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權,肖歡,孫雯
(海南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核醫學科,海南海口 570102)
研究顯示,維生素D缺乏與慢性疼痛之間存在關聯,但證據并不確鑿[1]。部分研究[2]顯示,維生素D缺乏與人群中非特異性肌肉骨骼疼痛發生之間存在相關性。薈萃分析[3]顯示,補充維生素D可降低慢性廣泛性疼痛的程度。但關于腰痛(low back pain,LBP)和非LBP患者血清25-羥基維生素D濃度及維生素D狀態對LBP患者疼痛嚴重程度的證據結論存在矛盾[4]。本研究旨在進一步評估維生素D狀態與LBP嚴重程度之間的相關性?,F報告如下。
選擇2019年1月~2020年9月在我院就診的157例慢性腰痛(chronic low back pain,CLBP)患者作為研究組,按照1∶2的比例抽取同期在我院健康體檢的受試者314例作為對照組。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納入標準:研究組年齡20~59歲,體質量指數≥18 kg/m2,腰痛3個月以上,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腰骶部畸形、腰椎間盤突出癥、腰椎滑脫、骨質疏松癥、類風濕性關節炎、非代償性肝腎疾病、急慢性消化系統疾病、精神疾病、3個月內補充維生素D者。對照組受試者均無腰部疼痛,排除標準同研究組。
兩組受試者均采集空腹外周血3mL,采用ELISA法測定25-羥基維生素D3濃度,試劑盒購自上海哈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批內和批間變異系數分別為<7%和<9%。采用VAS評分評估疼痛嚴重程度;采用Oswestry功能障礙指數(Oswestry disability index,ODI)評估LBP患者的功能障礙程度。受試者體力活動通過國際體力活動問卷(international physical activity questionnaire,IPAQ)長卷進行評估。教育程度按照時間分為≤9年、10~12年或≥13年;吸煙包括目前吸煙、已戒煙或從未吸煙;體質量指數分為正常(18~23.9 kg/m2)、超重(24~27.9 kg/m2)或肥胖(≥28 kg/m2)。采血季節分為夏/秋季(6~11月)或冬/春季(12~5月)。25-羥基維生素D3按照<50 nmol/L、50~74.9 nmol/L和≥75.0 nmol/L進行分組。抑郁和焦慮采用抑郁自評量表和焦慮自評量表進行評估,評分≥50分定義為存在抑郁或焦慮[5]。
對照組25-羥基維生素D3水平顯著高于研究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研究組和對照組受試者的年齡、體力活動強度、體質量指數、飲酒、抑郁、焦慮等資料差異存在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以是否CLBP為應變量,對上述單因素分析有意義的自變量賦值后,引入二分類多因素Logistic分析,結果顯示:25-羥基維生素D3<50 nmol/L、肥胖、抑郁、經常飲酒是影響CLBP的風險因素,中度體力活動是CLBP的保護性因素,P均<0.05;見表3。

表1 兩組受試者25-羥基維生素D3水平比較

表2 兩組受試者其他臨床資料比較

表3 影響CLBP的多因素分析
Spearman相關分析顯示,CLBP患者25-羥基維生素D3水平與VAS評分和ODI指數均呈顯著負相關(r=-0.407、-0.336),與BMI呈負相關(r=-0.517)。
本研究顯示,血清25-羥基維生素D3<50 nmol/L是CLBP的獨立風險因素,25-羥基維生素D3<50 nmol/L患者的CLBP風險高3.172倍,且血清25-羥基維生素D3水平與VAS評分和ODI指數均顯著相關。橫斷面研究顯示,25-羥基維生素D3水平降低與老年婦女和學齡兒童LBP之間存在顯著相關性[6]。多項病例研究中,維生素D水平降低與LBP之間存在相關性[7-8]。本研究結果提示,維生素D缺乏可能與CLBP存在相關性。國內對60歲以上老年CLBP患者的研究[9]顯示,25-羥基維生素D3與患者VAS評分呈負相關,維生素D缺乏是CLBP的風險因素(OR=6.969)。本研究顯示,在60歲以下成人中,CLBP患者的VAS評分與25-羥基維生素D3呈負相關,提示維生素D缺乏可能是國內人群CLBP的重要促進因素。
體質量指數與CLBP的關系已得到研究證實[10]。肥胖人群姿勢出現變化,表現為向下重力增加、胸廓后曲過度和腰椎前曲,上半身因肥胖而導致的重量增加椎間盤負荷,而上身前曲時,重力壓力進一步增加,背部肌群穩定脊柱需要施加更大力量。此外,肥胖狀態下增殖的脂肪細胞誘導分泌的促炎細胞因子破壞內分泌系統平衡,并與疼痛相關。研究顯示,肥胖患者血清25-羥基維生素D3水平較正常人群顯著降低,肥胖作為維生素D缺乏的預測因子僅次于日照時間縮短[11]。
本研究顯示,25-羥基維生素D3水平與BMI呈負相關,意味著較高的體質量指數與低水平25-羥基維生素D3相關。既往研究顯示,同等劑量下,正常體質量婦女血清25-羥基維生素D3水平升高顯著高于超重和肥胖婦女,而肥胖者補充維生素D的攝入量可能是偏瘦者的2~3倍[12-14]。這些結果提示,應重視體質量指數增加對補充維生素D效果的影響,以患者25-羥基維生素D3血清濃度為靶目標進行個體化補充維生素D,可能比單一劑量更為合理。
維生素D與疼痛的確切機制目前尚未完全闡明,有研究顯示,維生素D通過調節炎癥細胞因子和感覺神經,達到調控疼痛效果[12]。由于中樞神經系統中存在維生素D受體,因此有研究認為維生素D與纖維肌痛之間存在關系[13]。維生素D還可能減少成纖維細胞中前列腺素E2的產生,這是疼痛感知的關鍵因素。也有研究認為,維生素D缺乏所致的肌肉減少癥可能是CLBP發病的潛在機制[14]。上述研究說明,維生素D減少與CLBP之間的聯系很難用單一機制來解釋,尚需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