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

◇文/何自成

李大娘本姓楊，清朝光緒年間生人。十八歲時嫁給了本縣貧苦農民李茂林，婚后生有五男一女，因男孩乳名都叫虎，人稱李家五虎。唯一的女孩叫榆錢。

民國十三年熱河發大水，家中僅有的二畝薄地被沖走。無奈向地主張漢之借租，張漢之小斗出，大斗進，李家還不起債，只得背井離鄉。民國十五年，因饑寒交迫，實在無法生活，李大娘忍痛把自己唯一的女兒榆錢送給了關里的一個商人，自此榆錢音訊皆無。

日本投降之后，中共的燕山部隊開到了這里，發動群眾搞風暴土改。李大娘的大兒子李大虎成了積極分子，后被選為農會主任。李大虎帶領窮人分田分地，斗地主，控浮財，地主對他是又氣又恨。一次李大虎奉命到縣里開會，夜間行至佈施營西溝腦時，被事先埋伏在那里的地主孫喜鳳等人襲擊，經過激烈的搏斗，李大虎身中十七刀，壯烈犧牲。孫喜鳳等人將大虎的尸體用木棍支起，手上還貼著一張紙條，上寫：共匪兄弟們，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聞聽長子被害的消息，李大娘悲慟欲絕，大病了一場。她把其他四個兒子叫到身邊說：“你們大哥是為咱窮人辦事死的，你們要為他報仇呀。共產黨才是咱窮人的大恩人哪，你們跟著共產黨走吧！”

不久二虎參加了中共領導的伊遜河武工隊。因他作戰勇敢，屢立戰功，不久便被提升為武工隊隊長。二虎率領武工隊將當時熱北最大的匪隊趙珍的隊伍打得望風而逃。趙珍惱羞成怒，派人將李大娘抓了起來。他們逼問李大娘要她說出二虎的下落，李大娘說：“兒大不由娘，他愿上哪兒去就上哪兒去，我不知道。”趙珍用皮帶狠狠地抽打她，李大娘說，你們有本事去抓呀，打我這么一個孤老婆子算什么能耐！趙珍沒有辦法，只好把她放了。

二虎是在一次戰斗中壯烈犧牲的。伊遜河武工隊被國軍的一個團包圍，雙方激戰了一天一夜，武工隊彈盡糧絕。李二虎對戰士們說：“咱們是共產黨的隊伍，決不能給共產黨丟臉，我們寧死也不要當俘虜。”戰士們大都壯烈犧牲。二虎燒毀了文件，待敵人一窩蜂沖上前來，他拉響了手榴彈，與敵人同歸于盡。

中共的廖縣長專程到李大娘家來慰問她。李大娘拉著廖縣長的手說：“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誰的兒子誰不心疼呢？可他是為窮人翻身解放死的，死得值！”說著說著她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廖縣長說：“大娘，今后我就是您的親兒子。”

戰事打得如火如荼，李大娘又把自己的三兒子四兒子送到了四野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這哥倆參加了塔山狙擊戰、平津戰役，屢立戰功。三虎還當上了班長。在1949年的武漢戰役中，兄弟倆在清掃戰場時，忽然不知從什么地方扔出了一顆冒煙的手榴彈，三虎當場被炸死。四虎隨部隊又參加了解放海南島的戰斗，在戰斗中，四虎沖在最前面，被敵人的槍彈射中，壯烈犧牲。

解放后，李大娘被接到縣城居住，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不久，美國佬大舉進攻朝鮮，戰火將要蔓延到中國的領土。李大娘又送小兒子參加了志愿軍，她說：“你的四個哥哥都是好樣的，你可不要給咱們老李家丟臉呀！”五虎在朝鮮戰場上被美國佬的飛機上扔下的炸彈炸成重傷，后不幸犧牲。

1953年，李大娘因病去世。縣城內有3000余人參加了追悼會，縣長親自抬靈，將她的靈柩護送回老家，從縣城到她的老家有40余里，沿途有二十萬名群眾自發地哀送黃靈。人們在李大娘的墓前立起了一座石碑，上書：光榮的母親——李大娘永垂不朽！

李大娘逝世后30年的清明節早晨，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在縣僑聯負責同志的陪同下，向李大娘的墓前獻了花圈和花籃。她是從臺灣回來的，離開故土57年之后才得以回歸家園，可是她連一個親人也沒有了，她在墳前哀哀地哭訴了很長時間，悄然離去。

她是李大娘唯一的女兒——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