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屋脊上的明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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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8 年,明朝在滅掉元朝之后,原來的統治者元朝的殘余勢力退回北方草原舊地,但仍保持有一定的軍事力量,不斷南下騷擾掠奪,長期與明王朝對峙。明代置邊防重心于北方,設立“九邊”以防蒙古,而西北邊衛因其處于“南捍諸蕃,北拒蒙古”的特定地理位置,在軍政建制上大都設立管軍管民的衛所。明代的西寧系西北邊衛中重要的一衛,從明代建制沿革的變化,改元代的西寧州置西寧衛,即反映出這個時代的特點。
西寧衛建制于洪武六年(1373 年)正月,宣德五年(1430 年)升為軍民指揮使司,正式成為具有兼理地方民政職能的軍政合一的機構。明代西寧衛下轄中、前、后、左、右及中左六個千戶所。洪武八年,在青海西部地區陸續設置“塞外四衛”,即安定、阿端、曲先、罕東四衛,亦由西寧衛兼轄。西寧衛作為兼司地方行政的機構,其下有編戶四里,即巴州、紅崖、老鴉、三川。對周圍藏族各部(明代統稱“西寧十三族”)行使監督權,各部落僧俗頭目“每月赴衛聽受約束”。
西寧位于湟水之中,是青藏高原和河湟地區的中心城市,是東連中原、溝通南北、西通西域“絲綢之路南道”的必經之地。扼東西交通之要,由中原赴西藏的門戶,唐蕃大道上的重鎮。西寧之名源于北宋,1104 年,北宋改鄯州為西寧州,意在希望西方安寧。西寧之名相沿至今,已有900 多年歷史。數百年來,西寧始終是河湟地區的中心,也是河湟地區極為重要的軍事重地和交通樞紐,故歷史上長期被視為西陲重鎮。
自明武宗正德以后數十年,先后有多股居住在土默特川的東蒙古部落,成批遷徙到青海湖周圍地區。此后,邊陲不安,西寧不寧。明正德四年(1509 年),因內部矛盾,蒙古亦不喇、卜爾害部率部西進,占據青海湖地區。之后,東蒙古首領俺答率丙兔、火落赤等部落先后入據,因他們有的在內爭中失敗,為求生存空間,也為尋求新的牧場,擴展領地,駐牧西海。他們不但搶掠原在此地駐牧的藏族部落,使“諸蕃逃亡,遂據有此地”,而且互相攻伐,西海多事,使青海湖地區陷入一片戰火之中,并與明朝邊衛數次發生軍事沖突,導致邊陲不寧。這就是青海歷史上長達數十年的西海蒙古邊患。從1512 年進攻西寧北川起,到1541 年進攻碾伯,在長達30年的歲月里,西寧南、北、西三川戰火不息。明王朝駐西寧衛的總指揮、總兵等武官先后戰死,一時間“西海蒙古”成為明代西部邊防大患,西北防衛也成了明王朝的重中之重,加強西寧衛的防御措施成了當務之急。為了加強西北邊疆防務,明朝廷采納了總制延綏、寧夏、甘肅三鎮軍務楊一清的建議,下令修筑邊墻,構筑烽燧,“以備夷騎”。
為防御“西海蒙古”,加強西寧衛的防務,明代大興土木,除在青海境內修筑邊墻、闇門外,還大力修繕西寧、碾伯、鎮海等城池,或新筑,或重修。修建長城就成了抵御西海蒙古、保境安民的有效手段,青海境內的明長城即是在此歷史背景之下,在民族矛盾比較尖銳的歷史時期產生的。
青海境內走向呈拱形的明代長城主線,即文獻記載中的邊墻。在文獻《西寧府新志》輿圖上,標繪出了西寧周邊的邊墻基本上是圍繞著明代西寧衛城,從北、西、南三面構成拱衛形狀,后來組織開展的青海明長城的調查結果,其主線走向基本與文獻吻合。
據《西寧志》《西寧府新志》記載,青海境內邊墻與邊壕的修建,始于明世宗嘉靖二十五年(1546 年),由西寧兵備副使王繼芳、周京等負責修筑,至明神宗萬歷二十四年(1596 年),西寧兵備副使劉敏寬、副將達云、同知龍贗、通判高第進行了修繕和增筑完工,歷時50 年之久。
青海境內明長城主線東端從海東市樂都區蘆花鄉轉化灣村起點,其東與甘肅省永登縣河橋鎮邊墻嶺壕塹相接,向東延伸與明長城主干線相匯合。青海境內與甘肅相接的長城,應屬中國明長城主線的支線之一。甘肅明長城主線分出一條烽燧線向西南延伸至永登縣河橋鎮邊墻嶺壕塹,由此開始,以壕塹形式折向西北延伸與橫跨甘青兩省的轉化灣村壕塹東段相接進入青海海東市樂都區境內。
由此可見,就中國明長城整體而言,分布在青海省境內這條長城線路,應屬明代萬里長城,東起遼寧丹東虎山、西達甘肅嘉峪關中的支線之一。毫無疑問,它是中國明長城的重要組成部分。
青海境內的長城本體,全線系由墻體(即文獻中記載的“邊墻”)及壕塹(即文獻中記載的“邊壕”)兩大類組成,長達331.8 公里。
墻體類別有夯土墻、石墻、山險墻、山險、河險之分,建筑方式因地制宜,靈活多樣。在這條長城線上,逢黃土結構的河谷地和低山丘陵地的山脊,就地取用黃土,采用版筑法,根據防御需要筑起高低不一的夯土墻體。在一些需要重點防御的地段,在土墻墻體外側又挖掘有壕溝,史書稱“隨墻壕”,構成雙重防衛設施;個別地段還在內側局部挖掘壕塹,與墻體、隨墻壕共同組成三重防衛設施。局部線段土墻的墻體之上筑有敵臺。在地質結構以巖石為主的山脊及峽谷處,則原地選用大小不等的石塊壘筑石墻;遇平緩的山體,處于防敵的軍事需要,在山體一側,依山體人為鏟削出陡峭的斷壁,形成人為加工而成的山險墻,即在文獻中記載的“斬山崖”。在山體特別險峻的地方,直接利用懸崖峭壁,依山險制敵,在有河道的地方,直接利用波濤洶涌的河水作為天然屏障拒擋敵侵。
壕塹,即是在山腰或地上挖掘的深溝。大多修建在黃土結構較為陡峭的中山山地處,依山勢挖掘而成,沿山梁或山腰從高處向下削挖,形成一定角度的陡壁及一定寬度的平臺后,再向下挖掘深溝,土堆低處的一側為壟,構成壕塹,壕塹剖面略呈“L”形;在少數平緩地帶與墻體相接的壕塹,其挖掘方式是在地上向下掘土成溝,土堆兩側為壟,壕塹剖面略呈“U”形。
墻體是以地面上修筑的夯土墻、壘起的石墻防敵,或斬山設防,或以險要的山險阻敵;壕塹則以深闊的壕溝御敵。青海境內的長城主線,系以不同類別的墻體與壕塹組合,相互連接成一體,共同構成一道長城防御體系,以達到軍事防御的目的。這一特點,既呈現出青海省境內長城軍事防御的特點,也呈現出青海明長城建筑方式的地方特點。
壕塹是以深溝制敵,以壕塹代替土墻是青海省境內明長城設計者從實際出發、因地制宜的創造性成果。
青海省境內的長城主線由東向西蜿蜒穿越于青海省東部的樂都、互助、大通、湟中及湟源五個縣區,各縣區內長城線段又各有特點。
樂都境內的長城主要位于湟水北岸,長城東端起自蘆花鄉轉化灣村的小嶺梁子山脊,止于互助縣和樂都區兩縣交界處的松花頂。長城地處湟水北岸中山地帶,地貌特點以黃土地貌為主,青海東部黃土地貌類型的特點相對典型,黃土梁、峁、溝谷等均有分布,海拔在2100—2643 米之間,河谷切斷深度大,高差懸殊,坡面陡峭。黃土梁面破壞呈狹窄起伏較大的峁狀,溝間形成狹長的梁峁地形。梁、峁走向近南北向,長城走向總體為東西向,必須忽上忽下蜿蜒橫跨在南北向的地形之間。在此坡度起伏落差較大的梁、峁地形之上,顯然不宜夯筑土墻,開挖壕塹是省時省力的最佳軍事防御工程。因此樂都境內長城雖由墻體和壕塹構成,但壕塹是長城本體的主體。
樂都境內的長城本體土墻僅有兩段,即倉嶺溝村長城和倉家峽長城。兩段夯筑土墻均地處溝谷地帶,分別位于土官溝及引勝溝溝谷,設防在南北走向通行較窄的倉家峽峽口或倉嶺溝溝口附近。所不同的是倉嶺溝長城兩端承接的為溝谷兩側的壕塹;而倉家峽長城兩端承接的為溝谷兩側的石山山險,北面與黑山頂長城相接,南面與松花頂長城相連。夯土墻與壕塹或山險相連,共同組成一道完整而又嚴密的防御體系。
山險也有兩段,即黑山頂長城和松花頂長城。兩段山險海拔2498—4057 米,山崖陡峭,利用了常人難以穿行其間的自然山巖為天然屏障,直接以自然天險御敵。在山險間又或與壕塹或與墻體相互銜接,共同構成防御體系。
在樂都境內長城本體中壕塹共有28段,境內長城分布區域的地形地貌,決定了長城本體結構形式采用了以壕塹為主體結構這一特點。
長城主線進入互助縣境內,地處湟水谷地,所在區域地形地貌類型以中山山地為主,大多介于低山丘陵地帶與中山山地地帶之間,常見低山緩坡,而山險一般位于中山、高山地帶,海拔較高,崇山峻嶺,地形險要。為此,長城主線在此區域長城本體系以墻體為主體,在土墻、山險墻、山險三種類別中又以土墻為主要結構。壕塹有三段,在不同的地理環境中連接墻體——山險、山險墻或土墻,共同構成防御工程。
互助縣境內長城分布區域多為中山地,中山地大部分地表覆蓋黃土,土壤黏結性較好。由此區域的地形特點決定了本段長城本體多采用土墻結構。墻體建材大部分就地取材,利用當地的黃土材料,有的偶夾少量礫石顆粒,建筑方式系在自然基礎上先找平,然后自地表向上逐漸分段夯筑而成。
在土墻外側斷斷續續有一條與墻體并列而行的形如壕塹的隨墻壕,因墻體大多穿村而過,隨墻壕在人類活動中破壞較為嚴重,故時隱時現。從隨墻壕與墻體并列而行并相距不遠推測,即敵人進攻的一側分析,隨墻壕具有防御制敵的功效,是有意挖掘;此外,隨墻壕一詞在文獻中也有明確的記載,并提到了隨墻壕的修建尺寸,由此我們認定,位于墻體外側的同于壕塹形制的隨墻壕,與墻體關系密切,應是為加強防御有意修建,屬于墻體外側的附屬防御設施,與墻體并列組合起有雙重防御制敵的效果。隨墻壕也是青海省境內長城本體防御工程的地方特點之一。
互助縣境內山險墻有四段,主要分布在由平川向山險過渡的山坡上,一般選擇在山體坡度較大的地段,根據山勢的平緩陡峭特征不同,將土坡或石崖進行削挖,削成陡峭的斷崖后,底部自然形成一個平臺,利用陡峭的斷崖御敵。這種修筑方法充分利用了當地的地理條件,建筑形式簡單,施工省力省時亦能達到御敵之效。
山險也有四段,分布于北部龍王山,西北部黑墩山、平頂山和扎板山上,山險所經之處屬中高山地帶,境內高山峻嶺、峰巒疊嶂,海拔較高,山上到處都是險峰,陡峭無比,人和馬都很難逾越,由此充分利用了這些自然山體作為天然的險阻,達到防敵的目的。
壕塹有三段,均位于互助縣境內長城東部,始于林川鄉水洞村東北小轱轆山山頂,順山而下至平川處止。三段壕塹分別和山險、山險墻、土墻相互銜接連為一線。
大通縣境內的明長城主線整體呈東西走向,分布在湟水支流北川河東西兩岸的中、低山丘陵地帶和中山山地上,山體坡緩,起伏高差小,長城蜿蜒穿越在相對平緩的山脊處。全程以北川河為界分為東西兩線。各地段依地形地質特點采用了不同結構的長城本體,相互組合銜接為完整的防御體系。
大通縣境內的長城以墻體為主要構成部分,在不易修筑墻體的地段以壕塹相連。建筑方式因地制宜,靈活多樣,采用了不同類型的墻體與壕塹相連共同構成長城本體防御體系。墻體包括了土墻、石墻、山險墻、山險、河險五種類型,前三種類型系經人為加工而成,山險與河險同屬自然形成的天險,不同的是山險利用的是懸崖峭壁的山體御敵,河險是對水體的利用,都是充分利用自然條件來達到防御目的。其中土墻長度約占縣境內長城本體總長度的四分之一,除山險外,土墻是長城主線的主要結構類型。土墻均是在自然基礎上,就地取土,以當地粉砂狀黃褐色土夾雜少量的砂礫分段夯筑而成。
大通縣境內長城,石墻僅發現一段,位于橋頭鎮上關村北的小石山上,地處兩段山險間的平緩處,因此地段巖石裸露,無法采用夯筑土墻或挖掘壕塹,只能在自然基礎上就地取材,采用小石山上廣泛分布的扁平狀石灰巖石壘砌石墻,以增強防御功能。山險墻有兩段,均位于黃土堆積而成的土山之上,利用了較陡峭山體,再經人工修整削挖成垂直的崖壁,即成山險墻墻體。山險有九段,約占大通縣長城主線總長度的三分之一。從東向西利用了扎板山、雙嘴山、老石山、老爺山、小石山、娘娘山陡峭險要的石質山體為天然屏障。河險只有一段,利用了老爺山和小石山之間水流湍急的北川河水為天險。壕塹共有六段,均位于大通縣境內的東線長城間,除老營莊壕塹東接山險墻,西連山險外,其余各段壕塹兩端均與山險相接,皆地處兩段山險間的山坡及山坳處。
湟中區位于西寧盆地西部,其地形地貌兼具有黃土高原和青藏高原二者的特色。長城所在區域的地貌特點系以低山丘陵地帶為主。位于縣境內的長城主線除個別山險與壕塹位于高山和中山山地外,其余大多修筑在河谷地及低山丘陵地帶處。長城主線分布在湟水河及支流兩岸的河谷地及低山丘陵地帶,山體起伏高差大,長城蜿蜒上下穿越在河谷、溝谷階地及山梁處。
湟中區境內的長城主線建筑方式因地制宜,靈活多樣,長城本體亦由墻體與壕塹組成,壕塹是長城本體的主體結構,包括土墻、石墻、山險及河險四種類型。其中,土墻共32 段,主要分布于河谷階地及溝谷處,在一些位置較為重要、山勢較緩的山丘上也有少量分布。各段墻體兩端普遍與壕塹相銜接。在墻體外側局部地段發現有隨墻壕,由此推測,湟中區境內的長城墻體外側亦挖有隨墻壕,由于數百年的風雨侵蝕及人類活動,多數可能已被自然掩埋或破壞。石墻共4 段,主要分布于兩側為石質山體的峽谷之內。四段石墻均南端與壕塹相接,北端與山險相連。石墻均系在自然基礎上就地取材于河灘上的石塊與深褐色土,外表用毛石干壘,內部壅土而成。湟中區境內的山險屬拉脊山及其余脈、娘娘山及其余脈,山險分布區域屬中、高山地帶,山勢陡峻。各段山險均利用了陡峭挺拔的石質山體作為天然屏障。河險有4 段,主要分布于大川之中,從南向北利用了長城所經過的河面。
壕塹是湟中區境內的長城本體的主體,約占全區長城本體總長度的60%,從南向北橫貫于全線之中。壕塹與多種類型的墻體組合連為一體,主要分布于低山丘陵之上。
明萬歷二十三年(1595 年)湟中三捷后(明軍先后在甘州甘浚山、西寧南川、西寧西川對西海蒙古實施了軍事打擊,明軍均獲全勝,史稱“湟中三捷”),西海蒙古勢衰。湟中區內從西石峽至娘娘山段長城的修筑年代未有明確記載,可能修筑于萬歷二十四年。這也是整個青海明長城主線中修筑最晚的一段,由此,使西寧衛北部與西南部邊墻最后在這里合攏,連成一片,青海的明代長城主線最終定型。
分布在青海境內長城遺跡除上述環繞于明代西寧衛城的一條主線外,在樂都區、互助縣、大通縣、湟中區、民和縣、化隆縣、貴德縣和門源縣,還有數段墻體及壕塹,各縣區的墻體與壕塹彼此不銜接,各自獨立。這些墻體與壕塹有的距主線不遠,有的與主線并列而行,關系密切,系為加強主線的防御而設置;有的遠離主線,與主線毫無關聯,居于交通要沖處,為扼守重要關隘而設置。置于不同的地理位置,其防御作用也不相一致。如門源縣境內發現有其他墻體兩處,即浩門河河谷階地長城和老虎溝東岔長城。上述兩處長城,在《門源回族自治縣志》《中國文物地圖集·青海分冊》中均有簡略記述。門源縣的明長城修筑主要是為了防范游牧于門源盆地、甘州南山以及今祁連等縣境內的游牧部落由此進入西寧衛和莊浪衛近地。門源盆地位于祁連山和達坂山之間,是連接河西走廊和河湟谷地的交通要塞,由此向南翻越達坂山,經今大通縣可進入西寧盆地,向東南沿大通河可進入莊浪衛的守地。早在吐谷渾時期,就已經形成了一條主要通道,稱為絲綢之路青海道。明代蒙古部落多次侵擾西寧衛、莊浪衛,所行路線極有可能是經此然后沿大通河南下。故其戰略地位極為重要,在此設防修筑長城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
“因地形,用險制塞。”是修筑長城的一條重要經驗,在秦始皇的時候就已經肯定了它,接著司馬遷又把它寫入《史記》之中,之后的每一個朝代修筑長城都是按照這一原則進行的。凡是修筑關城隘口都是選擇在兩山峽谷之間,或是河流轉折之處,或是平川往來必經之地,這樣既能控制險要,又可節約人力和材料,以達“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效果。修筑城堡或烽火臺也是選擇在險要之處。
長城的走向根據地形而設計,在地勢險要的地方,建造關城來駐守部隊。在文獻《西寧府新志》輿圖上,每一道河流的轉彎,每一道山勢的走向,每一個路口的方位,一切都被標注出來。
修筑長城的人們不可能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他們的名字,而且當時的測繪和勘測是怎么進行的,我們也不得而知。但從這些明代長城留下的遺跡中依然可以窺見當年設計的細節,如果對工程的全局和底細沒有深刻的領會,是不會做出這么精準的構想和把握的。幾百年后的今天,當我們看到在歲月的風沙中留存的痕跡時,依然被深深震撼。
長城是一個個普通的建造者智慧與勤勞的結晶,是中華民族生產力和創造力的體現。
青海明長城單體建筑僅涉及敵臺和烽火臺。敵臺均騎夯土墻體而建,屬長城墻體上的建筑設施,在文獻中稱其為“隨墻墩”。烽火臺屬長城的附屬設施,在空間上雖不與長城墻體相連接,但它們與長城本體構成了完善的軍防體系,就軍事而言,與長城墻體密切相關。
青海明長城共有敵臺10 座,除上圪瘩敵臺位于門源縣境內,其余位于互助縣與大通縣境內的長城主線墻體之上。敵臺均修建在要沖之地,位于山頂或低山丘陵處,所居地形的制高點相對較高,視野開闊,周圍環境盡收眼底,便于有效觀察敵情動態,從而進一步增強了長城墻體的防御功能。
敵臺的修建方式,是在原地面自然基礎上找平底部基礎后夯筑的實心臺體。夯筑臺體的建筑材料大多就地取土,采用原地的黃褐土、黑灰土等夯筑而成。
在青海明長城調查中,發現烽火臺有116 座,分布于民和、樂都、平安、互助、大通、湟中、化隆、貴德等縣區和西寧市區。這些烽火臺修筑地形通常選擇在易于相互瞭望的山頂及高崗處,個別修筑在河谷谷地的耕地中。充分反映出了“烽燧于高山四望險絕處置,無山在平地高過處置”的建造特點。
烽火,也叫烽燧,是古代軍情報警的一種措施,即敵人白天侵犯時就燃煙(烽),夜間來犯就點火(燧)以可見的煙氣和光亮向各方與上級報警。烽火臺在漢代稱作烽堠(烽候)、亭燧,唐宋稱作烽臺,并把“烽燧”一詞也引申為烽火臺,明代則一般稱作煙墩或墩臺(西北明代墩臺,大的還有御敵之功能,小的則只有望而無點烽火之功能)。烽火臺一般相距10 里左右,明代也有距離5 里左右的,守臺士兵發現敵人來犯時,立即于臺上燃起烽火,鄰臺見到后依樣隨之,這樣敵情便可迅速傳遞到軍事中樞部門。
在明代,由于火器用于兵防,烽燧報警信號的定制又在前代基礎上增加了放炮。明成化二年(1466 年)有法規定:敵百人左右舉放一烽一炮,五百人二烽二炮,千人以上三烽三炮,五千人以上四烽四炮,萬人以上五烽五炮。與傳統的訊息傳遞方式相比,烽炮發出火光、煙霧和強烈的爆炸聲,使軍情傳遞得更快更準確。
烽火臺與長城本體的布局,各地不盡相同,多數置于長城內側,少數布于長城外側,只有部分緊鄰長城本體,大多烽火臺是在長城以外并向遠處伸展,主要矗立在交通要道兩側、峽榨、闇門及關堡附近。烽火臺的布局有的由數座烽火臺組成烽燧線呈線狀分布,走向大致按東西、南北向分布,走向清晰;也有的為點狀布局,雖不成一定走向,但都可彼此聯系。
烽燧的選址主要基于視覺因素的影響,為了獲得良好視域,盡可能擴大其覆蓋范圍,烽燧通常建在易于相互瞭望的高崗及道路轉折處,地勢平坦、起伏很小的地段也有利于烽燧的選建。烽燧自古素有“十里一大墩,五里一小墩”之說,但事實上,烽燧并不拘泥于固定的里數,而是根據當地地形和敵情而建。地形復雜、位置重要的地方也適當縮短烽燧的距離,確保訊息傳遞的安全暢通。
分布在湟水流域的樂都湟水北岸的東西烽燧線及由平安經樂都抵民和達黃河北岸的湟水南岸烽燧線,均沿古道而行。這幾條古道也是明代重要的驛路,其驛路都連接著通向遠方的古道,把西寧與中原和邊疆聯結到一個巨大的交通網上。烽燧沿著其交通古道及驛站布置修筑,其功能應屬驛路烽燧,其作用顯然是保護通訊及商旅往來。
軍事烽燧,有的隨長城墻體而行,有的建于重要的防守通道處。如大通縣黑林河谷、互助縣沙塘川河谷,都是西海蒙古進入西寧衛的重要通道。沿其河谷而布置的烽燧線,應屬軍事防御所需。
烽燧沿著湟水河谷連點成線,連線成網,彼此呼應。佇立在歲月風沙中的烽燧是湟水河谷商貿通道的地標,它們不僅是軍事設施,也是保護商隊的安全島,補充給養的驛站。如今歷經幾百年日升日落,目睹過烽煙戰火,也聆聽過商隊駝鈴的古老烽燧,像是一部別樣的史冊,記錄了湟水河谷的變遷以及政治經濟格局的風云變幻。
烽火臺占據了每一座峰巒的制高點,很難想象在缺乏現代測量技術的400 多年前,這些烽火臺的建造者是如何精確掌握了地形和地勢的優勢,使得這些烽火臺首尾呼應,一望無際,形成一道通達無阻的通訊網。從中反映出當時的建造者有著精準的眼光和判斷能力。
明代西寧衛為了防御駐牧于環青海湖地區的西海蒙古的侵擾,采取了一系列的防御措施,除了修筑長城外,在山口關隘或挖壕筑墻,或修設峽榨,以防邊患,要沖之處筑堡寨,駐兵防守。在穿越河谷的地段,要么以溝塹代替墻壁,要么在河谷一側建造一段平行的墻壁,在長城穿越山谷要道的地方,往往在深入山谷的陡立峽谷中,修筑峽榨,切斷山路。長城防御體系的形成,經歷了不斷完善的過程,最終形成了長城、關堡、闇門、峽榨與烽火臺組成的戍防體系。以當時的生產條件和惡劣的施工環境,不能不說是古代建筑史上的一個奇跡。在風沙侵蝕的山頂上,留存的夯土長城依然蔚為壯觀。數百年后,這些斷斷續續的土埂和隱約可見的壕溝依然令人震驚。
長城墻體是防敵的主體,為了進一步增強長城墻體的防御功能,墻體之外還有一些附加設施,關即是修筑在長城墻體上的建筑設施之一。在長城的防守重點、交通要沖處,為便于控制交通往來,防止敵人入侵,墻體上不僅設城門,還建起能駐軍、具有軍防設施的城堡,此處城堡即被稱作關或關城。堡,雖也屬長城的附屬設施,但不在長城墻體上,與墻體相分離。
在青海省境內明長城本體墻體上共建有4 座關,分布在長城主線上的有三座,分別位于大通縣下廟溝長城、湟中區上營長城、湟源縣下脖項長城處,另一座位于其他墻體門源縣境內的上疙瘩長城處。下廟溝關位于大通縣長城主線上的“西闇門”西側,“西闇門”是明代西寧衛通往西海及甘州地區的重要通道。上營關位于湟中區甘河灘鎮上營村,是由南川經甘河灘至西川、經石灰溝至西寧的必經之路。下脖項關位于湟源縣東峽鄉下脖項村,地處有“海藏咽喉”之稱的西石峽東口,是由西寧向西經柴達木盆地至西藏的交通要道。門源縣境內的老虎口關位于北山鄉老虎口半山腰的山坡上。此關南與上疙瘩長城墻體相接,東側是一條由門源通往甘肅永昌的古道,老虎溝口關即扼守在此交通要沖處。
以上四座關,修建擇址有兩種特點,一種是設于交通要沖的山腰處,如大通縣下廟溝關、湟源縣的下脖項關、門源縣的老虎溝口關;一種是設在平地要沖之地,如湟中區的上營關。建筑用材及方式,采用了黃土夯筑或毛石壘砌兩種不同的建筑用材和方式。
據《西寧衛志》 《西寧志》等文獻記載,在長城沿線或與長城沿線有緊密關聯的縣市,分布有大量的堡寨。在長城資源調查中,對其區域內平面格局保存相對較為完整的城堡,或城堡已甚殘,平面格局不清,但城堡的歷史沿革清楚、地理及戰略位置相對重要的堡寨進行了調查,這批城堡大多修筑在河谷階地的平地上,少數建于山谷的山腰或山頂處,建筑面積大小不等。位于山谷中依山而建的堡均為級別低、規模小的軍堡;地處平川中的城堡,其功用復雜,以大小及級別高低不等的軍事城堡為主,有衛縣城、土司衙門、牧馬苑及民堡等。各類城堡有的接近長城,或距長城不遠;除少數位于長城墻體外側,大多都在長城墻體內側,均與長城本體有著密切的聯系,是長城防御體系重要的組成部分。
明代兵制,京師建五軍都督府統領軍事。各行省設都指揮司,統率其下衛所番漢諸軍,一郡者設所,連郡者設衛。一般每衛轄五個千戶所,每千戶所轄十個百戶所。邊衛戰略地位重要的,一衛所轄可超過五個千戶所。如河州衛轄八個千戶所,歸德所為其一;西寧衛轄六個千戶所(五個在西寧衛城中,一個在碾伯城)。而且,在行政建制上實施以衛所兼管民政的體制,使諸多軍事單位成為軍政兼統的行政地理單位。
據《西寧志》“兵防志”記載,西寧衛東起今民和縣,西至今湟源縣湟水兩岸,原領“堡寨”99 座,這些堡一般建筑在險關要隘、交通樞紐之地,作為軍事據點,是明代西寧衛防御體系中的重要一環。自隆慶至萬歷時,又增置4141 座,共計240 座堡寨,其中樂都約有堡寨50 處。根據功能,堡寨可分為四種類型:一是駐扎騎兵馬營性質的堡。如聯星堡、迭爾溝堡、孟家灣堡;二是建在重要通道的峽榨。如碾木溝堡、碾線溝堡、寺磨莊1 號堡、寺磨莊2 號堡;三是修建在交通要道中心區域的軍堡。如碾伯古城、老鴉古城、城背后1 號堡、城背后2 號堡、那家莊堡、袁家莊堡;四是當地的土司駐地或衙門所在地。如腦莊堡、上衙門堡、祁家堡。堡寨作為長城防御體系中重要的組成部分,在管轄附近的長城和烽火臺,執行長城沿線的軍務防守任務及保境安民方面,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堡寨的修建須合乎兵書上規定的具有據險、瞭望、傳遞軍情的地形要求,因此其修筑要擇其地形,因地制宜而建。腦莊堡修建在水磨溝壕塹外側(北側)且遠離本體,其東鄰縣境內北路古道,即從甘肅永登縣向西南出大沙溝從馬蓮灘大通河西上牛站大坡,經蘆花寺、馬營古城,南下白崖子嶺至白崖子西上。其南側為地勢開闊的下水磨溝溝谷溝口,此處地勢平坦,為湟水谷地重要的戰略要沖之地,故在此設下水磨溝峽榨添兵防御,以加大此處的防御力量,同時還在此峽榨的北側即長城的外側修建了腦莊堡和寺磨莊1 號堡,這兩座堡均屬長城外側防御的設施。為方便傳遞信息、狙擊來犯者,又在其東側和東北側修筑墩灣烽火臺和勝利村烽火臺,長城內側修建了寺磨莊2 號堡和店子村1 號、2 號烽火臺和白崖坪烽火臺,以遇有敵情能遙相呼應,確保迅速、及時地傳遞軍情。因此該堡的修建是以長城即水磨溝壕塹為核心,巧妙利用了當地地形,又充分考慮了自身防御,內外兼顧修建了一系列城堡及烽火臺等,從而構成一套完整而又嚴密的軍事防御體系。還有一些不成走向,獨立扼守在峽榨及闇門附近的烽火臺,均屬軍事烽燧。在樂都也有分布,如碾線嶺烽火臺,西南側筑有碾線溝峽榨;扎門村烽火臺筑于卯寨溝峽榨的西側;倉嶺溝村1 號烽火臺東側有羊官溝峽榨、西部有土官溝峽榨,該烽火臺即建于兩處峽榨之中。由此可見,在以西寧衛為中心的防御體系建設中,其右千戶所碾伯始終是重要的組成部分。
古代除了用烽燧以煙火傳遞軍事信息外,另外一種通訊方式,是派人(信使)投遞官府文書及相關信息,稱作驛傳。西寧對外交通聯絡主要靠陸路,自漢代以來就設有驛站,歷代相沿。明制,陸路設馬驛,專為公差往來、遞送使客、飛報軍情服務。明代西寧衛下設有7 馬驛,初期在西寧衛城及老鴉設有2 驛,后又增置平戎驛(今平安)、嘉順驛(碾伯城)、冰溝驛、巴州驛、古鄯驛。
軍堡與衛、所、驛城不同,是以軍事防御為主的設施。屯軍的城堡或營地屬于軍城或軍堡。駐軍的城堡建制規模要明顯小于衛、所、驛城。軍城或營地修建選址出于軍事之需,依山形而建,靠近長城,或距長城不遠,或筑于扼守的關隘及要沖之地附近。
西寧衛屬邊衛,因是少數民族交錯雜居、互爭雄長之地,故在此推行土司制度、茶馬互市、尊崇宗教等是明朝經略西寧衛的重要方略。土司制度興起于元,成熟于明。明代在青海境內的世襲土司,主要設于青海東部的河湟地區,在今海北州西部和柴達木地區設“塞外四衛”,分領牧業區藏蒙各族。明時,西寧衛土司十五家,主要分布在西寧周邊,互助、樂都、民和、湟中等地。
馬為重要的騎乘工具,是征戰、騎射、驛傳不可缺少的重要戰備資源。因此,養馬、征馬是歷代王朝的大政之一。明代將養馬作為一項長期國策,與茶馬互市同為解決戰馬所需采取的兩項基本國策。明代初年,在今民和、樂都、互助和西寧市的優良農耕區廣設牧馬苑監。永樂年間,西寧衛有四監十六苑。當時上苑牧萬匹,中苑七千,下苑四千。大通苑堡,經分析該堡屬甘肅苑馬寺祁連監下轄四苑中的大通苑。
民屯堡寨,也叫“村堡”,起初是村民為防匪患及抵御侵擾,自行募捐修建的自衛性堡壘。隨著堡寨數量增多,在歷次外敵入侵的過程中其重要性日益凸顯,于是官方有意識地把其組織起來,將其納入由長城本體、軍堡、烽火臺、峽榨、闇門等組成的防御系統中。至今仍有許多以“堡”“寨”命名的村鎮。
據《西寧府新志》記載,在環繞西寧衛修筑的邊墻上還建有19 座闇門,結合文獻名稱和里距等分析推測,有兩處闇門可能系從東向西排列在大通縣境內的土墻上,如東闇門開于老營莊長城段,西闇門開于下廟溝長城段,這兩處闇門今已無存,但是其所在位置依然是當下村民出入的主要通道。
另有兩處闇門在互助縣境內,如西石峽闇門位于南門峽閘門長城墻體上,柏木峽闇門位于龍王山長城墻體上。還有14 座闇門從南向北排列在湟中區境內的墻體上。
闇門也稱暗門,是指在長城沿線一些重要的通道處所開的方便之門。闇門的建筑結構因所處地理位置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位于交通要道處的闇門,如上營城(大班沙兒闇門),門洞較寬,建筑均較為規整,有些門洞上還建有門樓等,其旁邊另設有守護闇門的關城。
峽榨是明代西寧衛為防環青海湖地區西海蒙古的侵擾攻掠而在各交通要道設置的軍事設施,用來阻敵侵擾、查察行旅,與邊墻、闇門、堡寨、烽燧等共同構成一個網絡式的防御系統,是當時西寧衛防御西海蒙古的第一道防線。
西寧周圍群山環抱,其與外部的聯系多是通過較大的溝谷實現的。峽榨大多位于西寧四周的溝谷之內,一般設在溝口或溝谷內較為狹窄的地方。
在《西寧衛志》中,對西寧衛周邊各峽榨的方向、位置,以及距西寧衛城及相關重要堡寨的里距、根據敵情戍邊出防的路線、阻敵防御應變措施等,都一一有詳細的記載,并有多處在述及峽榨中同時提及闇門。
這些記載直觀地反映出,闇門與峽榨關系密切,峽榨屬防御體系中的首道防線,長城本體及闇門則為第二道防線,兩者均具有重要的防御作用。闇門所處的地形極為重要,既為出兵的重要通道,也占有聚兵伏敵的有利地形。
明代西寧衛的邊墻與闇門、峽榨、堡寨、烽燧等共同組成一個網絡式的系統,并采用了兵民聯防共同抗敵的防御措施。一旦遇敵侵擾,烽火臺立即報警,當地百姓首先進行防御,隨后酌情集中各地優勢兵力前往夾擊。其兵力配備遵循集中、分散相結合的原則,較好地解決了防線漫長與兵力相對不足的矛盾。
闇門與峽榨作為當時西寧衛整體防御系統中的一環,歷史上在遏敵侵擾中發揮了巨大作用,但隨著歷史的變遷,這些曾經的軍事設施已失其原有功用,而更多的是體現著中華民族的精神文明。
長城是世界古代史上最偉大的軍事防御工程,它并非簡單孤立的一線城墻,而是由點到線、由線到面,把長城沿線的隘口、軍堡、關城和軍事重鎮連接成一張嚴密的網,形成一個完整的防御體系。軍堡、關城和軍事重鎮這個體系具有戰斗、指揮、觀察、通訊、隱蔽等多種功能,并配置有長駐軍隊的點線結合防御工程整體。修筑長城,是針對西北邊地實情所采取的積極措施,既是一種積極防御,又是積蓄力量、繼續進取的謀略。在冷兵器時代,長城防御體系的軍事作用是卓有成效的。
長城的主體工程大都建立在山嶺最高處,沿著山脊把蜿蜒無盡的山勢,勾畫出清晰的輪廓,使高低起伏的地形更顯得雄奇險峻。
長城獨特的魅力,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探索的行列之中。人們在追尋著古老長城遺跡的建筑之美,同時,也在追尋著長城內外民族融合的那段古老歷史。
19 世紀60 年代,照相技術發明之初,長城就開始進入攝影師的視野。斯坦因、莫里循、蓋洛這些在20 世紀上半葉來到中國的探險者和旅行者,無不曾經將手中的相機對準我國長城這一令人驚嘆的建筑。1908 年,蓋洛從山海關起步,花了5 個月時間走到嘉峪關,成為全程走完長城主干線的第一位外國人。在這次旅程中,蓋洛拍攝了上百張長城的照片,也正是這些西方攝影師的介紹,使得長城為世人所熟知。
建立在14 世紀的明王朝是中國歷史上修筑長城的巔峰時代。明代長城西起今天的甘肅省嘉峪關市東達鴨綠江畔,全長8800 千米,是古代留存下來的最堅固最完整最雄偉的長城。而作為長城支線的青海邊墻,在很長時間里,并不為更多人所知。
青海明長城是目前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明代長城遺存,它曾經見證了西部邊地歷史的盛衰變遷,穿越了時空的滄海桑田,而今在經歷了幾百年的風雨沖蝕后,依然屹立于高山之上,群山峻嶺之巔。
在這里值得一提的是,美國的探險家蓋洛,他對中國歷史文化有著濃厚的興趣。1903 年,蓋洛來到中國,他從上海乘船逆流而上,考察長江流域的人文地理,寫下了《揚子江上的美國人》(1904 年出版)一書,受到西方讀者的歡迎。隨著在中國的深入,蜿蜒萬里、橫跨千年的中國長城引起了他的關注,開始了他的長城之旅。從山海關一直走到青海境內,他記錄下了有關長城的種種傳說和風土人情,最終完成了《中國長城》(1909 年出版)一書。
和那個時代來到青海的西方傳教士、探險家、考古學者們不同的是,蓋洛是帶著考察長城的使命踏進青海的。如今,大通縣橋頭鎮暗門灘村的南山或新城鄉廟溝村的北山上猶如巨龍般蜿蜒在群山疊巒之上的“邊墻”,被蓋洛認為是中國長城的最西段,他沉浸在自己的發現和考證帶來的歡樂中,并且自豪地說:“我們很樂意提醒測繪學家們注意長城的西藏段,也許這可以使我們很自豪地為中國地圖增添200 英里長的長城。”
2019 年4 月18 日,國家測繪局與國家文物局聯合公布我國明長城的長度為8851.8 千米,其中,青海省境內的明長城約為363 千米,是萬里長城中最高的一段。
2021 年,青海省文化和旅游廳委托青海省文化旅游攝影協會組織專業攝影團隊,赴分布長城遺跡遺存的12 個縣區實地拍攝了6000 余幅再現青海明長城四季風光的攝影作品。精選其中的284 幅,編輯出版了《世界屋脊上的長城——青海明長城》畫冊,首次以藝術視角集中再現青海長城的歷史風貌和獨特魅力。我有幸參觀了以這些攝影作品為主要內容的青海明長城攝影展,看著一幅幅照片,長城的雄偉壯觀讓我感覺到震撼。長城并不是一段破敗的、冰冷的墻,看著一段城墻、一座烽火臺,就有和古人對話,和建筑者對話的感覺,給人以深深的觸動和吸引。
今天,當我們重新審視長城所經歷的發展歷史,終于發現一個古老而深刻的秘密,正是這道偉大的長城,造就了多元一體的中華民族,農耕和游牧兩大族群的碰撞和融合,而長城本身也是兩個族群在農牧交錯地區,拉鋸或爭奪生存空間的產物。長城成為農耕與游牧文明的緩沖地帶,最終促進了文明的融合。長城內的漢族通過屯墾移民和通商,在非漢族地區形成一個巨大的網絡把長城內外各民族聯系在一起,形成了中華民族統一體,長城也因此成為中華民族的象征。
中國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地形特點所構成的地理環境、氣候特點,決定了整個中國大陸古代經濟、文化大致分為東西兩大區的天然布局。構成中國大陸古代農、牧兩大經濟、文化類型。長城就坐落在這兩個經濟、文化腹心的自然交匯處,它是一定的經濟發展基礎的產物。長城將兩種經濟、文化隔開,又將兩種經濟、文化聯結在一起。
長城促進了古代的經濟、文化結構與古代民族的構成格局,決定了中國古代農業經濟地區與畜牧業經濟地區的關系集中體現于長城一線,其農業經濟、文化與畜牧業經濟、文化的對立統一也沿長城一線展開。與此相適應的中國古代的民族問題也集中于長城一線,表現得異常突出,無論是民族間政治、經濟、文化上的聯合與交流,還是民族間軍事、政治上的斗爭,都沿長城一線展開,它對于主體民族的形成與發展,主體民族與長城帶各民族的關系,以至整個中華民族的形成與發展都曾起過重要作用。這是由于中國古代經濟體系一分為二、農業經濟與畜牧業經濟的對立統一所決定的。
農業和畜牧業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產方式,農業需要人員定居穩定生產,而畜牧業人員卻在流動中放牧,兩種生產方式各有其不同特點,因而農、牧兩大類型的經濟、文化,自古就有矛盾的一面。畜牧業生產的單一性和不穩定性,使之對農業有很強的依賴,又常常造成兩種經濟、文化的失衡,出現嚴重的對抗。而古代牧區保留的部落亦兵亦民的集群社會組織,很容易形成軍事優勢,有時進入農業區掠奪,給農業區造成極大破壞。長城的修筑與存在,便起到了把農、牧兩個民族隔離開來,借以增強對畜牧業民族掠擾的抗御能力,使之不能輕易得逞,從而有利于保護中原地區的農業經濟和先進的生產方式,有益于社會生產力和封建文明的發展與積累。
更重要的是農、牧兩大經濟、文化類型之間存在相互依存、相互需要、相互促進的關系。農業經濟既需要畜牧業為自己提供農耕、運輸用的畜力和戰馬、牲畜、皮毛、珍貴藥材等,也需要不斷向畜牧經濟區出賣農副業及手工業產品等,使畜牧業經濟地區成為農業經濟地區的重要商品市場;而畜牧業經濟不僅需要農業經濟地區提供糧食、布匹和鐵、金、銀等各種手工業品,而且也需要出售自己的皮毛、藥材等產品,這樣便促使了兩種經濟的貿易交換沿長城一線不斷展開。可見,長城既保證了農業經濟、文化與畜牧業經濟、文化的正常發展,又為二者的交流和相互補充提供了場所和方便;又起著調解兩種經濟,使農牧業經濟朝著主輔相互配合的方向發展的重要作用,從這個意義上講,長城顯然不再是民族的分界、地理環境的分野,使得這道橫亙在北方大地上的人工建筑具備了旺盛的生命力,在長城之內不同的民族融合為農耕文明,而長城之外,游牧人的身影從未消失,農耕與游牧的碰撞與融合為燦爛的中華文明注入新的活力,因此,長城又是農牧經濟的匯聚線。
而今,古老長城的烽火臺上狼煙不再升起,曾經的鼓角爭鳴,刀光劍影早已遠去。而青海明長城經歷了幾百年的歲月洗禮,見證了人類為避免戰爭而做出的不懈努力。宏偉的明長城,最終成為長城內外民族融合的見證者。長城鼓舞著中華民族的自豪感、自信心和愛國熱情,在人們的心目中升華為民族精神和民族意識,意志、勇氣和力量是中華民族的發展歷史賦予這一偉大建筑的內涵。
在世界文化遺產的群星中,中國長城是人類最偉大的工程,其建筑規模之恢弘、形制之嚴整、所經地形之復雜,無不凝聚著勞動人民的聰明智慧和偉大才能。在人類歷史文化遺產中具有其獨特性和唯一性,堪稱世界最雄偉壯觀的奇跡之一。青海明長城是中國長城的組成部分,在它歷經了四百多年滄桑后的今天,我們所面對的這段古長城就是一段若隱若現的歷史,它的遺跡固守著各民族融合發展的歷史的記憶,雖然在許多地段漫長的歲月早已將它們的身軀變得殘破不堪,但歲月的滄桑絲毫無損于這些城墻無可比擬的歷史價值。正如有人總結“長城豐碑不僅銘刻了中華民族大融會大結合的歷史事實,而且也是各族人民智慧與血汗的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