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女兒

廣東/易文建

早上7點，蘭蘭下夜班后，又到菜市場買菜，匆匆趕回家準備給家公家婆做早餐。她剛到樓梯口，就看見家門口堆著幾個鼓鼓脹脹的蛇皮袋。

這是什么東西，誰放這里的，搞得我進家門都要見縫下腳。

她掏出鑰匙，卻怎么也打不開自己家的門。正在詫異，忽然看見門縫間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

蘭蘭，這套房子我們已賣掉，我們會把一半的錢打到你的卡上。你的東西，我們已經全部打包好放在門口。

你嫁到我們家六年了，是一個難得的好兒媳。只可惜我兒子君君命薄福淺，三年前還沒做父親就病逝，你也因此傷心過度導致腹中胎兒流產。

當時，你還未做完月子，就出去賺錢，把我們當作你的親生父母侍奉。你每天打幾份工維持我們兩個老人家的生活，回家還要照顧我們的起居飲食。看著你日漸消瘦，我們的心就像錐刺一般疼痛。

我們也曾多次勸你另找一個好人家，但你一直不肯。

蘭蘭如鯁在喉，淚水在眼眶里轉圈。家公有高血壓、心臟病，家婆有糖尿病、風濕病，兩個人都要長期服藥。他們都是八十多歲的人，經常忘事。她每天上班間隙總要打電話提醒他們到點吃藥。萬一，他們到了養老院忘了吃藥，后果不堪設想。

她馬上撥通了一直主動幫助她家的華仔的電話，告訴了他事情的原委。

“蘭蘭，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開車來載你去養老院接你家公家婆。”

蘭蘭和華仔趕到養老院時，蘭蘭的家公家婆正在辦理入院手續。

“爸爸、媽媽，今天你們必須跟我回去。我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君君是我老公，如今他不在了，我有義務替他為你們養老送終。如果你們不跟我回去，我就長跪不起。”蘭蘭跪在家公家婆面前哭求。

“蘭蘭，你還年輕，不能被我們拖累一輩子啊。再說，房子已經賣了，我們也無家可回了。”家公家婆說。

“我們可以去租房子啊！”蘭蘭說，“只要我們一家人住在一起，就算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君君不在了，你愿意喊我們一聲爸媽，我們卻沒理由繼續留你做兒媳。你走吧，走吧。”二老聲淚俱下。

“你們老說兒子不在了，我就不是你們兒媳了。那我做你們的干女兒，養你們一輩子，行不？”蘭蘭懇切地說。

“對，也可以這么做！”這時，華仔也在旁邊打圓場。

“華仔，你來得正好。你是君君和蘭蘭的同學，你了解我們家這些年的情況，你幫我們勸勸蘭蘭，先回娘家住著，遇到合適的對象就嫁了。”蘭蘭的公婆就像遇到了救星。

“叔叔、阿姨，我了解你們家的情況，更了解蘭蘭，她不可能離開你們的。”華仔說完轉身看著蘭蘭，說，“蘭蘭，你一個弱女子照顧兩個體弱多病的老人，實在太難。”

“那怎么行呢？你是家中的獨子，以后也要照顧你的父母啊。我自己能照顧好公婆的。”蘭蘭說。

“蘭蘭，你放心。我父母知道大學時我就喜歡你，我跟他們溝通過，他們已經同意了，讓我來把你們三個人一起接回家去。我們家有三層樓房，寬敞得很。”華仔說著從背后拿出一枝玫瑰遞到蘭蘭手里。

“答應他，答應他……”眾人齊聲叫著。

“蘭蘭，這幾年華仔一直在關鍵時刻對我們家鼎力相助。上個月，你有次上夜班，我半夜暈倒，是華仔及時把我送進醫院，才保住了我的老命。你答應華仔，我們就跟你一起回去。”蘭蘭的家公說。

蘭蘭的臉紅了。家公家婆的臉上，漾起了笑容。

作品是一個連環套的結構，把一個常見的事件演繹得分外感人。公公婆婆疼愛兒媳，自愿到養老院，這樣不會拖累她。兒媳心疼老人，堅決要把他們接回家。如何解決這個矛盾？又出現了另一個有愛心的人——華仔。小說是一個大團圓的圓滿結局，充盈著喜劇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