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規制、媒體關注與綠色創新

廖果平，許夢竹

（常州大學 商學院，江蘇 常州 213159）

In recent years,the realization of economic and environmental "double dividends" has increasingly become the pursuit of various countries,but the effect of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implementation shows that the research on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still needs to go further.Based on the provincial panel data of autonomous regions and municipalities in China in the past 10 years,this article empirically studies the mechanism of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media attention on corporate green innovation.The study found tha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enterprise green innovation showed an inverted U-shaped relationship that first increased and then decreased.Media attention can significantly promote green innovation of enterprises,but at the same time,media attention weaken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The research conclusions provide theoretical support for the research and practice of effectively integrating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media attention to jointly promote the level of green innovation.

一、引言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提出要走綠色創新的發展道路，從2020—2035 年將會基本實現美麗中國。我國為實現這一目標積極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其中，環境規制發揮了重要作用，極大程度上促進企業轉向綠色創新發展模式。此外，媒體發揮其信息流通功能，也推動了環境治理進展。Liao（2018）[1]研究發現大數據支持下，網絡媒體給政府和公眾提供了溝通的平臺，提高治理環境污染的效率。中國環境記協在2020 年“治污攻堅，媒體擔當”主題年會中強調積極客觀報道生態環境問題，做好監督報道工作，為解決環境污染問題做最大努力，環境問題也會隨之“浮出水面”。

但是目前文獻多數是針對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關系的研究，新聞媒體作為有力的第三方監督治理機制，其監督功能能否有效調節兩者之間的關系？基于此，本文將環境規制、媒體關注與綠色創新納入同一框架中進行深入研究，以期對我國政府從政策負向約束和媒體正向施壓兩方面促進綠色創新提供經驗借鑒。

二、文獻綜述與理論假設

（一）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

目前關于環境規制對綠色創新的影響效果，學術界尚未形成統一的定論。大量研究從靜態角度出發，認為環境規制擠占研發投入的資金，約束企業的管理銷售，進一步阻礙綠色技術創新[2]。Jaffe 和Palmer（1997）[3]研究發現環境規制會導致“擠出效應”，降低了技術創新。以Poter 和Linde（1995）[4]為代表的學者從動態角度出發，認為環境規制可以促進企業進行綠色技術創新。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學者們逐漸發現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的異質性關系。王珍愚等（2021）[5]認為環境規制對企業綠色創新呈現出先抑制后促進的“U”型關系。王鋒正和郭小川（2015）[6]在研究中發現不同強度的環境規制對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呈現出非線性結構。這種異質性往往是由于“遵循成本”效應和“創新補償”效應不同步，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存在倒“U”型關系。

（二）媒體關注對綠色創新的影響

隨著信息化時代的到來，媒體充分發揮其自身作用。黃德春等（2020）[7]研究發現媒體的信息傳播范圍更廣、速度更快，擁有傳播信息的主動權，促使企業正面回應。Groza 等（2011）[8]研究發現，利益相關者對媒體等的信息信任度更高。潘孝珍和魏萍（2019）[9]認為媒體關注會有效提高地方政府環境污染治理水平。Dayuan Li 等（2017）[10]用媒體報道數量評估了來自利益相關者的合法性壓力，結果發現這種壓力會正面影響企業綠色創新。DayuanLi 等（2017）[10]通過研究發現媒體關注會促使企業為了滿足利益相關者的訴求，加大綠色環保投資，以達到企業提升綠色創新績效的目的。綜上所述，媒體作為信息傳播的載體，能夠實時報道地區的環境問題，為政府治理環境提供一定的實時信息，加快政府治理環境的步伐，推動綠色創新發展?；诖?，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2：媒體關注對綠色創新起正向促進作用。

（三）環境規制與媒體關注對綠色創新的共同作用

鑒于環境問題的負外部性，主要由環境規制緩解環境污染，但是Becker 和Murphy（1993）[11]在研究中指出，環境規制等正式制度的執行，離不開外部的監督治理機制[12]。媒體的監督治理作用在環境規制力量上是積極的、正面的。雖然存在企業為了迎合利益相關者的的訴求，與媒體“合謀”，采用“漂綠”的方式來美化企業形象的可能，但是媒體依然具有報道事實新聞的權利與義務，積極曝光環境污染事件[13]。同時也能為政府制定政策提供更準確的信息作為依據，政府在信息更加全面和準確的基礎上采取針對性措施來治理環境，推動綠色創新發展。綜上，在環境規制與媒體關注的有效配合下，綠色創新發展將取得更好的效果?；诖耍疚奶岢鲆韵录僭O：

H3：媒體關注程度會強化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的關系。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

本文使用的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報》、各?。ㄗ灾螀^、直轄市）統計年鑒以及CNKI等。本文選擇了2010—2019 年中國省及平衡面板數據，使用Stata 16.0 進行實證研究。

（二）變量設計

1.被解釋變量。本文的被解釋變量是綠色創新水平，考慮到環境規制能夠激發大規模的專利研發行為，本文采用綠色專利申請總量衡量綠色創新行為。

2.解釋變量。由于產生環境污染的主要是工業企業，因此本文參考任曉松等（2020）[14]做法計算環境規制的強度綜合指數。根據現有研究，本文借鑒孔東民等（2013）[15]學者的做法，選取各省份的主流媒體中關于環境的新聞報道條數反映該省份的媒體關注程度。具體通過CNKI《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手工收集和整理相關數據。各變量具體說明及含義如表1 所示。

表1 變量說明

（三）模型構建

根據本文的假設，結合實際情況和已有研究，設定計量模型如下：

模型1：環境規制對綠色創新的影響。

模型2：媒體關注對綠色創新的影響。

模型3：媒體關注對環境規制和綠色創新影響的調節作用。

上述模型中，α0、α1、α2表示截距項，β 表示待估參數，ε 表示誤差項，i 表示省份，t 表示年份。

四、實證結果及分析

（一）相關性分析

表2 是各變量之間的相關性分析結果，其中環境規制和媒體關注均對綠色創新有顯著正向影響，且環境規制和媒體關注之間不存在顯著相關性，因此，不存在多重共線性關系。

表2 相關性分析

（二）模型回歸分析

使用Stata 16.0 對模型1～模型3 進行逐步回歸，采用Hausman 檢驗對固定效應模型、隨機效應模型、混合效應模型進行選擇，最終選擇固定效應模型對面板數據進行回歸分析?；貧w結果如表3 所示。

表3 模型回歸結果

根據模型1，考察環境規制強度對綠色創新的影響關系，環境規制的一次項系數為正，二次項系數為負，均通過了顯著性檢驗，說明我國綠色創新產出與環境規制強度之間存在倒“U”型波動關系，即隨著政府環境規制強度的增加，企業的綠色創新存在先上升后下降的波動現象，H1 得以驗證。當早期環境規制處于低水平階段時，隨著環境規制強度的提高，企業主動增加對綠色研發創新的投入，綠色創新水平快速提升。但是隨著政府環境規制愈發嚴格，對企業綠色產品的要求提高。當環保投入達到一定水平后，綠色創新投入的邊際效應降低，綠色研發投入帶來的效益不能抵消投入成本，企業迫于生存壓力會產生懈怠心理。

根據模型2，媒體關注對綠色創新起正向促進作用，并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媒體對環境的關注度越高，越有利于促進企業進行綠色發展。H2 得以驗證?？赡艿慕忉尀椋阂环矫妫襟w關注作為傳遞信息的外部渠道，媒體最重要的職能便是將信息傳遞給社會公眾，為了便于信息的傳播，媒體更傾向于報道公眾關注的相關新聞以便于信息的廣泛傳播，提高信息的透明度。另一方面，媒體提供更加透明的信息，為政府和公眾提供溝通交流的渠道，媒體的報道為政府制定政策提供依據，政府依據更加全面、準確的信息做出決策，加之政府環境規制的政策壓力作用，積極促進綠色創新發展。

根據模型3，環境規制一次項和媒體關注的系數都為正，但是其交互項系數為負，說明媒體關注弱化了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的關系。說明環境規制和媒體關注均能提高綠色創新水平，但是媒體關注會弱化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的關系。H3 沒有得到驗證?？赡艽嬖诘慕忉尀閲栏竦沫h境規制能夠顯著促進綠色創新水平，但是在媒體關注度高的地區，企業面臨的壓力不僅僅是政府層面的壓力，還要考慮到媒體曝光環境問題對利益相關者的影響，媒體關注度越高，會迫使企業選擇似乎更為快捷的方式實現綠色形象，選擇與媒體“合謀”。久之，企業會因為外界對自己綠色形象產生認知錯覺，產生了從根本上走綠色發展的懈怠心理，因此綠色創新水平會比較低。媒體關注的調節效應如圖1 所示。

圖1 媒體關注對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的調節效應

（三）穩健性檢驗

為了保證回歸結果的科學性，本文在控制變量中增加urban 反映各省份的城鎮化水平，城鎮化水平越高的地區可能對環境問題有更高的要求以及媒體的傳播更有影響力。在前文固定效應模型引入時間效應的基礎上引入地區效應進行穩健性檢驗。結果如表4 所示。由表4 可知，模型1～模型3 所得到的結果與前文基本一致，證明本文的研究結果具有較強的可靠性。

表4 模型回歸結果

五、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在當前環境污染問題嚴重，國家采取一系列政策措施改善環境的背景下，同時通過媒體關注這一信息中介，督促企業進行綠色創新。本文厘清媒體關注、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的關系，以及媒體關注的調節作用，并進一步分析環境規制和媒體關注對企業進行綠色創新的耦合作用。本文通過我國2010—2019 年省級面板數據，進行實證研究。研究發現：

（1）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存在倒“U”型關系。即隨著環境規制力度的增強，企業綠色創新一開始增強，當越過某一拐點以后，又逐漸變弱。

（2）媒體關注對綠色創新具有顯著促進作用。媒體關注能夠激勵企業去滿足利益相關者的需求，加大綠色創新投入力度，提高綠色創新水平。

（3）媒體關注加大了環境規制的壓力作用，使得企業沒能用長遠的目光去看待問題并解決問題，只是用短期處理方法來應對媒體關注媒體輿論和政府壓力，進而削弱了企業的綠色創新能力。

本文的研究結論對推動新時代綠色發展和生態文明建設，經濟發展轉向高質量發展戰略，環境規制政策與大眾媒體關注有效融合具有重要意義。

（二）建議

在當前資源環境緊張的狀態下，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存在的非線性關系應當引起政府的重視，以破壞環境為代價來發展經濟的行為雖然得到遏制但尚未根除，要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必然要尋求新的經濟增長點，而綠色創新就是重要的發力點之一。同時，媒體關注對調節環境規制與綠色創新之間的關系發揮極大的作用，有效監督地方環境污染治理行為。在中國經濟向高質量發展轉型階段，媒體作為法律外的監督制度，引導企業主動進行綠色創新以樹立良好的企業形象。政府政策應與媒體監督機制有效融合，在制定環境規制政策時，政府應充分發揮媒體的法律外監督作用，帶動社會主流輿論，建立多元化環境治理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