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質均衡背景下西北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發展困境及對策研究

張笑寧 楊國光 鄭天然

摘 ? ? 要｜在我國西北偏遠農村，存在著大量的小規模學校，這類學校是保證農村學生就近入學的關鍵，是促進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重要載體。研究基于S省六縣的調研發現，多數農村小規模學校仍面臨著發展困境，包括辦學經費不充足、辦學條件相對滯后、教學資源結構性短缺與浪費并存、教師數量不足且流失嚴重、教學方法 單一、復式教學質量差、課程整合效能低等諸多方面。鑒于此，偏遠農村小規模學校應進一步整合課程，開 展基于項目式學習的多級整班教學；采用多元教學方法；提高教學資源利用率；優化師資配置；挖掘社會資 源，進而全面提升辦學質量，促進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

關鍵詞｜農村小規模學校；教學質量；發展困境；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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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問題提出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提出：“加快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發展素質教育，促進教育公平；加快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和城鄉一體化，優化區域教育資源配置。”《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全面加強鄉村小規模學校和鄉鎮寄宿制學校建設的指導意見》中也指出，鄉村小規模學校是農村義務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加快教育現代化的重要任務，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推進城鄉基本公共

服務均等化的基本要求。由此可見，在我國義務教育進入優質均衡發展的新時期，要保證農村孩子能夠公平接受優質義務教育，就必須高度重視農村小規模學校。但是現實中，西北地區農村小規模學校仍然存在辦學經費不充足、辦學條件差，教學資源短缺與浪費并存，教師數量不足且流失嚴重，教學方法單一、復式教學質量差，課程整合效能低等問題。基于此，課題組對陜西省 6 個縣（區）的 55 所小學進

行實證調查，共發放 810 份學生問卷，回收有效問卷 788 份，并對學生、教師、家長等群體進行深度訪談， 獲得大量一手材料。在此基礎上，深入分析西北地區農村小規模的發展困境并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

2 西北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發展困境

辦學經費不充足、辦學條件差

小規模學校大多位于交通不便、人口分散的偏遠農村。很多學校僅靠政府核撥的公用經費遠不能達到改善辦學條件、提升質量的目的。首先，辦學經費嚴重不足，按照中央政府在加強財政預算管理的通知中規定：農村中小學預算以學校為基本編制單位，村小（教學點）納入其所隸屬的中心學校統一代編， 但是，中心學校往往利用自身的優勢優先統籌本校經費，導致小規模學校處于被動地位，得不到充足的辦學經費。z 縣 J 校長談到：“L 鎮以西安市的標準建了一所中心學校，條件比我們好太多，所以 2012 年新建小學一開，小規模學校學生數量減了一半。”Y 小學校長反映：“學校開學初支出大，一般需要花兩萬多元，而每學期上面只給四萬塊錢，每年正常情況下缺口 1 ～ 2 萬元。”T 小學教導主任稱：“校長天天為資金發愁，學校每學期經費缺口 2 ～ 3 萬，我們只能拆了東墻補西墻。學校統一安裝的空調至今沒錢使用。”

其次，大多數小規模學校辦學條件差，有的學校校舍還是危房，有的學校雖然沒有危房，但是學校的教學設備如桌椅、黑板等設施仍比較陳舊。一些學校在標準化建設中配備的實驗室、圖書館、電腦室和音體美教室等利用率很低。Z 縣 Z 小學校長談到：“學校的辦學條件跟中心學校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目前學校還沒有配備電子白板，沒有專任的音、體、美教師，導致音體美器材無法有效利用。另外，教師的住宿條件簡陋，冬天沒有暖氣，靠小太陽取暖。”

教學資源短缺與資源浪費并存

小規模學校一方面存在教學資源短缺的問題，另一方面卻存在著教學資源浪費的情況。很多教師忽略了潛在的教學資源，沒有充分利用教室空間和學生小助手等。調研發現，大部分小規模學校的教室有兩塊黑板，前邊的黑板僅供教學使用，后邊的黑板做黑板報，每逢檢查更換一次內容，負責黑板報的也是固定的幾位學生。四周的墻壁、教室后的空間以及走廊都沒有利用起來，大多數時候都是空白的。學生的座位是按照學生的學習成績安排的，成績好的學生坐在中間靠前，學習成績差的學生一般被安排到墻角。此外，大部分教師在復式教學中沒有充分利用潛在的教學資源。調查發現，有 54.6% 的學生表示老師沒有在課堂上選用“小助手”幫忙。T 縣B 村一位小學生談到：“教室的座位是按照入學的成績編排的，一個學期換一次位置，我們經常在品德等課上自己換座位，上語數外等正課就換回來，被老師發現會被懲罰。”

小規模學校教師數量不足，資源配置不均衡

優質教師資源是義務教育發展優質均衡發展最為關鍵的因素。但是，目前農村小規模學校的教師資源配置不均衡問題卻十分突出，這嚴重影響到小規模學校的教學質量。調查樣本中，55% 的小規模學校缺少音樂教師，37.9% 的小規模學校缺少體育教師，47.9% 的學校缺少美術教師。此外，25.9% 的小規模學校缺少語文教師，24.5% 的小規模學校表示缺少數學老師，31.2% 的小規模學校缺少英語老師。（見圖 1）并且，六縣區教師問卷統計顯示，71.2% 的教師認為所在學校教師辦公設施短缺，30.5% 的教師表示小規模學校辦學經費短缺。可見，農村小規模學校師資特別是音體美教師十分短缺，導致不少教師跨學科教學且工作任務繁重。目前，小規模學校資源不均衡問題已經影響到小規模學校的生存發展。秦玉友教授的研究也發現：農村小規模學校教師的數量和素質是影響教育質量的關鍵因素，加強師資隊伍建設是提高農村小規模學校教學質量、解決生存困境的第一要務。

小規模學校教師職業倦怠嚴重

教師職業倦怠主要表現在個人職業成就感低、職業負荷重壓力大、專業訓練不足，工作熱情減退。調研發現，在工作動機方面，41.5% 的教師愿意在小規模學校教書，36.2% 的教師表示不確定，22.3%的教師表示不愿意在小規模學校工作。（見圖 2）對自身教學效果評價方面，17.4% 的教師認為復式教學效果很差，31.3% 的教師認為效果較差，38.2% 的教師表示說不好。（見圖 3）可見，大部分小規模教師對自己的工作定位不清晰，不滿意、不喜歡自己的工作。此外，對教學任務的評價方面，34.2% 的教師認為平時的教學任務很重，56.8% 的教師認為比較重，9% 的教師表示說不好。（見圖 4）而且，高達 88.9% 的教師表示一年參加培訓 1 ～ 5 次，繁重的工作使教師的職業壓力增大，同時得不到專業培訓，從而喪失對工作的熱情。因此，如何激發教師的工作熱情，促進教師專業發展也是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

教學方法單一，復式教學質量差

當前，大多數小規模學校教師多采用傳統教學方法，即將不同年級的學生集中在一個教室，采用教師講授法，對不同年級講授新課，其余班級做作業。調研數據顯示，31.9% 的學生表示老師課堂上沒有采用小組合作學習的教學方法，有 54.6% 的學生表示老師沒有在課堂上選用“小助手”幫忙，54.6% 的學生表示沒有獨立學習的習慣。（見圖 5）可見，教師對學生的參與情況、學習過程和學習效果不夠重視， 不能充分發揮復式教學的作用，反而增加教師的工作任務，浪費學生的學習時間。此外，73.5% 的學生不喜歡復式教學。其原因在于教師實施復式教學的方法不得當，無法調動學生積極性。一位教師談到：“一宣布小組討論，前排學生‘唰的回頭，滿教室都是嗡嗡的聲音，四人小組里，每人都在張嘴，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么。有的小組兩三個人同時搶著發言，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誰也不聽誰的；有的小組互相推辭，誰也不發表見解；有的小組借此機會閑聊、說笑或者干其他事。”

課程整合效能低

復式教學是應對小規模學校教師資源緊缺和教學效率低的有效途徑。但是，目前大多數小規模學校復式教學效果不盡如人意，教師將兩個及以上年級安排在一個教室上課，對不同年級學生的授課和學習任務安排不合理，導致沒有上課的學生很容易養成不良習慣，不能充分利用課堂學習時間，甚至擾亂課堂秩序。其次，小規模學校教師對課程內容的整合不夠科學，僅僅是將幾個年級或者幾門課程簡單合并， 缺乏對學生認知水平的綜合考慮，無法吸引學生的興趣，導致教學質量偏低。一位復式班級的教師談到： “眾所周知，小規模學校缺少教師。一個教師教好幾個班，并且同時教授不同的科目，教學任務大。以我個人為例，我沒有時間制定詳細的課程計劃，到期末教學時間緊，會將品德在語文課上講講。可見， 農村小規模學校的課程整合大多是狹義上的課程整合，即將兩種學科、兩種以上學科，融合在一堂課中進行教學。因此，完成科學有效的課程整合、提高教學效率，不單單是農村教師的工作，還需要教研部門和農村教師共同努力。”

3 促進農村小規模學校高質量發展的對策

多元主體提供資源，保障辦學經費

小規模學校作為一種“公共產品”，其辦學經費主要來源于各級政府。但是，如果僅僅依靠政府財政資金，小規模學校難以得到發展。因此，小規模學校應該探尋多種路徑，引入社會資源，吸引外界資金。首先，小規模學校要積極爭取企業的支持，彌補政府財政資金短缺的問題。其次，小規模學校還可以尋求公益組織的幫助。如河北省邢臺市南陳村小學校長通過感恩基金會與21 世紀教育研究院合作的“一校一夢想”項目，解決了學校飲水重金屬超標及二層教師供暖問題。此外，農村小規模學校作為弱勢的一方，應該主動與中心學校交流合作，促進教師走教、優質課程觀摩、促進優質教育資源向小規模學校傾斜。

充分利用潛在的教學資源，提高教學質量

教室不但是教學的物質載體，還是潛在的教學資源，合理地利用和分配教室空間，是減輕教師教學負擔、提高復式教學質量的重要方法。教室空間包括學生座位、教室后方空間、墻角空間、黑板空間和墻壁空間等，只有充分挖掘這些空間的教育價值，才能滿足學生的多元需求，提高教學效果。第一，學生的座位必須滿足理論學習和實踐學習的需求，這就要求桌椅必須是靈活可活動的。第二，要在教室后方布置生活區、閱讀展覽區和手工區等，滿足不同年級不同學生的學習需求。第三，教室的四個墻角也充分利用起來，可以設置讀書角，衛生角，創意角等。第四，一般來說，教師利用前邊黑板講課，后邊的黑板或者四周墻壁的黑板供學生使用，高度要適合兒童的身高，讓學生可以展示，提高學生的參與度。第五，教室內的墻壁，是教室文化建設的重要場所，班規班訓、勵志名言、成長記錄等材料都可在墻壁上展示，做到讓每面墻、每扇窗都會說話。

完善農村教師制度，吸引優秀教師到小規模學校任教

由于農村小規模學校地理位置偏僻、公共基礎設施不健全，教師工資待遇低，導致小規模學校教師資源嚴重流失。為解決這一問題，首先必須從增加教師收入出發，解決教師的生存問題，同時建立完善的農村偏遠地區教師的津貼補助等級，保障農村教師的福利待遇，提高教師到小規模學校任教的積極性。其次，政府及學校要為教師的專業發展提供特定的經費支持，保證每一位教師能夠參加培訓，與其他優秀教師進行交流，促進鄉村教師的專業發展。其次，還要為小規模學校教師改善辦公條件，為教師配備電腦、電子白板等教學設備，全力改善小規模學校辦學條件，為師生提供一個良好的工作學習環境。正如《鄉村教師支持計劃（2015—2020 ?年）》中提到的：拓展鄉村教師補充渠道，提高鄉村教師生活待遇。只有這樣，才能留得住小規模學校教師，吸引更多優秀的教師到小規模學校任教。

充分利用小組合作學習，激發學生學習興趣

合作學習法又被稱為合作學習策略，指讓學生在小組中進行一系列學習活動，并達成其共同目標 的一種教學理論和策略。首先，教師要根據教學內容、學生實際和學習環境確定一個明確且可操作的 學習主題，并根據最近發展區理論，給學生提出一個經過團隊努力可以解決的“難題”。其次，教師 要根據學生的認知水平、興趣、學習能力等合理分組，讓不同特質、不同能力的學生進行優化組合都 能得到發展，也可以根據學習主題讓學生自由組合，并且照顧到每個學生的心理感受。再次，教師必 須講清原則與紀律，讓每一位成員清楚地明白所要承擔的任務和學習技巧，以及任務完成后有能力的 學生可以自由支配學習時間，鼓勵學生獨立學習。唯有如此，才能充分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發揮小 組合作學習的真正作用。

開發校本課程，鼓勵基于項目式學習的復式教學

國家課程、地方課程和校本課程在培養目標上都具有一致性，如何進行有效的課程整合、增強課程對地方、學校及學生的適應性是小規模學校亟待解決的問題。第一，小規模學校應根據國家課程、地方課程的內在要求，積極開發校本課程。一方面，應該從學生的生活背景、社會發展的現實狀況等方面出發， 充分挖掘農村的教學資源，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另一方面，本土課程應彌補小規模學校缺少音體美課程的缺陷，在活動中讓學生學習到豐富的音、體、美知識。第二，學校應該鼓勵教師采用項目式學習的復式教學方法，激發學生的積極性，提高教學質量。第三，小規模學校也應積極尋求幫助、合作，讓專業教師參與課程的整合編排，保證課程的科學性和可行性，從而提高教學質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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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n the Living Dilemma Small school in Northwest China

—Taking the Survey of Remote Areas in Shaanxi Province as an Example

Zhang Xiaoning1 Yang Guoguang2 Zheng Tianran1

1. Shijiazhuang Preschool Teachers College， Shijiazhuang;

2. 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 Xian

Abstract： Small school is the key for guaranteeing the proximity of rural students to remote schools as well as promoting the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compulsory education. However， there are many problems， in aspects of teachers role orientation， resource allocation， insufficient number of teachers and serious lossand so on. Therefore， Small schools in rural areas should adopt multigrade teaching， make full use of potential teaching resources， adopt effective teaching methods， attract outstanding teachers to teach and so on. Only applying these strategies， the quality of small schools and the long-term development of small schools should be promoted.

Key words： Small schools; Living dilemma; Sugges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