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冰如
一
這一年春夏,我無數次經過南澳大橋,在山海之間游走,落腳在青澳灣邊上,筑建一個茶的空間——角茶軒。
此刻,要到達青澳灣,一條是環島公路,一條是穿山而過的路,相對而言,我更喜歡走僻靜的山路。
駛進山路,樹木的生長顯得無序而自在,較之環島路明顯葳蕤,多一些野氣。兩旁的樹木放開手腳舒長,芭蕉樹飽水般茂盛,一串串青綠的香蕉翡翠似的飽滿,松柏一味挺拔。
可是,當牽牛花大片大片地出現在山路旁時,我還是有些吃驚:綠地毯上藍紫色的喇叭隨處點綴,神氣地仰頭,帶著傲嬌的表情。每朵花瓣的邊緣都是淡淡的紫,顏色熱烈,由淺紫到深紫向花心伸展,花心處深的紫渲染出一種神秘,漸化于濃紫,仿若收于深淵,心里不禁浮出一個詞:紫淵。
一個星期前也路過此處,卻沒見到如此撒野的牽牛花,唯有秋意到來的此刻,它仿佛是秋的使者,肆意地狂歡,自由的愜意和歡欣帶著盛放的張力。
眼前大片蜿蜒著生生不息的紫,在秋的暗夜里,在植物的內部,它不斷深入,藤蔓一定做過無數次溫柔的試探,也可能遇過無數次堅硬阻力的拒絕。在植物王國中,我不知道在多少個沒有月光的夜晚,大地深處的黑暗中,活躍著怎樣孤獨的戰爭。潛伏,舒展,葉細枝柔,它怎樣將細圈狀的藤蔓變成無窮的觸角,以微弱而持久的耐心,在柔軟的力量中暗藏旗幟,終成了紫淵色秋意的佼佼者。
二
牽牛花的“紫淵”色,帶著探索的無限幽深和悠遠,我想起在一衣帶水的對岸,另一個茶界的鼻祖——千利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