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

江蘇/錢志昕

再次回到老家，東邊臥室床頭的窗上，依舊沾滿灰塵。

這間臥室是父親和伯父從小生活的地方，木柜子的紅色漆面已剝落，屋角盡是蜘蛛網，一面墻上掛著電視，是最近幾年買的，一張老舊的木床靠著另一面破爛的墻，上面便是這間屋子的“眼睛”——窗。

窗框已經生銹了，窗玻璃上盡是污垢，紗網雖是后來買的，但也臟了。窗外是一條長而窄的路，路邊是一條河，岸邊靠近房子的地方是用來養雞鴨鵝的。

有一年回老家，屋外下雨，我便待在這張床上。無聊之下，我趴在窗上看向外面——哇，好一幅忙亂快活的場景！我趴在窗臺上看得入神，爺爺見了，把我拉下來，用手撣去我衣服上的灰，擔心我把衣服弄臟了，可我哪肯，嚷著鬧著，就要趴到窗上去看。

有幾次我透過窗戶看到爺爺在抓雞，眼看就要抓著了，結果雞一個大鵬展翅逃走了。爺爺弓著身子張著雙臂，繼續叫喚著去抓它們，還在嘴里念叨著：“你們哪個給我小孫孫吃？”我在窗后笑得前仰后翻。

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似乎能夠理解了，人活一世不就求個快活嗎！

城里的高樓大廈對爺爺來說如鳥籠，哪像農村那般天地廣闊，哪有看雞鴨鵝嬉戲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