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港元(新疆)
有人在新疆尋找新疆,五月發芽
六月生長,七月熄滅
數一只又一只羊,直面自己的孤獨。
而遵義仁懷,沒有人清醒。
因為酒,從天山流到赤水河。
雪融化了是酒嗎?沒有人回答。
“在茅臺鎮,任何一種事物都可以釀酒”
由此,假如有人從無花果里破殼而出
就不荒誕了,畢竟
我見過很多人化身成野獸,有時候
我也考慮過,回到樹上生活。
至于你?歸家。朋友啊,
那聽起來是一個,多么美麗的動詞。
所以只好請你替我照顧好
故鄉的山,以及河。
至于我?我已經變成了新疆的云
我還要飄蕩,直到,被大風吹散
在硝日協海爾村,能夠抵達我內心的事物
寥寥無幾。塔里木公路和牧場之間
草木枯黃。烏鴉停在
披著黃昏的白楊樹上。也許
一個人翻過一座山的時候,會流淚一次
但在此處,塔干拉瑪干沙漠
會告訴你,沉默是每個牧羊人最好的一生。我曾
經荒涼洗身,
在戈壁和雪山之間
反復徘徊。并多次向賣羊肉串的維吾爾族兄弟
借火取暖。更多的時候
我從低矮的窗戶中與風沙對望
在一片金黃中,我只好將自己
變得更加遼闊
如果我再一次造訪北屯,我必定
去喀納斯湖里,把我的滿身煩濁洗凈
并背對阿爾泰山,讀書寫詩
我將與我叫阿爾達合與吾拉爾的
兩位哈薩克族姑娘朋友,安營扎寨,
停歇飲馬。在別列孜克河前
暢飲,完成我們未完成的諾言
烏勒昆烏拉斯圖河見證過
我們的過去,但它依舊如千年前一樣
沉默無聲。很多時候我夢到烏倫古河
我想我真的愿意,一輩子在雪上行走
庚子年十二月八日,在可可托海
聽大雪落在礦石上的響聲
人群中,唯獨我是第一次
踏上祖國,北方的土地。
三號礦坑前,歷史的風吹來
我依稀聽到原子彈、氫彈在爆炸
我仿佛見證東方紅一號,長征一號升空
在世界上唯一一塊額爾齊斯石面前
任何的語言、修辭都無法贊美它的美
有時候,我恨不得我就是一顆石子
埋進礦脈,成為在歷史的一瞬
成為這不朽的一部分
我們從未馴服過風雪
也從未對陽光繳械
在賽爾江東路的盡頭
住著一群,從四面八方而來的過客
唐夫和白老師已經回到甘南,那時我們飲酒
他高唱“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
更多的時候,我和額爾齊斯河單獨相處
我的內心一次又一次地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