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手記 組詩

良 木（吉林）

隔岸的羊

小河對面的堤壩上

一只羊拴在那里

它慢慢地移動

在青草中

兜著圈子

它安靜地吃草的模樣

讓我想到

生活中的自己

它偶爾抬起咀嚼的嘴巴

遠遠的望向我

沒有咩咩地叫

我也沒有回應只言片語

就這樣對視

就這樣我們深埋著

彼此的孤獨

晨光中的小女孩

她還在望著遠處

村路的盡頭

已經沒有了

父母親的影子

她站在那里

挽著奶奶的手臂

努力地平復著

心中的不舍

早晨的陽光

照亮了她稚嫩的臉龐

照亮了眼角

急促滑落的淚滴

薄暮的一幕

在村頭

我的母親躬著腰身

一只手拄著扶拐

另一只手

平放在雙眼的上方

遠眺

視線的及處

半輪紅日

卡在地平線的盡頭

她與它

久久地對視

似乎在惺惺相惜

之后她轉身離開

仿佛與落日達成了共識

秋天的向日葵

像我們一樣

舉過金黃色的巨輪

懷著最初的美好

追隨光的軌跡

又像我們一樣

在一場又一場秋風里

低下成熟的頭顱

埋首于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