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俊
萃取愛,萃取熱情時交匯的眼神
萃取冷的焰心掉落在湖面的遺骨
被遺忘的弗洛伊德,斜躺在明亮中
黑暗中,睜眼的畢達哥拉斯在踱步
質數般的寡欲,纏繞著無眠的夜晚
風中的蛇信,帶來美杜莎的信箋
那涂抹著致幻劑的纖維,裂帛般地
追隨著你,充滿在被欲念殖民的胸腔
而我們的相遇如同繁復的立體幾何
那具象的全息圖,重創著包裹自己的人
愛是西奈山的光,從不肯輕易見證
(而試圖窺探的人周身必有灼傷的印記)
當先哲在羊的體味中縫制費洛蒙地圖
風吹起的經卷,能否覆蓋那愛的夢寐
我們常常迷路,丟失森林和溪流的坐標
幸虧箴言像獵犬,在它的獵物中飽足
而饑餓感將變成俯沖的禿鷹,啄食掉
理智的死皮。我們是否跟靈蛇一樣迅速復原
語言,該死的語言是叢林雨后的毒菌
艷麗的顏色,長著修辭過度的褶皺
就讓一切像安息的鬧鐘,停止擺動的雙臂
當歧義占據破碎的防空洞。你躲在里面
等待著黑蝙蝠親近血液。也等待著光和閃電進行
必要的救贖:那閉合的洞穴等待神祇最后的口訣
他在象牙塔里看到塵世的弧形
無限上升的字根正在吐出骨頭
施舍給匍匐在地的文盲。彼此
憐惜著彼此,成為紀念冊鑲嵌著
理想的別針,被遺漏的陽光抓拍
他像發明全新的生活。不再帶領
晦澀的語意以中和飽滿的痛楚
那從外界輸入的人際關系,像針灸扎著
痛感神經。在被凌遲的睡意中
遲滯地反射,吸納著虹膜漫漶的驚恐
向下,不斷地向下,向塵埃的深處
尋找答案的便箋。你在恢復著傳統
一種巴黎時髦的游戲,貴婦人的雙手
捧著詞語的花環,在男爵腌制的愛意中
輕嗅著香味,有了鉛字一切看上去不會過期
而上升的塵埃,會形成新的條紋鐫刻在
你思維頭飾的周身。在塔尖有信鴿傳遞著
飛升的訊息。在真理滾燙熱淚的邊緣
斜躺著赤裸的貧窮。你樂意展示它的側面
這是真相的信紙,被你的鵝毛筆死死按住
在這里,舊的府衙曾豢養過一口水井
連接著烏桕的靈與肉。要經歷多少次蛻皮
它才能擁有美人蛇艷麗的腰身。揭曉那些
關于守望的讖語,魔幻的頁碼將被撕扯
無法得知,這究竟是烏有之鄉還是
馬孔多小鎮,我們是否在赤道見過冰塊?
拆遷的菜市口,斬首著一切記憶
圍觀的人們手捧著菰城的人血饅頭
它將變成海外領地,孤懸在歲月的鈍角
變成陡坡,讓你在爬行中感受疲乏的腳力
沒有紀念碑也沒有祭司,沉重的嘆息
捆綁著纖夫的手指,無法感動波塞冬的雙唇
那么,就在這里孤獨地將漢字的兵團
重新集結。成為銘文,為拒絕遺忘的子民
留存二拍故土最后的骨殖,星空浩瀚
花朵寧靜,湖筆散發著清新的香味
在高樓中俯瞰蠕動的身體,讓自己變成新菌
吸取江南最后的靈氣,完成致敬的終極模式
只有農業豐收之后,
你才配擁有花園。
當你的胃落后于視覺,
第一次退化發生了。
散布于群芳之中,
你的袖口漏風,
散發出體內的真氣。
詩和壁畫被允許,
和蜂巢完成一次對視。
這是一個花園的烏鴉時代,
它屈服于商業謄寫的簽字筆。
如果割草機的齒輪歇業,
將會有更多的馬達轟鳴。
在油漆區占領的地段,
你的針織衫上涂滿花紋,
對應著蘭花味的化妝品,
和LED 顯示屏中花開的瞬間——
高速攝像頭完成了一次代謝。
那里居住著可能性的花園,
和太空移民的計劃書。
當星辰流轉,
你物化的乾坤袋開啟。
在預備的啟示錄里,
神的種子再一次毫無保留,
這類似的播撒,
曾讓第四天的飛鳥學會神技。
它總是懂得羽毛的工價,
用一次次飛翔搬運,
讓第六天的你分辨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