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問 外一章

茍永菊（四川）

雨水在河岸，風把水波推向遼遠。

鵝卵石上坐著沉默，隱于浩渺的煙波中。

他就是一棵翠綠的樹， 在岸邊，灑下濃陰。

投進河里的石頭，擊起我心間的蕩漾。

我輕聲喚著，漣漪不斷擴散，直到無限。

那個早上，根須深深地扎進土壤。我的身體開始裂變，風更細膩，雨也柔軟了很多。

草尖上的露水透著悸動。呼吸在水波上，牽著我的手，走著走著就涌進了懷里。

水鳥擦亮了四月的天空。從我身體里發出的藍，在童年的燈盞上跳動。

我只想輕喚著一個名字，把所有的藍都交給他。

山巒，河流交給他，風聲雨聲交給他。他撫著河的波瀾，在天地間，驟然遼闊了很多。一滴水，就是一個世界。只有我和他。保持呼吸的完美。

他在我婉轉的曲線上游動。每一下，都觸動著我的心跳。

水漫過了我，也漫過了他。

水，是我的一曲故鄉。完美在同一片土地上生長發芽。

靈動的黎明，那樹就在我的身體里扎下根。

蓬勃的根須纏繞著我。

開在水里的花

我來到，恰好他也在。

水的波紋悠長，長到無眠。

水的溫度試圖打開了我的身體。我記住了河水的秘密。

他的眼眸里游出無數的魚，游到我身體里，我全身都在戰栗。

生活中有許多重金屬的味道，我把身體騰空，流水柔潤。抱緊春天，給心靈一次愛撫。開在水里的花朵，高昂的花朵，吐出芬芳。

譬如這天空，大把的流云，箭一樣的光速。

千年的河水，瞬間暴漲。洶涌而澎湃。

我抑制不住狂野，他解開了我所有的秘密。

每一滴水都那么酣暢。

我知道人間是貪婪的。他堵死了我所有的出口。看著我，就是那朵綻放的花，在人間有極致的美。

在浪尖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