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云與黨的十二大方針的確立

○陳立旭（北京）

1982年9月1日至11日，中國共產黨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北京舉行。這是進入改革開放新時期黨召開的首次全國代表大會，大會提出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一嶄新命題，指明了新時期的前進方向，在黨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在黨的十二大召開前后，作為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陳云以其戰略家的眼光和深刻的洞察力，提出一系列重要理論、觀點，為黨的十二大確定正確的路線、方針、政策作出了重大貢獻。

中國必須走社會主義道路

黨的十二大政治報告的題目是《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局面》，報告強調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并且確定：中國共產黨在新的歷史時期的總任務是團結全國各族人民，自力更生，艱苦奮斗，逐步實現工業、農業、國防和科學技術的現代化，把我國建設成為高度文明、高度民主的社會主義國家。這個總任務的落腳點，是社會主義。今天的人們可能認為這很平常、正常。其實，黨的十二大報告及對新時期總任務的概括，并不那么簡單。在黨的十二大召開前，在中國要走什么道路的問題上，是有爭論的。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沖破了長期“左”的錯誤的嚴重束縛，徹底否定“兩個凡是”的錯誤方針，重新確立了黨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但與此同時，一些人卻借口繼續批判“兩個凡是”和糾“左”，肆意攻擊社會主義、攻擊共產黨領導、攻擊人民民主專政、攻擊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正是在這種情況下，1979年3月30日，鄧小平發表了題為《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的重要講話，他講的第一條就是必須在思想上政治上堅持社會主義道路。鄧小平的講話產生了重大影響，得到黨內和全國人民擁護。但是，反對四項基本原則的人并沒有罷休，特別是在黨的十二大召開前，仍然有人借著經濟建設上的開放，主張中國必須走資本主義道路。

具有敏銳政治洞察力的陳云注意到了這個重大問題。在黨的理論工作務虛會召開期間，他寫下了一份《計劃與市場問題》的提綱。這份提綱的核心思想是中國搞經濟建設必須走社會主義道路，而走社會主義道路，在經濟上的體現，就是有計劃按比例。他寫道：這一思想來之于馬克思。他回顧歷史說：十月革命后的蘇聯和1949年后的中國都是這樣做的，是完全對的，缺點是沒有市場調節這一條。市場調節，就是按價值規律辦事。計劃太死，必然缺少市場自動調節。他認為，整個社會主義時期必須有兩種經濟：一是計劃經濟部分，二是市場調節部分。陳云強調：我們既掌握了政權，又有了第一部分經濟（即計劃經濟），就能夠建設社會主義。只有在經濟上堅持社會主義方向，走社會主義道路才有基礎。

陳云的觀點對于黨的十二大產生了重大影響。黨的十二大堅持了中國經濟的社會主義性質，夯實了中國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基礎。黨的十二大報告中指出：“有計劃的生產和流通，是我國國民經濟的主體。同時，允許對于部分產品的生產和流通不作計劃，由市場來調節。”“社會主義國營經濟在整個國民經濟中居于主導地位。鞏固和發展國營經濟，是保障勞動群眾集體所有制經濟沿著社會主義方向前進，并且保障個體經濟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決定性條件。”這些內容，體現出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堅定意志。

為了保障黨的十二大精神得到正確貫徹執行，黨的十二大閉幕后，陳云在各種講話、談話中始終強調他關于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必須保持社會主義性質的觀點。在談到黨的十二大制定的戰略目標問題時，他肯定我們搞活經濟效果顯著，但同時提出要防止在搞活經濟中出現擺脫國家計劃的傾向。他形象地比喻說：鳥不能捏在手里，捏在手里會死；要讓它飛，但是要讓它在籠子里飛，沒有籠子，它就飛跑了。

不僅如此，陳云還對一些否定中國走社會主義道路的觀點進行堅決抵制。陳云在黨的十二屆二中全會上，在事關中國發展道路問題上，特別提到：社會主義優越于資本主義，中國必須走社會主義道路。中國雖然還很窮，但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我們的根本制度比資本主義優越得多。我們搞社會主義建設，中間雖有曲折，但發展也不算太慢。美國從華盛頓時代算起，到現在近200年。按照我們那樣搞，發展速度是超過美國的。

黨的十二大召開之后，中國在改革開放道路上闊步前進，取得了重大成就，但在如何理解改革開放問題上，仍然存在不同認識。有人主張搞改革應該照搬西方模式。陳云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在講話、談話中多次強調：我們現在搞的經濟體制改革，是社會主義制度的自我完善和發展。我們是共產黨，共產黨是搞社會主義的。經濟體制改革，是為了發展生產力，逐步改善人民的生活。

陳云在黨的十二大前后強調的上述內容，事關中國今后要走什么道路，事關黨和國家的前途命運，并且確實對黨的十二大和此后中國的發展方向起了重大作用。這是他作為一個偉大馬克思主義者、老一代無產階級革命家作出的重大貢獻。這個貢獻具有長遠影響力。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指出：“我們的改革開放是有方向、有立場、有原則的。我們當然要高舉改革旗幟，但我們的改革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上不斷前進的改革，既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改革開放是一場深刻的革命，必須堅持正確方向，沿著正確道路前進。這與陳云的觀點不謀而合。

必須成千上萬地培養接班人

黨的十二大召開之前，陳云特別關注的黨和國家大事之一是培養接班人問題。他指出：再過20年，我們這些老干部不在了，而在“文化大革命”中造反起家的人卻只有四五十歲。如果現在不注意這個問題，到那個時候，再想解決接班人問題，有可能讓一些不合格的人接班。而且，現在我們的干部隊伍已經出現不同程度的老化現象了，要解決這個問題，首先是老干部要陸續從領導班子中退出。

陳云認為接班人問題關系到黨和國家的前途命運，他在黨的十二大召開前專門就這個問題寫了一篇文稿，印發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和黨的十一屆六中全會，提出這樣的主張：從現在起，就要成千上萬地提拔培養中青年干部，讓德才兼備的中青年干部在各級領導崗位上鍛煉，老干部對他們實行傳幫帶，使我們的各級黨政工作有強大的后備力量，隨時可以從中挑選領導干部。陳云還談到要選擇德才兼備的干部、選干部的年齡界限、建立工作機構、設立過渡崗位等問題，可謂用心極深。

黨的十二大召開之前，陳云又一次談到培養接班人問題，強調應該主動地提拔培養大批中青年干部。他舉例說：現在我們提40歲左右的當部長，還只有郝建秀一個，她是50年代的勞動模范，今年45歲，專門進學校學了一下，但是，可惜這樣的干部還只提了一個。他還舉了外國的例子，說：卡特政府里一個什么辦公室主任，只有32歲；里根政府里頭也是什么辦公室主任，40歲。外國人一定比我們聰明，我們中國人一定笨嗎？并不是那樣。他還強調：“必須成千上萬地提拔中青年干部。要成千上萬，幾千，一萬，兩萬。……二十幾個省區市，加上中央各部委，提一兩百個人夠用嗎？不夠用。成千上萬，這是工作的需要。”

在黨的十二大上，陳云就干部隊伍新老合作和交替問題講了話，他指出“解決好干部隊伍的交接班問題，是擺在全黨面前的一個重要任務”，“這個問題現在不解決，或者解決得不好，共產主義事業在中國就有可能出現曲折”。他提出要提拔中青年干部進入各級領導班子，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待中青年干部。強調提拔干部，要嚴把政治關，德才相比，我們要更注重德，就是說，要確實提拔那些黨性強、作風正派、敢于堅持原則的人。他指出把這個問題解決好，我們黨的事業就一定會后繼有人。

陳云的這個重要觀點，不僅對黨的十二大產生新的中共中央領導班子起了重大作用，而且對各級領導機構注意培養合格的接班人起了重大作用。這些觀點，直到今天仍然具有重大意義。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特別強調：培養選拔年輕干部，事關黨的事業薪火相傳，事關國家長治久安。突出政治素質要求，樹立正確用人導向，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這些重要論述，與陳云當年的觀點也是相通的。

必須嚴抓黨風問題

陳云一貫注重黨風問題。在黨的十二大召開前，他曾指出：“執政黨的黨風問題是有關黨的生死存亡的問題，黨風問題必須抓緊搞，永遠搞。”

陳云的這些觀點對黨的十二大注意解決黨風問題，發揮了重要的推動作用。“執政黨的黨風問題是有關黨的生死存亡的問題”的這一著名論斷寫進了黨的十二大報告，成為長期響徹全黨的警鐘。黨的十二大通過了新的黨章，作出一系列新規定，強調共產黨員永遠是勞動人民的普通一員，規定了黨員的八條義務，要求黨員堅持黨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吃苦在前、享樂在后，克己奉公，絕對不得假公濟私。新黨章對黨員和黨的干部在思想上、政治上和組織上的要求，比過去歷次黨章都更加嚴格。針對黨內實際存在的思想不純、作風不純和組織不純的問題，大會作出部署，確定從1983年下半年開始對黨的作風和黨的組織進行一次全面整頓。黨的十二屆一中全會選舉陳云為中央政治局常委，批準陳云為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一書記。

在黨的十二屆二中全會上，陳云指出：黨在全國執政前和執政后的情況有很大不同。黨在全國執政以后，從中央到基層政權，從企業事業單位到生產隊的領導權，都掌握在黨員手里了，黨員可以利用手中掌握的各種權力為自己謀取私利。對于利用職權謀私利的人，如果不給予嚴厲的打擊，對這股歪風如果不加以制止，或制止不力，就會敗壞黨的風氣，使黨喪失民心。一旦喪失民心，中國共產黨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礎。他專門強調：我們必須充分看到對外開放帶來的問題。我們對外開放是完全正確的，但我們要充分注意對外開放帶來的消極東西。“現在看來，防止消極后果的工作還做得不夠。”針對個別人提出黨紀也可以“松綁”的錯誤觀點，他說，紀檢工作應該研究新情況、適應新情況。黨性原則和黨的紀律不存在“松綁”的問題。在黨的十二屆三中全會上，陳云提交了一份書面發言，在談到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一起抓時，特別列舉一些損害國家利益的消極現象，指出：我們如果不注意這個問題，這些現象就有可能泛濫成災，敗壞我們的黨風和社會風氣。因此，我們必須兩個文明一起抓。有兩個高度文明，是我們永遠要堅持的奮斗方向。

陳云特別強調黨風問題，不僅對黨的十二大和十二大之后的整黨整風起了重大作用，對于后來黨的自身建設，也起了重大作用。（題圖為陳云在中共十二大上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