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亞國家營商環境分析

巴·道麗瑪

（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委員會黨校，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2）

一、引言

中亞國家(哈薩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土庫曼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處于古絲綢之路上，與我國具有悠久的經貿往來，是我國重要的貿易伙伴。能源貿易方面，中亞多數國家擁有豐富的礦產資源，且與我國資源互補性較高，吉爾吉斯斯坦稱擁有化學元素周期表中所有元素，烏茲別克斯坦黃金儲量位列全球第4位，土庫曼斯坦天然氣儲量位列全球第4位，我國是其天然氣出口的最大市場，哈薩克斯坦石油儲量位列全球第7位。基礎設施建設方面，中亞國家基礎設施相對落后，如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兩國基礎設施多為前蘇聯時期建設，老舊現象嚴重，且各國積極加強基礎設施建設規劃，如哈薩克斯坦計劃建設成為跨歐亞物流與交通樞紐，塔吉克斯坦將基礎設施建設列入2030年國家發展戰略規劃，基礎設施建設需求較大，我國企業“走出去”到中亞國家面臨著機遇。世界銀行對全球營商環境的指標測算，得到了全世界各國政府、投資者的高度關注，已成為政府改善投資環境，市場主體選擇投資場所的一項重要參考值，因此，有必要對中亞國家營商環境進行分析，更好地服務我國企業“走出去”。

二、我國與中亞國家經貿合作狀況

(一)直接投資情況

2020年末，我國對外直接投資累計凈額25806.6億美元，位列全球第3，其中，對中亞5國直接投資累計凈額為128.1億美元，占同期對外直接投資累計凈額的0.5%。我國對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以及土庫曼斯坦直接投資累計凈額分別為58.7、32.6、17.7、15.7以及3.4億美元，分別占同期對中亞5國直接投資累計凈額的45.8%、25.4%、13.8%、12.3%以及2.7%。根據以上可見，我國對外直接投資中，對中亞5國直接投資累計凈額相對較小，有較大的潛在發展空間；對中亞5國直接投資累計凈額中，對哈薩克斯坦投資占比最大，對烏茲別克斯坦投資占比排第2位，對哈薩克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投資占比合計為71.2%，對土庫曼斯坦投資占比僅為2.7%，國別偏好明顯。

(二)承包工程情況

2020年，我國在中亞國家承包工程完成營業額為31.3億美元，受疫情影響同比下降15.8%，其中對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以及土庫曼斯坦承包工程完成營業額分別為14.9、9.6、1.4、3.7以及1.7億美元，分別占同期在中亞國家承包工程完成營業額的47.6%、30.7%、4.5%、11.8%以及5.4%。同樣，在哈薩克斯坦承包工程占比最大，在烏茲別克斯坦承包工程占比排第2位，在哈薩克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承包工程占比合計為78.3%，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是我國企業關注的熱點市場。

(三)雙邊貿易情況

我國是中亞國家重要的貿易伙伴，是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坦第一大貿易伙伴，是土庫曼斯坦第一大貿易伙伴與最大天然氣出口市場，是哈薩克斯坦僅次于俄羅斯的第二大貿易伙伴。圖1列示了2016年以來5年間我國與中亞國家進出口總額變化情況，由圖可見，我國與中亞國家進出口總額整體呈現逐步上升趨勢，與哈薩克斯坦進出口總額最大，與土庫曼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進出口總額分別排第2、3、4、5位；受疫情影響，2020年雙邊進出口總額較上一年度均下降。進出口商品結構方面，我國對中亞國家主要出口機械設備及器具，電機、電氣、音像設備及其零附件，鋼鐵制品等；我國主要從中亞國家進口礦產品，如石油、天然氣等礦物燃料，礦砂、礦渣及礦灰。

圖1 2016-2020年我國同中亞國家進出口額變化情況

三、中亞國家營商環境情況分析

2019年世界銀行發布了《2020年營商環境報告》，下表展示了該報告中的營商環境評價體系，包含10個領域一級評價指標和各自下屬的二級評價指標，世界銀行采集190個經濟體的最大工商業城市數據，對表中10個領域指標進行評估，得到量化的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并基于此對營商環境便利度進行排名，從而展現各經濟體商業監管規則的優劣等級，該報告還對雇傭工人、與政府簽訂合同的監管進行了測算，但未包括在營商環境便利度評分和排名中。圖2展示了中亞國家與我國子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情況，土庫曼斯坦未參與世界銀行《營商環境報告》，圖2每一分段代表相應子營商環境在該國的便利度得分，各國條形圖的總長度為該國總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

世界銀行營商環境評價體系表

圖2 中亞各國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對比

(一)總營商環境分析

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和排名反映了一個國家在全球營商環境建設中的地位，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越高，排名越靠前，說明投資、成立以及運營一個企業的便利化程度越高，成本越低，更有利于吸引投資，促進當地經濟發展。根據《2020年營商環境報告》，營商環境便利度全球平均得分為63.04，經合組織(OECD)高收入國家平均得分78.35，哈薩克斯坦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80.89，高于全球平均水平、OECD高收入國家平均水平，全球排名第25位，在中亞國家中營商環境最優；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分別為70.29、66.65，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分別排名第69、80位；塔吉克斯坦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61.72，略低于全球平均水平，排名第106位。總體來說，中高收入國家哈薩克斯坦營商環境最優，其次是中低收入國家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最后是低收入國家塔吉克斯坦。

(二)子營商環境分析

營商環境評價體系基于企業生命周期角度包含了從開辦企業到辦理破產等10個領域評價指標，世界銀行將其分為便利化、法治化和國際化三個維度。

便利化維度衡量企業在經營活動中完成特定目標所需程序、時間、成本及一些其他限制，包括開辦企業、辦理施工許可證、獲得電力、登記財產、納稅5項指標。

在子營商環境中，開辦企業便利度平均得分最高，國別差異最小，開辦企業所需手續平均3.5個，所需時間在3-10天內，所需花費在塔吉克斯坦最高，占人均收入17.5%，在其他國家僅需人均收入的2%，沒有最低實收資本限制，且在性別間沒有差異。財產登記便利度排名，4國均位于全球前半梯隊，吉爾吉斯斯坦排名第7位，辦理財產登記所需程序、時間、成本較少，產權管理質量較優。辦理施工許可便利度得分，哈薩克斯坦最高，吉爾吉斯斯坦其次，其他兩國較低，全球排名靠后，在塔吉克斯坦辦理施工許可所需手續過多(26項)，在烏茲別克斯坦辦理施工許可所需時間過長(246天)。獲得電力便利度，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全球排名靠前，電力供給可靠、電費透明，全球最佳，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表現不佳，全球排名靠后，在塔吉克斯坦獲得電力需要9個手續，全球限制最多。納稅便利度，中亞國家均排名60之外，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分別排名第117、139位，吉爾吉斯斯坦稅種數量高達27種，塔吉克斯坦總稅收和繳費比率高達67.3%，利潤稅、勞工稅和扣繳遠高于其他國家，整體而言，納稅方面中亞國家競爭力不強，稅收營商環境需進一步改善。

法治化維度側重企業的法治保障程度，包括獲得貸款、保護少數投資者、執行合同、破產辦理等4項指標。獲得貸款方面，4國均位于全球前半梯隊，信用信息指數接近最佳值8，信貸登記部門的信貸信息覆蓋范圍較廣，信用信息獲取的法制保障程度較高，塔吉克斯坦合法權利指數接近最佳值12，抵押法、破產法等能夠較好保護借款人和貸款人的權利。保護少數投資者方面，哈薩克斯坦得分最高，排名第7位，股東治理指數得滿分，少數投資者在公司決策中發揮重要作用；烏茲別克斯坦排名第37位，所有權和控制指數得滿分，保護少數投資者不受董事會控制或限制的措施較為完備；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得分偏低，排名并列第128位，股東權利指數、所有權和管理控制指數、公司透明度得分均為0，對少數投資者的保護有限。執行合同方面，吉爾吉斯斯坦得分較低，排名第134位，執行合同方面的成本較高，律師費用、法庭費用、執行費用等各項費用占據索賠金額的47%，司法程序質量不佳，其他三國得分較高，訴訟所需時間、費用和步驟較少。辦理破產方面，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排在全球前半梯隊，烏茲別克斯、塔吉克斯坦排在后半梯隊，烏茲別克斯破產清償率不高，僅為29.6%，破產框架力度指數不高，破產相關法律對債權人的保護不夠。

國際化維度反映國際化的程度，包含跨境貿易指標。跨境貿易便利度得分，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分別排名第105、89、141、152位，在哈薩克斯坦辦理出口單證合規、邊境合規所需時間長、成本高，在吉爾吉斯斯坦辦理出口邊境合規所需時間短，成本低，但其他方面便利度則不高，在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辦理進出口單證合規、邊境合規均需較長時間、較高成本，中亞國家整體競爭力不強，跨境貿易便利度需進一步提升。

四、助力企業“走出去”到中亞國家的對策建議

(一)企業層面：強化風險防控，提升企業“走出去”能力

營商環境中，中亞國家跨境貿易便利度得分均較低，國際排名靠后，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跨境貿易中出口所需時間長、成本高，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跨境貿易中進出口均需較長時間、較高成本；大部分國家在保護少數投資者方面得分不高，國內法律對投資者保護有限；大部分國家在納稅方面競爭力不強，稅收營商環境需進一步改善；部分在合同執行方面得分不高，訴訟所需成本高、時間長。此外勞務合作方面，中亞各國普遍對外籍勞務限制較多、管控較嚴，2019年在哈薩克斯坦承建公路改造項目的某中資企業因違規導致企業遭受罰款，員工被驅逐出境；在塔吉克斯坦的某中資企業出現勞資糾紛，企業停工整改，影響工程計劃。企業“走出去”到中亞國家前，應充分了解中亞國家營商環境，以及社會文化、規章制度等，深入進行市場調查，提升風險識別和防范能力，保證各項經營活動符合中亞國家法律規定，避免因信息不對稱造成違規經營甚至文化沖突；同時積極利用保險、擔保、銀行等保險金融機構的相關業務保障自身利益，如貿易、投資、承包工程和勞務類信用保險、財產保險、人身安全保險等，提升企業依靠自身“走出去”的能力。

(二)協會層面：借助協會平臺，發揮引導協調作用

借助協會平臺，引導企業“走出去”。企業“走出去”到中亞國家既面臨機遇又面臨挑戰，近年來中亞國家普遍重視基礎設施建設，并歡迎外國投資者參與交通領域基礎設施建設，此外，中亞國家能源礦產、金屬礦產等礦產資源豐富，部分國家希望在礦產資源開發領域能與擁有先進技術的企業合作，我國企業“走出去”面臨機遇；中亞部分國家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排名靠后，辦理施工許可所需程序多、耗時耗費，我國企業“走出去”面臨挑戰。由于信息不對稱，獲取境外相關信息較為困難，企業不能全面了解在東道國的機遇與挑戰，華商協調組織，如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等中亞國家中國總商會、貿促會，應發揮引導作用，借助現有的網絡平臺，進一步打造信息集散中心，公布不僅限于中亞各國動態、中企動態，如各國工程質量要求、中企在東道國經營注意事項等，彌補現有信息的不充分，引導企業以過硬的工程質量、合規的經營打造中國品牌。

借助協會平臺，協調企業“走出去”中難點。中亞部分國家法制建設處于完善中，國內法律對投資者保護有限，合同執行方面訴訟所需成本高、時間長，執法標準不一，外資項目易受到各種檢查，存在部分官員腐敗現象等；雙邊投資條約是各國保護私人外國投資普遍行之有效的重要手段，而目前我國與中亞各國簽訂的雙邊投資條約，僅與烏茲別克斯坦的雙邊投資條約更新于2011年9月，其余均簽訂于1995年前，內容陳舊，已不符合現今雙邊投資需求。上述問題均會對企業“走出去”造成阻礙，并且這些問題不是企業自身能解決的，需要協會發揮協調作用，對外積極解決投資爭端，保護企業的正常經營，對內積極獻言獻策，完善企業“走出去”的保障制度。

五、結語

中亞國家能源礦產、金屬礦產資源豐富，且與我國資源互補性較高，是我國重要能源貿易伙伴，中亞國家國內基礎設施老舊，亟待更新換代，且歡迎外國企業加入本國基礎設施建設中，而我國恰恰正是基建大國，我國企業“走出去”面臨著機遇。營商環境便利度得分方面，中亞部分國家排名靠前，也有部分國家排名不佳或不參加這類全球排名，在通關便利度、少數投資者保護、納稅、辦理施工許可等方面得分不高，企業“走出去”面臨著風險，因此企業層面需強化自身風險防控能力、協會層面需發揮引導協調作用，從而更好地“走出去”。

[注釋]

①數據來源：《2020年度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

②數據來源：國家統計局數據庫年度數據對外經濟貿易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