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用戶感知的健身APP 持續使用因素研究

王錚，鄧嶸，蔣乾靈

（江南大學 設計學院，無錫 214122）

運動健身產業在《“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的影響下，即將迎來新機遇。為響應全民健身的要求，大量資金被投放至健身休閑產業，傳統的體育健身也與科技、互聯網相結合，健身APP 得到了高速成長，并不斷發展成為了一個較為完整的產業[1]。《2018 年中國在線運動健身市場年度綜合分析報告》指明，2017年我國參與運動健身的人群相較于2016 年上漲了8個百分點。隨著人們健身需求的提升，移動健身APP的數量也呈現井噴式增長，截至2018 年，我國該領域APP 用戶已多達68 484 190 人[2]。中國線上健身行業正處于蓬勃發展時期。

根據一項技術擴散實踐研究發現，信息技術能被廣泛應用的主要原因是，該技術能被用戶廣泛接受與認知[3]。有相關的實驗發現，盡管用戶使用新系統的行為和意愿會在整個流程中發生一定的改變，但是其主要目標始終是鼓勵用戶繼續使用[4]。然而，多數APP 運營者會將大量的精力投入新用戶的擴展，而在維持現有用戶方面的投入較少[5]。Parthasarathy 等[6]指出，僅需一位新用戶五分之一的成本投入即可良好地維系一位現有用戶，然而用戶對系統的認知是該系統被應用的關鍵。因此，研究用戶的持續使用因素以及如何通過設計加以優化是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議題。

用戶感知是指用戶通過多種感官在數字產品的圖像、交互等方面的認知印象，是用戶體驗研究中與用戶最為密切的部分，該理念在用戶對產品的感知評價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7]。為此本研究從用戶感知的角度出發，對感知有用性、感知易用性、感知娛樂性、感知價值、滿意度進行深入分析，結合移動健身APP 的獨特性，探求其與用戶持續使用意愿的內在關聯，為移動健身APP 的界面設計提供一定的理論依據。

1 研究假設及模型構建

1.1 滿意度與持續使用意愿

滿意度是指用戶結合自身特征對某種產品的認知，并以此為依據在心理層面對該產品進行評估[8]。OLIVER[9]認為滿意度也可用于衡量或評估無形的服務，而且滿意度的評價源自顧客的初始標準與事后體驗感知的差異程度，并以此提出了期望不確定模型。持續使用意愿指使用者根據其使用體驗，表示在將來愿意一直使用該產品或服務。Bhattacherjee[10]認為，使用者的持續使用意愿對于產品或服務的成長與繁榮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同時其核心目標也是吸引用戶持續應用。Bhattacherjee 在其所提出的ECT-IS 模型中指出，用戶對某一應用或服務的滿意程度越高，更易產生繼續使用的意向。Jiang 等[11]在其關于消費者持續意愿的研究中也證明了這一觀點。當健身APP所提供的各項服務均能達到用戶預期時，用戶也會更加傾向繼續使用該軟件。

1.2 感知易用性與感知有用性

健身APP 作為實用型軟件，其提供內容的實用性以及軟件本身的易用性對于用戶滿意度都十分重要。感知易用性與感知有用性，是被大量學者用于研究用戶對信息系統服務的技術接受模型中最主要的兩個變量。其中，用戶對于健身軟件的感知有用性是指用戶認為通過健身軟件可以改善個人健身效果，提高健身效率；而感知易用性指使用者對健身APP 本身操作難易度的認知[12]。Song 等[13]在其研究中發現，感知易用性對感知有用性存在正向的影響作用。此外，Islam[14]在其建立的可分解的IT 連續性期望-確認模型中也證明了有用性對滿意度的正向影響關系。

1.3 感知娛樂性

大量健身APP 會設計有趣的健身方式，以提高健身過程的趣味性，如情景式跑步等，因此感知娛樂性也是用戶評價軟件的重要標準之一。其中健身APP的感知娛樂性是指使用者在運用該軟件時所感受到的愉快程度，它強調的是使用過程本身所產生的愉快，而非使用結果所帶來的快樂[15]。Rese 等[16]在其研究中發現，感知娛樂性會影響用戶使用某軟件技術的內在動機，進而影響對技術實用性的感知。同時，MOON 等[17]在研究TAM 關于萬維網領域的適用性時，也驗證了易于操作的系統或服務有利于用戶發現其樂趣。

1.4 感知價值（感知質量/表現價值）

感知價值是本研究中較為復雜的概念，也是研究用戶對健身APP 認知的重要概念。該理念最早在心理學的公平理論中被提出，被廣泛用于研究用戶投入和商家給予之間的關系[18]。Zeithaml[19]基于此觀點認為感知價值是指用戶在消費某個產品后，通過對收獲與支出的綜合比較判斷，以衡量其效度。該觀點得到眾多學者的廣泛認可，并以此進行了大量有關產品質量和價格比較的相關研究[20]。然而Lim 等[21]也在其研究中提出，收支不應局限于真實的貨幣，應將所有有形或無形的收支都考慮在內。

雖然感知價值是一個多維變量這一概念已被大部分學者所認可，但是其具體內涵仍尚存爭議。Sheth等[22]基于用戶的消費行為，從條件、功能、認識、社會和情感五個方面解釋感知價值。Sweeney 等[23]又在此基礎上提出了PERVAL 量表，從質量/表現、社會、情感、價格方面詮釋感知價值，其中社會價值與情感價值是指該產品對使用者的情感感受以及社會自我概念的影響，而價格與質量/表現是一組對應概念，展現了用戶對短期支出及預期效益的感知衡量。在此研究中，基于APP 大部分功能為免費提供的特點，價格價值在此不做重點討論，而質量/表現價值是用戶感知價值評價中最基本且最直觀的判斷依據，產品的社會價值與情感價值都需要通過質量/表現價值進行具體展現，因此，在健身APP 的設計方面也應該重點關注質量/表現價值。李武[24]又基于該理論，將質量/表現價值細分為界面設計價值、互動價值、內容價值。本文以探尋健身APP 具體的設計與運營方法為主要目的，有關用戶感知價值的相關研究重點以感知質量/表現價值為主。

用戶的價值感知評價與滿意程度判斷是一組易被混淆但非常重要的觀念。滿意度是一種感性的情感反饋，產生于使用后，而感知價值是用戶對產品收支權衡的理性評價，產生于整個過程的不同階段[25]。Fishbein 等[26]發現，感性評價會在一定程度上被理性認知所影響。此前已有眾多研究表明感知價值對滿意度存在正向的影響作用[27-28]。同時，Chang 等[29]也通過研究用戶價值感知判斷的相關前因以及用戶經驗，發現用戶感知價值評價越高其滿意程度越高且更愿意一直使用下去。

同時，感知娛樂性、感知有用性對于用戶的感知價值評價有著重要的影響作用。Lien 等[30]在網絡用戶行為的研究中，發現娛樂性對于用戶的感知屬性存在積極影響。同時Childers 等[31]發現服務平臺的實用性和趣味性對用戶的價值判斷都具有積極的影響作用。

基于以上討論，得出問題假設，如表1 所示。

表1 問題假設Tab.1 Question hypothesis

對應以上9 個假設，繪制理論模型框架如圖1所示。

圖1 結構方程理論模型Fig.1 Theoretical model of structural equation

2 數據分析及結果

問卷首先在用戶個人基礎信息部分保證采樣具有一定的廣泛性，通過李克特7 級量表在問卷主體部分收集用戶觀點，其中被測問題以成熟的問卷量表為基礎，結合實際研究情況加以調整。

2.1 數據樣本

此次研究共收到問卷302 份，超出分析項數量的10 倍，樣本量達到 SEM 的要求[32]。問卷通過“credamo”平臺進行線上發布，且填寫人群均有使用某款健身APP 的經歷，其中男性154 人，女性148人，主要年齡段集中在21～40 歲，占比80.47%；下載并使用時間以半年到1 年為主；使用頻率以每周1次為主。

2.2 信度分析

利用SPSS 軟件對問卷數據加以信度檢測，詳細數據如表2 所示，各構面Cronbachα系數值均大于0.6，CITC 數值均大于0.4，證明各項間的相關性較好[33-34]，滿足進行下一步驗證的信度需求。

表2 Cronbach 信度分析Tab.2 Cronbach reliability analysis

2.3 常態性檢驗

為滿足本研究對收集問卷進行鑒定的統計方法要求，需對資料進行常態性檢驗。通過數據的偏度與峰度進行分布常態性檢測。首先對構面內各個問題進行常態性檢測，隨后通過計算構面內問題數據平均值進行構面常態性檢驗。數據顯示，各構面的偏度絕對值均小于3，峰度絕對值均小于8，滿足單變量常態的要求[38]。常態分配檢驗結果如表3 所示。

表3 常態分配檢驗結果Tab.3 Normal distribution test results

2.4 探索性因素分析

通過探索性因素分析對各個構面的單一性進行鑒定，采用因子分析的方法，發現各個構面僅能提出1 個新因子且該因子特征值大于1，證明該組數據的單一構面性良好[39]。同時使用因子分析進行信息濃縮研究，發現KMO 數值皆大于0.6，Bartlett 球形度檢定數值皆小于0.05，證明該組研究數據適合進行因子分析[40]。探索性因素分析數據如表4 所示。

表4 探索性因素分析Tab.4 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

續表4

2.5 驗證性因素分析

利用Jackson[41]等所提出的，并被廣泛采用的幾種擬合度指標來展現研究結果。理論上χ2越低越好，但是基于χ2對樣本數非常敏感的特性，需要借以χ2/df進行協助評估，此次研究數據中的χ2/df值小于3，滿足其理想值標準，各項擬合指標如表5 所示。

表5 模型擬合指標Tab.5 Model fitting index

因子載荷系數值表格展示因子和測量項之間的關聯關系，如表6 所示，每個被測項均表現出符合要求的顯著性，標準化載荷系數值均高于0.5，表明因子與被測項之間的對照關系和聚合效度良好[42-43]；每個因子的AVE數值均滿足Fornell 等[44]所建議的不低于0.36 的門檻標準，同時CR數值也高于Ahmad[45]等的0.6 建議標準。因而，證明本組測量量表數據的聚合效度滿足要求。

表6 因子載荷系數值Tab.6 Factor load factor value

如表7 所示，表格中設有底紋且字體加粗數據為該模型的AVE平方根值，該數值與其相關系數數值間的關系符合驗證要求，因此可證明該組數據有良好的區分效度。

表7 AVE 平方根值Tab.7 AVE Square root value

續表6

2.6 結構模型分析

基于SPSS 對各個構面的路徑分析，整體適配度計量：χ2/df=1.652<3，RMSEA=0.046<0.10，NNFI=0.934>0.9 等指標均達到適配標準，各項數據均在可接受范圍內。

對模型中各個構面的影響效果進行測試，采取標準化的效果數值如表8 所示。結果顯示H1、H3、H4、H5、H6、H7、H8、H9 的標準化路徑系數均高于0且p值低于0.05，路徑呈現顯著性。然而H2 的p值高于0.05 沒有產生路徑顯著性，即H2 的假設路徑不成立。健身APP 持續使用因素理論模型路徑系數見圖2。

圖2 健身APP 持續使用因素理論模型路徑系數Fig.2 Path coefficient of fitness app sustainable use factor theoretical model

表8 標準化效果數值Tab.8 Standardization effect value

續表8

3 結果與討論

從感知娛樂性、感知易用性、感知有用性、感知價值、滿意度五個方面研究影響健身APP 用戶持續使用的主要因素，以及各個要素之間的內在聯系，以此為健身APP 的設計與運營提供參考建議，基于上一章節的數據分析可知，9 項假設共有8 項成立，H2不成立，以下將針對分析結果進行討論。

H1 成立，意味著用戶對健身APP 的滿意度越高，對其持續使用的可能性越大。

H2 不成立，即有用性對滿意度不會產生直接影響，滿意度更傾向于用戶的情感判斷，因此單純地滿足用戶的功能需求并不能直接提升其滿意度，有用性僅能作為提升滿意度的一個方面，還需關注用戶的情感需要。

H3 和H4 成立，意味著越簡單越便于操作的健身APP，越能提高用戶對于該軟件的操作效率，減少軟件的使用學習成本，更易使用戶感受到該軟件的有用性，同時健身軟件的趣味性設置必須建立在易于操作的基礎上，越簡單、越易操作的健身APP，用戶越能發現其樂趣。

H5 成立，意味著越是有趣的軟件越有利于用戶對其作出“該軟件是有用的”的評價。

H6 成立，意味著理性價值判斷是滿意度評價的衡量標準之一。感知價值是用戶對于該APP 使用前、使用中、使用后各個階段中所產生的認知判斷。在使用前用戶會對軟件的界面設計價值進行評估。衡量其界面設計是否美觀整潔，各個功能鍵布局是否合理，界面內的各種操作指引鍵是否簡單明確。在使用中用戶所產生的價值判斷以內容價值為主，如健身APP所提供的健身課程是否豐富，是否對自身健身起到指導性的作用，同時在操作過程中，界面與界面之間的跳轉過渡，也會使用戶對其界面設計價值進行一定的判斷。當完成一次健身活動后，以keep 為例，軟件會生成一份健身報告，并希望用戶對此次健身訓練進行評價，反饋健身情況。同時，也可發布健身動態，分享健身成就，或給其他正在進行健身訓練的用戶打氣、點贊、評論，以實現使用者與軟件、使用者與使用者之間的互動，進而產生相應的互動價值判斷，而以上操作是否流暢需要通過界面設計來呈現。整體而言，用戶對界面設計的價值判斷始終貫穿軟件的使用過程；作為一款生活實用型軟件，用戶對其所提供的內容進行價值判斷是至關重要的，且主要集中在使用過程中；積極有效的互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鼓勵用戶養成堅持運動的習慣，因此，互動價值判斷主要集中在使用后。在用戶對某一健身APP 完成認知層面上的感知價值判斷后，會進一步產生情感方面的滿意度判斷，即感知價值越高使用者越易作出較高的滿意度評價。

H7 成立，意味著有關健身APP 的理性感知價值（感知質量/表現價值）判斷也會影響用戶的持續使用行為。同時對比H1、H7 的標準化路徑系數可以發現，作為情感判斷的滿意度相較于感知價值對用戶持續使用該APP 的影響更大，這意味著用戶的持續使用意愿以其情感判斷為主導。因此，設計者在設計健身APP 時除了要滿足用戶的理性需求外，更要關注用戶的情感需要。

H8 和H9 成立，意味著用戶在使用健身APP 時，有趣且有用的界面設計、內容呈現、人人互動或人機互動有利于用戶作出較高的價值判斷。

4 總結與展望

從用戶感知的角度出發深入分析影響用戶繼續使用健身APP 的影響因素，以及各因素之間的關系。通過研究分析每個構面之間的內在關系，證明了各個構面對用戶持續使用某一健身APP 都存在直接或間接的影響，指明了健身APP 界面的設計重點，為今后移動健身APP 的設計與運營提供了一定的參考性意見，從而進一步鼓勵大眾參與健身活動，為實現提高國民身體素質作出一定的貢獻。

根據以上結果分析，提出以下建議：

1）健身APP 的整體界面設計需要美觀簡潔，保證使用者在具體使用前能進行較為良好的價值判斷，界面中各個功能鍵、指示鍵需布局合理，表意明確，便于操作，易于使用。健身數據等相關內容的呈現以及界面之間的跳轉可尋求具有趣味性的方式。

2）健身APP 作為實用型軟件，其推送內容質量十分重要，需要保證課程豐富，教學視頻詳盡，生動有趣，內容更新及時，創建具有一定娛樂性的健身機制或健身課程，使其能夠滿足多種人群的不同需求，同時界面作為內容呈現的載體，在界面設計方面應始終以良好的內容呈現為第一要旨，不可因過分追求美觀而主次顛倒。

3）健身APP 需要設置良好、有趣的互動方式，在滿足使用者與使用者之間進行良性互動、分享健身心得的同時，也要保證使用者與平臺之間的良好互動，關注使用者的情感需求。通過友好、有趣的界面設計簡化交互流程，促進用戶溝通。

5 結語

從用戶感知的角度出發，研究用戶對健身APP持續使用的因素，得到了較為完整的研究結果，但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與不足。本文側重于從健身APP本身出發，研究用戶持續使用某種健身軟件的因素。因而，主要針對已具有持續健身習慣的人群。健身APP 的持續使用與是否具有持續健身的習慣存在較大的聯系。因此，為響應全民健身的號召，還需對用戶的個人條件、健身動機等方面進行深入研究。此外隨著健身行業的不斷興起，健身APP 不斷實現品牌化，例如小米公司為配合其發布的健身硬件產品，也推出了與其相關的健身APP——小米運動，因此品牌效應是否也將成為影響用戶選擇或持續使用某種健身APP 的重要因素，在未來可進一步深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