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內部控制與財務舞弊相關問題
——以中信國安財務造假為例

潘立生，楊 寒

（合肥工業大學 管理學院，合肥 230000）

0 引言

內部控制在企業持續發展過程中是不可或缺的，企業通過內部控制可以減少在決策和執行中出現漏洞，增強運營的準確性。美國注冊會計師協會和聯邦儲備委員會最早提出了（1929）內部控制相關文獻“Verification of Financial Statements”。1985 年，由美國管理會計師協會、美國注冊會計師協會、美國會計協會、內部審計師協會等聯合創建了反虛假財務報告委員會；兩年后，其贊助機構成立COSO 委員會；2004 年委員會制定《企業風險管理——總體框架》（COSO-ERM），并提出內部控制五要素。國內學者楊有紅（2001）認為健全企業組織架構，明確權責，并確立以股東和董事會中的核心地位至關重要。朱榮恩（2001）認為使用正確內部控制方法來加強企業內部控制比運用內部控制結構和內部控制成分更有效果。葉康濤（2015）認為提高企業內部控制信息對股東和股市的披露可以減少股市信息的不對稱性，提高股市市場健康程度，保護股東權益。周美（2016）研究發現建立良好的企業內部控制制度可以有效地對管理層的權利進行約束，從而對企業的腐敗難題進行解決。張新民（2018）研究發現應該認認真真將企業內部控制程序運用在實踐經營過程中，避免形式主義，可以提高企業資源整合能力，降低商譽泡沫。胥朝陽（2021）認為企業的內部控制是否成功關系到公司財務績效是否準確，通過嚴格落實企業內部控制，可以有效地提升企業財務質量，防止舞弊的發生。林兢（2021）認為管理者過度自行往往會導致企業內部控制落實不嚴格，容易導致企業財務舞弊的可能。

1 案例介紹

1.1 公司介紹

中信國安信息產業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 世紀90 年代，前身是中國國際信托公司成立的北京國安賓館。20 世紀末，中信國安正式在深交所上市，向市場公開發行五千萬股普通股。中信國安成立之初，其主營業務是以網絡電視、衛星通信等為基礎的服務業；中期積極開拓產業，整合企業自身優勢資源，進軍互聯網業務，主要是軟件開發、網絡信息系統的集成開發以及相關的互聯網與通信相結合的增值服務；近年來，中信國安，積極評估市場，加快轉型步伐，不斷開拓自身優勢產業，開始進軍旅游、葡萄酒、文化、房地產業務，并購重組世紀愛晚投資有限公司投資養老業務等。

1.2 案例簡介

中信國安子公司青海中信國安從2009 年連續6年在與母公司合并的財務報表上進行造假，造成虛增利潤累計10 億元。主要手段是虛假增加銷售收入，同時給予客戶10%的價格讓利，客戶支付預收款后，青海中信國安直接將其借記到銀行存款虛增收入，同時為了防止舞弊行為被發現，對存貨單、銷售合同等一整套銷售材料都進行了造假。在賬面借記應收賬款，貸記主營業務收入，月底將預收賬款和應收賬款進行對沖核銷。在2009 年至2014 年，累計虛增營業收入約5.06 億元，累計少計財務費用約5.07 億元，累計虛增利潤10.1 億元。2021 年3 月，中信國安收到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處罰通知書，中信國安管理層和涉事人員收到5 萬到30 萬元的罰款。

2 中信國安內部控制缺陷的原因

2.1 內部控制環境嚴峻

COSO-ERM 認為企業的控制環境對于內部控制至關重要，具體包括企業組織成員的忠誠度以及價值倫理；管理層的職責分配權限、發展員工的方式；董事會提供的關注和方向?？刂骗h境是內部控制的基礎，會影響企業人員的意識。

從圖1 中可以看出，中信國安的股東大會是最高的權力機構，監事會對董事會和其他部門進行監察，并對股東大會和全體股東負責。董事會和總經理是股東大會的執行機構，總經理下設副總經理、財務總監和總經理助理三個機構，主要功能是分擔總組織的工作。職責部門主要有人事部、審計部、計劃財務部等。在2009 年至2014 年虛增營業收入5.06 億元，累計少計財務費用5.07 億元，累計虛增利潤總額10.1 億元。財務部經理在申辯材料中提出，其任職期間，并未發現青海中信國安財務數據存在問題。財務總監在申辯材料中提出，其擔任中信國安財務總監后，從沒有看到過青海中信國安預售的請示等文件。在6 年時間內，中信國安財務舞弊問題一直未被發現，企業內部控制形同虛設，內部設置的審計部、財務總監以及董事監事完全未起到應有的作用。

圖1 中信國安組織架構

2.2 風險評估存在缺陷

COSO-ERM 認為企業風險評估是分析企業在制定政策和執行決策過程中的風險，對可能發生的風險要及時識別和阻止，減少企業的損失。同時，企業風險評估應該根據社會經濟發展，企業自身發展及時更新評估方法，確保風險評估系統的準確性、及時性。

在2009 年青海中信召開了銷售會議，青海中信對當時市場情況、企業自身經營情況判斷嚴重不足，風險評估存在巨大缺陷，會議定下了10 億元銷售目標。當時青海國安是全國最大的資源型鉀肥生產企業之一，其加入中信國安后，在2006 年到2008 年之間，青海中信對中信國安的財務報表利潤貢獻率從一成上升到七成。在此期間，國際和國內市場的鉀肥需求量也不斷增加，市場廣闊。但是隨著全球經濟危機的蔓延，鹽湖資源的開發難度越來越大，回報率逐漸減少，最終導致2009 年定下的10 億元銷售目標無法完成。

2.3 控制活動有漏洞

COSO-ERM 認為控制活動是用來幫助執行管理的程序，它貫穿整個企業的發展活動，例如活動的審核、批準、經營業績的考評、職務與責任的分離等?？刂苹顒拥耐暾钥梢源_保發展活動風險的減少，環環相扣確保不出現財務和經營風險。

青海中信為了完成巨額銷售目標，2009 年到2014 年直接通過虛增與其他業務公司的業務收入5.06億元，減少與其他業務公司財務費用5.07 億元。從表1 可以看出從2009 年至2013 年青海中信虛增利潤占當年中信國安合并報表利潤總額的比例從30.95%提高到189.66%，可見中信國安母公司在控制活動中存在巨大漏洞。在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行政處罰決定書》中，財務總監李向禹提出其擔任中信國安財務總監后，從沒有看到過青海中信國安預售的請示等文件，毫不知悉且不存在任何過錯。從2009 年到2014 年，母公司財務人員對青海中信的財務真實性掌握不夠詳細，直到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對青海中信立案調查才發現其財務的舞弊。

表1 2009—2014 年青海中信虛增利潤情況

2.4 內部信息傳遞不順

COSO-ERM 認為信息的交流與溝通主要包括產生和傳遞各種信息報告，包括經營、財務、人事等方面，使管理者對企業的經營信息進行掌握并減少風險的發生。內部信息的有效傳遞可以使子母公司、供應商與客戶更好的交流，同時也有利于各個部門之間相互監督，防止信息不對稱造成的風險。

中信國安在收到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行政處罰決定書》后，財務總監和財務經理等高管以沒有看到過青海中信國安預售的請示等文件，對青海中信國安預售模式以及不實財務記載的事實毫不知悉為由，紛紛為自己開脫罪名。公司各個部門之間信息獲取不對稱，造成了信息的盲區。再者，中信國安的參股企業眾多，掌控的子公司分布地域較廣，上海、北京、湖南、西藏、浙江等都有。企業職員的工作能力水平參差不齊，各地區政策也不統一，種種情況造成了中信國安之間的信息溝通不暢，對子公司的財務數據等信息收集得不及時。導致在6 年內，中信國安未掌握子公司青海中信的財務舞弊情況，給企業帶來較大經濟損失和商譽損失。

2.5 內部監控的失效

COSO-ERM 認為內部監督是對正常的生產經營以及職員履職情況進行監控，同時評價控制系統的質量，通過內部監控，可以及時發現較小的風險問題，并進行糾正。較小的風險問題要及時向上級進行匯報，較大的問題要及時報告管理高層或董事會。

通過圖1 可以了解到，中信國安的組織架構中是設有審計部的，內部審計是自身財務風險發現的第一道關卡，在子公司財務造假的6 年內，如果內部審計實際發揮自己監控的作用，就不可能出現虛增利潤10 億元的情況。同時，時任財務總監、財務經理，也未盡到對財務信息披露真實、準確、完整的義務。

3 中信國安內部控制完善的建議

3.1 加強內部審計的作用

一般上市公司的子公司較多，且分布較散，母公司在地域上對其控制能力較弱，而財務報表往往按照合并報表的方式進行，這使子公司擁有較大的財務操作空間來進行財務上的舞弊。首先，為了減少舞弊的可能性，母公司應及時對子公司財務人員進行職業道德培訓，定期對子公司財務人員進行輪崗，必要時母公司應向子公司派遣專業財務人員；其次，及時調查子公司的財務報表與實際情況，必要時進行實地考察，防止因為地區的跨度導致發生財務舞弊。最后，企業應該提高內部審計部門在企業中的地位，破除內部審計與財務矛盾和走過場的舊思想，全力配合內部審計部門做好審計工作。

3.2 加強識別和診斷風險能力

風險評估是內部控制最重要的環節之一。青海中信利用自己遠離母公司的優勢，進行財務舞弊，而這種舞弊行為持續了6 年時間，在此期間，中信國安未對此財務報告進行嚴格的風險評估，對涉事的分公司相關人員也未進行處理。因此，中信國安應該建立并嚴格落實風險評估系統。首先，要結合企業發展目標來確定自己的評估對象；其次，對企業生產發展過程中容易出現風險的地方進行預判，及時、準確、堅持原則地進行評估；最后，在識別和診斷出風險時要及時匯報，制訂解決風險的方案，并嚴格執行。

3.3 加強實際工作落實能力

從圖1 和財務報告可以看出，為了防止財務舞弊風險的發生，中信國安實際上設置了青海中信國安常務副總經理、財務總監以及審計部。三個職務的職責要求其負有保證信息披露真實、準確、完整的義務，但舞弊事件發生后，其仍然稱對青海中信國安財務的不實記載毫不知悉。可見實際工作中落實情況較差，中信國安應該及時梳理和更新各部門職責說明書，定期組織員工進行學習，熟悉自己的崗位職責；同時，監事會應積極發揮自身作用，對各部門工作落實情況進行不定期、不定部門的抽查，并及時公布抽查情況；最后，中信國安要加強外部審計作用，中信國安自成立以來，已更換了四家會計師事務所，但實際上卻是更換名字的同一家會計師事務所，業務上的熟悉導致沒有及時發現企業的舞弊。

3.4 加強內部溝通能力

由于經營范圍廣泛，中信國安無法及時對子公司的經營和財務狀況進行掌握，對財務舞弊行為無法及時阻止，最終導致子公司做出財務舞弊的行為。中信國安應該加強內部母子公司之間的交流。首先，有效利用網絡設施實時監管所屬公司的經營狀況，利用線上財務軟件，對其財務和存貨進行監管，防止出現財務上的舞弊；其次，利用信息系統廣泛收集和采納員工的建議，對檢舉信息進行研判；最后，中信國安管理層應專門成立內部控制小組，不定期對所屬公司的財務等信息進行監督檢查。

4 結語

中信國安長期的財務舞弊背后是內部控制的嚴重缺失，看似合理嚴謹的組織框架，在實際實施過程中卻是互相推卸責任，完全沒有真正明確員工職責，各部門負責人往往只注重自己的利益和任期。內部控制是企業持續發展最有力保障之一，企業為了長期持續性經營必須嚴格制定符合本企業實際情況的內部控制手冊，梳理每位員工的崗位職責任務書，并積極落實內部控制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