關認證證書，除了會描述改裝部件技術參數性能等，還會明確適配車型安裝技術要求。《聯邦道路交通執行條例》（StVZO）規定：獲得整車型式認證的車輛，其認證中規定的后期選裝部件允許自由安裝。對于獲得ABE認證的零部件，認證機構可能還會對是否保證正確安裝進行檢查，改裝車輛變更機動車登記證書后才允許上路行駛。

從日本和德國對汽車個性化改裝的管理經驗來看，筆者認為應進一步補充完善《機動車登記規定》中有關變更登記、變更備案的規定。對具有牽引能力（或牽引資質）的車輛，對其利用預留的牽引裝置接口和電接口加裝符合標準的相關牽引設備的情況，應予以允許，并通過檔案更正或備案的方式進行管理。對牽引裝置和電連接系統則應盡快出臺質量管理、安裝和檢驗標準及管理規范。以現在市場上較為火爆的長城汽車坦克300為例：長城汽車與越野改裝企業北京運良越野科技有限責任公司合作推出的坦克300（運良版）的行駛證上標注有準牽引總質量，其公告選配件中包括了牽引裝置，其產品說明書中對最大允許牽引質量也做了說明，標注了牽引裝置接口位置，并提示可以自行購買相關牽引裝置進行安裝，其車身相應位置也預留了牽引裝置接口和電接口。如坦克300（運良版）的車友在上牌時因某種原因未安牽引裝置，上牌后又進行加裝的，應允許其進行加裝并對行駛證及檔案更正。

牽引裝置標準缺失這一問題已得到相關部門和汽車生產、改裝廠家越來越多的關注。希望政府相關部門、研究機構、汽車廠家和房車生產改裝廠共同商議，就小型汽車加裝牽引裝置的預留接口情況及質量管理、安裝技術條件、檢驗要求及方法、登記管理等問題研究探討，完善我國小型汽車改裝牽引裝置相關政策規范標準體系，促進行業規范有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