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紅軍,孫勇偉,金鑫,關凱,王勁樂,何學軍,李萍
(咸陽市第一人民醫院骨科,陜西咸陽 712000)
近年來,隨著斜外側入路腰椎間融合術(oblique lateral interbody fusion,OLIF)的推廣應用,并發癥問題也日益凸顯,文獻報道的發生率在3.3%~66.7%之間[1],諸如血管損傷、神經損傷、椎體終板損傷和融合器沉降、移位等[2]。重視對手術并發癥的發生原因、處置策略和預防措施等方面進行總結,將有助于降低OLIF的并發癥發生率。本研究回顧性分析2017年3月~2019年3月在我科開展的OLIF手術患者81例,對手術并發癥的相關資料進行總結,并探討其處置策略。
納入標準:①有慢性腰痛且伴或不伴下肢放射痛,入院前曾接受3個月以上的保守治療,效果不理想甚或加重;②輕中度腰椎管狹窄癥,或Ⅰ~Ⅱ度腰椎滑脫;③退行性脊柱側凸,但Cobb角<30°、旋轉<3°,側向滑移<5 mm;④符合OLIF手術指征,擬手術節段為L2-L5范圍。排除標準:①采用PLIF、TLIF等其他術式;②重度腰椎管狹窄癥,或Ⅱ度以上的腰椎滑脫癥;③后方關節突關節有自發融合;④伴嚴重骨質疏松癥、重度肥胖癥,或既往有腹部、腹膜后手術史等。
81例中,男47例,女34例;年齡47~73歲,平均(59.8±10.2)歲;體質量指數為19~28 kg/m2,平均(24.3±3.5)kg/m2。疾病類型:退行性腰椎側凸24例,退行性腰椎管狹窄癥26例,盤源性腰痛10例,退行性腰椎滑脫癥21例。手術節段97個:L2-312個,L3-427個,L4-558個,其中雙節段10例、三節段3例。所有患者均接受OLIF手術,單純OLIF術76例,OLIF+后路釘棒固定術5例。
患者全身麻醉,由同一高年資手術團隊實施OLIF手術。取右側臥位,將右側腰部墊高、左下肢屈膝屈髖,X線透視確定目標椎間隙的位置。單節段者,以目標椎間隙的中心向腹側延伸4~5cm處取橫切口;雙節段者,以中間椎體中心向腹側延伸4~5 cm取橫切口;三節段者,以中心位置作8 cm左右的斜切口。將皮膚、皮下組織與腹外斜肌筋膜依次切開,并將腹內斜肌、腹外斜肌和腹橫肌鈍性分離,輕柔推開腹膜外脂肪與腹腔內器官,使腰大肌前緣顯露清晰,將之拉開并顯露后方椎體。導針置入椎間盤,透視見位置良好,逐級置入軟組織擴張管、建立工作通道,將纖維環切開,摘除椎間盤組織,處理終板,試模后,植入填充同種異體骨的融合器(注意其型號應偏大一些)。
術中若見終板損傷,則應予后路椎弓根釘棒固定處理。腹外側切口縫合后,將體位變換為俯臥,經C臂透視確定椎體和椎弓根投影后,常規經多裂肌入路置入內固定釘棒。若單純OLIF術后在隨訪期間出現融合器沉降或移位等并發癥,則予二期手術行釘棒內固定處理。
所有患者術后均予抗生素預防感染,以及神經營養藥物等常規處理。術后第2天可支具保護下床行走,支具佩戴時間不短于6周。
對患者腰痛及下肢痛采用VAS評分,功能障礙情況采用Oswestry功能障礙指數(oswestry disability index,ODI)進行評價。總體療效采用改良Macnab標準[3],依據患者癥狀、日常生活功能恢復情況,分為優、良、可、差共4個等級。

81例手術均順利完成,手術時間49~182 min,平均(95.8±26.7)min;術中出血量60~292 mL,平均(91.6±23.8)mL。術后影像學復查,融合器位置理想,椎間隙高度和腰椎生理曲度均得以良好恢復;隨訪27-33個月,截止末次隨訪時,除2例共2個節段(2/97,2.06%)假關節形成外,其他79例共95個節段均功骨性融合(97.94%,95/97)。與術前相比,患者術后3個月、末次隨訪時的VAS評分、ODI指數均獲顯著改善(P<0.05)。末次隨訪時,81例中,優21例,良54例,可3例,差3例,優良率92.59%(表1)。

表1 81例OLIF手術患者的療效分析
14例出現手術相關并發癥。術中并發癥5例:髂血管、腹膜損傷各1例,終板損傷3例;術后并發癥9例:切口感染、不完全性腸梗阻各1例,假關節形成和融合器沉降、移位各2例,下肢活動或感覺異常3例,發生率為17.3%。
(1)術中并發癥:①術中1例出現左側髂總靜脈損傷,總出血量達到2000 mL(此為突發事件,未納入常規出血量統計中),由血管外科醫師修補、自體血回輸,并予明膠海綿止血后好轉。患者術后有下肢腫脹,予患肢抬高、抗凝等處理后康復。②1例出現腹膜損傷,術中直接行腹膜修補,術后禁食水處理,CT復查未見異常,第2天患者腸道功能恢復正常。③3例發生終板損傷,斜外側融合器植入、切口縫合完成后,予以變換至俯臥體位,行后路釘棒固定處理。至末次隨訪,未見其他內置物相關并發癥,節段間成功融合。
(2)術后并發癥:①切口感染1例,為淺表感染,予以清創、加強換藥、引流和抗生素治療,7 d后拔除引流、切口順利愈合。②不完全性腸梗阻1例,予以禁食、補液和藥物通便等對癥治療,腹脹癥狀得以緩解,CT檢查見梗阻已消失。③假關節形成2例,但患者椎間植骨雖未融合,卻并無腰痛或下肢痛等癥狀,未做特殊處理。④下肢活動或感覺異常3例,其中2例術后1d大腿前方麻木,系術中牽拉致神經激惹所致;另1例術后1 d見下肢皮溫升高,但患者體溫正常,考慮由術中交感鏈損傷所致,此3例均予神經營養藥物治療后,分別于1周、3個月時逐漸恢復。⑤融合器沉降1例、移位1例,分別于術后3個月和7個月時出現,患者原有癥狀再次出現,為避免癥狀加重,在征得患者同意后,予以二次手術行釘棒固定翻修術治療,末次隨訪時融合器無進一步移位或沉降,已成功融合。
3.1.1 髂血管損傷
髂血管包括左、右側髂總靜脈以及髂腰靜脈等,一旦在OLIF術中損傷,出血多、止血難,臨床處理極為棘手。本文有1例出現髂總靜脈損傷,系清理側方骨贅時咬骨鉗操作失誤所致,術中總出血量達到2000 mL之多,請血管外科醫師予以血管修補和及時自體血回輸后,方處理好轉。文獻報道的OLIF術中血管損傷發生率為1.7%[4],本文1.23%,與文獻報道較為相近。為避免術中髂血管損傷,術前應針對腰大肌與血管結構之間的距離充分評估,若間距<1 cm,一般認為不適合行OLIF手術[5];同時,應注意血管是否有解剖變異存在,若有血管走行的變異,應慎重考慮是否行OLIF手術。也有學者認為,若大血管與腰大肌之間過近,可通過手指作鈍性分離;即使不能順利分離[6],也可少許剝離一些腰大肌建立工作通道。術中在鈍性分離腹肌和椎旁軟組織時,可使用擋板將周圍血管擋開保護;另外,在對側方骨贅或對側椎間盤處理時,盡量不要使用咬骨鉗,避免銳性操作導致血管損傷。
3.1.2 腹膜損傷
OLIF手術的工作通道處于腹膜后,腹膜損傷一般是由于腹膜誤嵌入工作通道所致。Silvestre等[7]報道179例OLIF手術中發生了1例(0.56%)腹膜撕裂,與本文的1.23%(1/81)相近。為避免腹膜損傷,術中置入通道時應盡量向前牽拉腹膜,使之與腹膜后組織鈍性分離,避免嵌入;在撤出通道時,應注意輕柔緩慢,避免暴力。
3.1.3 終板損傷
OLIF術中終板損傷的發生率為5.2%~30.43%[8-10]。其發生原因較多:①若椎間隙偏狹窄或伴骨贅,術中過度撐開椎間隙可導致終板損傷;②若終板病變或過度刮除軟骨終板,置入融合器時也可引起終板損傷;③融合器置入不當也可導致終板損傷。本文中出現3例,其中1例為鉸刀處理終板時未與椎間隙平行,導致刮除過多引起終板損傷;1例為髂嵴過高,在置入融合器時的角度不當,導致終板損傷;1例因椎間隙過窄而過度撐開,融合器與終板界面的壓力過大導致終板損傷。
術中應注意:①處理終板軟骨時,最好使用刮匙處理,若采用鉸刀應注意掌握好力度;②融合器型號的選擇,不應過于偏大,以拔出時稍有阻力為理想型號;③若髂嵴較高,置入試模和融合器時,可傾斜置入,而后再旋轉至垂直進入椎間隙。
3.2.1 切口感染
切口感染在OLIF術后的發生率在0.6%~1.9%之間[11-12],本文中發生1例(1.23%)。與切口感染相關的因素較多[13],術中加強無菌觀念,規范手術操作,術前注意控制好血糖等基礎疾病,均有利于避免切口感染。
3.2.2 不完全性腸梗阻
非消化道手術的腸梗阻發生率較低,文獻報道的發生率為2.9%[14],主要考慮為手術與麻醉藥物對迷走神經的應激效應所致。在排除腹膜或腸管損傷后,可常規予以營養支持、補液及通便、導瀉等對癥治療,一般可正常恢復。必要時應行CT檢查,請普外科會診。
3.2.3 假關節形成
假關節形成在TLIF、OLIF等融合手術中均可出現,由于OLIF的植骨量較充足,因此融合率高,發生率在8.1%以下[15],杜傳超等[15]報告的發生率為5.7%。本文中發生2例(2.50%),與文獻報道相近。若假關節形成引起相應癥狀時,可予以翻修手術治療,以改善患者癥狀、提高生活質量;若未出現明顯臨床癥狀,可暫時隨訪觀察,無需特殊處理。
3.2.4 下肢活動或感覺異常
此并發癥在OLIF術后較為常見,文獻報道發生率在2.8%~21.2%之間[16-17],本研究出現了3例(3.70%),包括2例大腿前方麻木、1例下肢皮溫升高。其中,大腿前方麻木多因術中對腰大肌牽拉過程中,腰神經叢受激惹有關;下肢皮溫異常多因術中腰大肌前方的交感鏈或腰交感干受損傷所致。若術中置入融合器時未與椎間隙平行,或椎間盤組織有殘余,融合器置入時將殘余組織擠入對側根管等,均可導致對側出現根性癥狀;若術中導致骶神經叢損傷,還可引起逆行射精等并發癥。
為避免此并發癥,術中應注意以下方面:①腰大肌與血管鞘的分離時,切勿使用電刀或雙極電凝,以免產生刺激或損傷;②術中直視下操作,注意辨識交感神經的位置,腰交感鏈一般處于腰大肌-血管間隙的后1/3處,可將之與腰大肌一同向后牽拉,保護之;③術中清理椎間盤組織務必徹底,不要有較大殘留,且置入融合器時應注意其方向和位置,不要過于傾斜。
3.2.5 融合器沉降或移位
融合器沉降或移位是脊柱融合手術的常見并發癥,OLIF術后的發生率在4.4%~5.1%之間[17-18],本組2.5%。下述措施有利于避免術后融合器移位或下沉:①若患者有骨質疏松,應先予有效抗骨質疏松治療,待糾正后再行OLIF;②應選擇合適型號的融合器,兩端應橫跨椎體橫徑,以增加其負荷能力;③對于Ⅱ度以上腰椎滑脫、多節段融合,以及體重指數>30 kg/m2者,可附加后路釘棒內固定,以分擔融合器-終板界面的應力;④對于側凸較嚴重者,也應予以后路釘棒固定,能有效避免術后融合器移位。
綜上所述,OLIF手術并發癥應引起臨床重視。正確認識并發癥發生的原因,嚴格掌握好手術適應證,做好充分的術前準備和術中精細操作,及時、正確地對癥處理,是減少并發癥發生、改善預后的重要措施。

典型病例:患者,女,51歲,因退行性腰椎側凸接受OLIF手術。A-C:術前影像學資料;D-G:因高髂嵴的阻擋,術中致終板損傷,予后路釘棒固定處理,X線可見側凸有所矯正;H:術后CT見螺釘在位,融合器位置較好;I-L:末次隨訪見椎間融合良好,未見融合器下沉或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