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椅子

甘肅/李會生

九月清涼，豆豆和苗苗分別被北京兩所著名高校錄取，就要去學校報到了。家人們都聚在爺爺奶奶家，奶奶正在做孫女、外孫女最愛吃的胡楊燜餅，也不讓兒媳和女兒幫廚。兩位老人都八十多歲了，身體健康狀況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爺爺，近半年已兩次住院，聽說孫女們要離家求學，和老伴張羅著把一家人招呼在一起吃頓便飯。

兩孫女從小由爺爺奶奶帶大，深知爺爺奶奶的想法，她們謝絕了新聞媒體的采訪，生活和以往一樣平靜充實。

兩孫女有意和爺爺奶奶說些輕松愉快的話題，可兩位老人就是笑不起來，他們知道，兩個孫女此次離家后，回家見面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奶奶，到學校后媽媽給我的錢不夠花咋辦？”豆豆見爺爺奶奶心情沉郁，繞開話題逗奶奶。

“奶奶給?！蹦棠坦鎭砹司?。

“外公，到學校后媽媽給我的錢不夠花咋辦？”苗苗也故意逗外公。

“我的錢都是你的?！睜敔斦f著，從里屋拿出一張工資卡，鄭重地遞給苗苗。

“哈哈，外公比外婆大方多嘍！”苗苗拿著外公的工資卡故意炫耀。

豆豆假裝生氣，奶奶趕緊放下手中的搟面杖，進屋也拿出一張工資卡遞給豆豆，說：“我們兩個老家伙說好了，我們死后一個孫女一張卡?！蹦棠陶J真地說。

“就是。”爺爺附和道。

豆豆苗苗趕緊捂住了爺爺奶奶的嘴巴。

“你倆不準死，死了我們錢不夠花?！倍苟姑缑缍逯_，異口同聲地說。

爺爺奶奶笑得抖落了眼淚。

“照張相吧?！睜敔斕嶙h。

“好啊好??！”豆豆和苗苗高興地應和道。

豆豆放好手機支架，苗苗幫著擺好兩把椅子。

“少兩把椅子。”爺爺淡淡地說。

“爺爺奶奶您二老坐前面，我和媽媽、姑姑、妹妹站后面?！睂O女豆豆說。

“少兩個座?！睜敔斢终f。

，后面站著豆豆媽媽、豆豆、苗苗、苗苗媽媽。

看到兩把空椅子，一家人都臉色凝重。

爺爺左瞧瞧右看看兩邊的空椅子，愛撫地摸了摸空蕩蕩的椅子背，起身從上房的紅漆木箱里，拿出一個包袱，顫巍巍解開——一套是警服，一套是軍服。

爺爺仔細地把警服鋪在右邊的空椅背上，再把軍服仔細地鋪在左邊的空椅背上——右邊是兒子，十年前抓捕嫌犯時犧牲；左邊是女婿，六年前抗洪搶險時犧牲。

自拍快門閃動，爺爺成了照片中家里唯一的男人。

小說前面寫大學新生臨行前和老人依依惜別，是溫情的日常生活，結尾處的陡轉引出一個更感人的空椅子背后的故事，體現作者在構思上下了大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