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馮夢龍

江蘇/張偉清

聽聞馮夢龍故里蘇州相城區黃埭鎮新巷村更名為馮夢龍村，深感意義不凡，不久前與一群朋友赴該村探訪了馮夢龍紀念館。

馮夢龍（1574—1646），字猶龍、子猶，蘇州府長洲縣人（今江蘇蘇州）。晚明文學家、思想家、戲曲家，被譽為“中國古代白話小說先驅”“中國通俗文學之父”，一生創作小說、戲曲近3000萬字，《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是中國白話短篇小說杰出代表。2015年我國發行《中國古代文學家（四）》紀念郵票，第二枚為馮夢龍。

穿過繁華的蘇州市區，來到“春風花草香”的田園鄉間，一個錯落有致、格調清新的馮夢龍村呈現在眼前。陪同的專家介紹，為紀念馮夢龍誕辰440周年，2014年新巷村更名為馮夢龍村。2018年建成紀念館，設序廳及“為官生涯”“文學成就”“吳地淵源”“文化研究”等主題展廳。放眼望去，紀念館粉墻黛瓦、古樸雅致。門前對聯“政簡刑清首尚文學，遇民以恩待士有禮”，概括了馮夢龍為官施政的業績。

一進序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習近平總書記點贊馮夢龍”。習近平總書記曾多次援引馮夢龍的為官事跡，以古鑒今，鼓勵當代共產黨人養成廉政風范。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難道我們共產黨人還不如封建時代一個官員嗎？”（《習近平總書記的文學情緣》）；“我對馮夢龍有很深的印象，后來常常引用他的東西”（《在河南省蘭考縣委常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鏗鏘有力，發人深省，啟人心智，令人起敬。

穿過走廊，即到“為官生涯”展廳。正準備看其生平簡介，忽聽前面一位同志驚喜地說：“馮夢龍在鎮江任過職。”我們應聲圍了上去，果然看到“馮夢龍年譜”寫著：“馮夢龍58歲，出任丹徒訓導；60歲，編纂《孝經翼》，撰寫《四書指月》講義，以供教育士子之用”。專家告訴我們，馮夢龍十幾歲考中秀才，但一直未中舉人，長期從事文學創作，57歲補為貢生，貢生只能做官吏中的吏，次年破例授丹徒訓導。在鎮江四年，馮夢龍獲上司賞識，后被舉薦任壽寧縣令。馮夢龍為官起步從鎮江開始，鎮江和壽寧都是他的第二故鄉。不少人第一次聽說馮夢龍在鎮江任過職，紛紛向專家追問請教。

這位專家也問了我們一些問題。我早年在鎮江師專學習和工作，想起楊積慶教授寫的《校園記》中有“馮夢龍曾任訓導于此”的記載，近期看的《丹徒縣志》寫有“知縣張文光從訓導馮夢龍等議……遷尊經閣，移置敬一亭”。據此說，馮夢龍的鎮江任職地是原鎮江師專、現江蘇大學夢溪校區內的壽邱山，明清時這里設丹徒縣學。此山不高，但很有名，辛棄疾《京口北固亭懷古》中“人道寄奴曾住”描寫即此。

在此我們了解到，馮夢龍是一代清官廉吏，他秉持“濟世為民，兩袖清風”的理念，不僅造福一方，更樹起勤政廉潔、為民務實的精神標桿。當時的壽寧“地僻人難到，山多云易生”，他抱著“大事小事，俱用全力；有事無事，俱抱苦心”的態度，興利除弊。他減輕徭役、改革吏治、明斷訟案、革除弊習、崇文興教，展現了愛民、務實、清廉的形象，被福建省列入古代六大歷史文化名人之一。

據這位專家研究，馮夢龍在丹徒任內就已經表現出清廉品格，教學之余曾勸縣令石景云為民落實“升科”不實之事。“升科”是指對農民新開墾的荒地征收錢糧，官吏獲得政績從而得以升遷的制度。他建議重新丈量焦山附近的沙田面積，贏得百姓口碑。一個個故事，讓我們心靈震撼。

接著，我們又欣賞了馮夢龍豐厚的文學遺產和其勾勒的明代蘇州風土人情。一本本書籍、一篇篇作品，顯示了他“才情跌宕，詩文麗藻”的文學才華。大家一致贊嘆他不愧為中國歷史上的文學巨匠。

專家又問：“你們見過馮夢龍的鎮江畫嗎？”她把我們帶到一個展柜旁，“看，這是馮夢龍在鎮江所畫，由張氏收藏并捐獻。”這幅扇形畫，呈現了鎮江的大江風貌和地域特色，落款“猶龍、子猶”，蓋有“京江張氏圖書印”。大家興高采烈，紛紛在畫前拍照留影。

一路走來，我們發現五個展廳有兩個天井間隔，由廊相連，以馮夢龍的名言警句貫穿，形成廉政碑廊，顯示其清正廉潔的高尚品質，如“國正天心順，官清民自安”“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等，無聲地傳遞著他閃光的思想。

最后專家介紹，現在馮夢龍村的馮夢龍故居、書院、廣場，定期舉辦馮夢龍文化節，一個弘揚和發展馮夢龍文化的時代正在到來。

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悄然度過。參觀結束，有的同志說：“之前只知道馮夢龍是個大文豪，不知道他還是一位‘七品知縣一品德’的好官，更不知道是壽邱山的故人，回去要深入研究。”有的同志說：“馮夢龍多次得到習近平總書記的贊賞，了不起，我們要見賢思齊，以奮斗的實績向黨的二十大獻禮。”

回程上車時，天空突然傳來“嘎嘎”叫聲，原來一群北歸的大雁正從頭頂飛過。一位老同志笑著說：“人去留名，雁過留聲，它們是在提醒我們，要像馮夢龍那樣清廉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