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海軍
(蘇州艾科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江蘇昆山 215300)
農藥在控制有害生物、保障農作物穩產增產和農民增收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但隨著公眾對生態環境和安全健康的日益重視,有些農藥因毒性和殘留等高風險被禁用或限用。氣候和環境等因素變化也導致越來越多有害生物對常規農藥產生了抗藥性。不斷研究開發高效低風險新型農藥并推廣應用,對現有品種更新換代和補充拓展,推進農藥減量增效和保護生物多樣性,實現農業和社會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每年公開報道的農藥新化合物成百上千,但進入商業化開發和應用的少之又少。國際標準化組織(ISO)農用化學品通用名技術委員會批準公布英文通用名的農藥品種通常是商業化開發重點,引領著新農藥研發方向。
2020-2021年,ISO農用化學品通用名技術委員會臨時批準并公布了27種農藥新品種的英文通用名(表1),涉及9種除草劑、7種殺菌劑、6種殺蟲劑、2種殺螨劑、1種殺線蟲殺菌劑、1種殺線蟲殺螨劑和1種植物生長調節劑。乙唑螨腈(cyetpyrafen)、氟苯醚酰胺(flubeneteram)、喹草酮(benquitrione)、雙唑草酮(bipyrazone)、環吡氟草酮(cypyrafluone)、苯唑氟草酮(fenpyrazone)、三唑磺草酮(tripyrasulfone)、氯吲哚酰肼(chloroinconazide)、環丙氟蟲胺(cyproflanilide)、氟氯蟲雙酰胺(fluchlordiniliprole)、辛菌胺(seboctylamine)和三氟殺線酯(trifluenfuronate) 12種為中國創制的新品種。其中,乙唑螨腈、喹草酮、雙唑草酮、環吡氟草酮、苯唑氟草酮、三唑磺草酮和辛菌胺(醋酸鹽) 7種已在中國登記(表2),其他中國創制品種的登記也正在進行中。

表1 2020-2021年ISO新公布的27種農藥品種

表2 2020-2021年ISO新公布的農藥品種中國登記情況a
2020年1月公布的除草劑dimesulfazet、殺菌殺線蟲劑三氟吡啶胺(cyclobutrifluram)、殺菌劑氟苯醚酰胺、殺螨劑乙唑螨腈和flupentiofenox 5個品種作者已有報道[1],在此不作贅述。值得注意的是,除flupentiofenox屬全新結構類型外,其他可視為分別衍生自氟草磺胺(perfluidone)、啶酰菌胺(boscalid)、聯苯吡菌胺(bixafen)和腈吡螨酯(cyenopyrafen)(本文將這種衍生方法視為一種可能的新農藥“創制思路”,圖1)。三氟吡啶胺被確定為線粒體琥珀酸脫氫酶抑制劑[2-3]。

圖1 2020年1月新公布的5個農藥品種的化學結構和創制思路
2020-2021年ISO新公布的9種除草劑按作用機制和/或結構類型可分為磺酰苯胺類(如dimesulfazet)、芳酰基環己二酮類(又稱三酮類)、苯甲酰吡唑類、異噁唑類和苯基尿嘧啶類(又稱苯基酰亞胺類) 5大類。
喹草酮(開發代號Y13161)和dioxopyritrione分別是華中師范大學[4]和先正達公司[5]研究發現的新型選擇性除草劑,前者由山東先達農化股份有限公司進行開發。喹草酮和dioxopyritrione可視為由硝磺草酮(mesotrione)分別引入喹唑啉二酮和噠嗪酮片段得到,推測其也為對羥基苯基丙酮酸雙氧化酶(HPPD)抑制劑[6-7],同時喹草酮還具有內吸活性[7]。室內生測結果表明[4-5]:喹草酮以150 g/hm2施用后15 d對苘麻、馬唐、反枝莧、稗草、鱧腸和狗尾草的防效達80%~100%,以37.5 g/hm2和75 g/hm2施用對反枝莧和狗尾草的防效優于硝磺草酮,以75 g/hm2和150 g/hm2在小麥田和玉米田施用對作物安全;dioxopyritrione以125 g/hm2或250 g/hm2施用后14 d對茼麻、反枝莧和稗草的防效達100%,同時對大麥安全。喹草酮[4]和dioxopyritrione[5,8]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見圖2,合成時都用到芳酰基環己二酮類除草劑的關鍵中間體環己二酮。
雙唑草酮[9]、環吡氟草酮(開發代號QYM201)[10]、苯唑氟草酮(開發代號QYC101)[11]和三唑磺草酮(開發代號QYR301)[12]都可看作是由苯唑草酮衍生得到選擇性苗后除草劑,雙唑草酮、苯唑氟草酮和三唑磺草酮還對其吡唑上的羥基進行了保護(圖3)。根據中國農業農村部藥檢所農藥登記信息[7],這4種新型苯甲酰吡唑類除草劑也為HPPD抑制劑,都具有內吸傳導作用。以水稻田除草劑三唑磺草酮為例,其進入植物體后便被水解為羥基吡唑類代謝物HDT (圖3),再與HPPD活性中心的亞鐵離子螯合形成穩定的雙配合位化合物而抑制HPPD活性、阻斷尿黑酸合成而引起靶標雜草白化壞死[13]。但與硝磺草酮相比,三唑磺草酮對HPPD的抑制作用約低6倍[13]。

圖2 喹草酮和dioxopyritrione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圖3 雙唑草酮、環吡氟草酮、苯唑氟草酮和三唑磺草酮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合成路線和代謝途徑
研究結果表明,這4種新型除草劑對玉米、小麥或水稻田多種禾本科和闊葉雜草具有顯著的防除活性或效果,對抗乙酰乳酸合成酶(ALS)抑制劑、乙酰輔酶A羧化酶(ACCase)抑制劑和/或激素類除草劑的稗草、千金子及其他雜草均有效,同時對當季和后茬作物安全。雙唑草酮以30 g/hm2在茼麻、野油菜、田紫草、稗草和千金子3葉期處理對其具有優異防效,同時對玉米安全;以150 g/hm2在播娘蒿、薺菜、田紫草和豬殃殃3葉期處理對其具有優異防效(但對早熟禾無效),同時對小麥安全;田間以150 g/hm2在水稻3葉期處理對稗草、螢藺和慈姑等具有優異防效,但對水稻存在一定藥害[9],對苯磺隆等ALS抑制劑產生抗性的薺菜也有優異防效[14]。環吡氟草酮以90~180 g/hm2在玉米苗后處理對稗草、綠色狗尾草和反枝莧的防效達80%以上,與多種除草劑復配還具有增效作用,同時對玉米安全[10]。苯唑氟草酮以250 g/hm2在雜草4葉期處理對耐甲基二磺隆和炔草酯等ALS和ACCase抑制劑的日本看麥娘,耐苯磺隆和雙氟磺草胺等ALS抑制劑的播娘蒿、薺菜、田紫草和繁縷等具有優異防效,同時對小麥安全[11];以15 g/hm2在玉米苗后處理對龍葵、反枝莧、馬唐、馬唐和狗尾草的防效達80%以上,田間以45~ 135 g/hm2施用可減少88.7%~97.4%的雜草并使玉米增產10.1%~22.2%[15];夏玉米苗后處理對后茬種植冬小麥、大蒜和菠菜也無不利影響[16]。三唑磺草酮以120 g/hm2在作物2~3葉期處理對稗草具有優異防效,同時對玉米、小麥和水稻安全[12]。
雙唑草酮、環吡氟草酮、苯唑氟草酮和三唑磺草酮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合成路線[9-12]和代謝途徑[13]見圖3。值得注意的是,合成時應控制工藝條件以獲取穩定的原藥晶型,如雙唑草酮的C晶型[17],苯唑氟草酮的無定形態[18],三唑磺草酮的B晶型[19]等。
Rimisoxafen是美國富美實公司新研發[20]的含氟和嘧啶醚結構的新型異噁唑類除草劑,其作用機制尚未知。試驗結果表明[20],rimisoxafen以16~125 g/hm2苗前和苗后(1~4葉期)處理13~15 d后對豬殃殃、藜、茼麻、反枝莧和西部莧等雜草都具有高防除活性,對小麥相對安全但對玉米、油菜和大豆有害;以250 g/hm2封閉處理對2葉期的水稻田各種雜草防效優異,但對水稻有害。值得注意的是,rimisoxafen對馬唐、狗尾草、繁縷、地膚和牽牛等雜草的防效會因用藥時期不同而存在較大差異。Rimisoxafen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20]見圖4。

圖4 Rimisoxafen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
Epyrifenacil (開發代號S-3100)為日本住友公司新研發[21]的含吡啶結構的苯基尿嘧啶類除草劑,通過抑制植物體內血紅素和葉綠素合成過程中的關鍵酶——原卟啉原氧化酶(PPO)[22]起作用。研究結果表明[21],10% epyrifenacil EC以有效成分125 g/hm2莖葉噴霧處理后16 d,或500 g/hm2土壤噴霧處理后19 d均可完全控制牽牛和茼麻。此外,epyrifenacil還對路邊的黑麥草[Lolium perennessp. multiflorum(Lam.)]和小葉海金沙(Lygodium microphyllum)等雜草以及多種抗性雜草具有較好防效,預計于2025年上市。Epyrifenacil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21]見圖5,合成時可共用氟嘧硫草酯(tiafenacil)的關鍵中間體1-甲基-3-(2,5-二氟-4-硝基苯基)-6-三氟甲基嘧啶-2,4(1H,3H)-二酮,但需要控制晶型[23]以生產相關穩定的制劑。

圖5 Epyrifenacil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2020-2021年ISO新公布的8種殺菌劑按作用機制和/或結構類型分別歸屬于煙酰胺類(如三氟吡啶胺)、吡唑酰胺類(如氟苯醚酰胺)、酰肼類、苯甲酰苯胺類、嘧啶類、三唑類、吡啶酰胺類和烷基多胺類8大類。
氯吲哚酰肼是由天津大學以β-咔啉生物堿為先導化合物發現[24-25]的酰肼類殺菌劑,后轉讓給京博農化科技有限公司進行商業化開發。以煙草花葉病毒(TMV)為例,氯吲哚酰肼具有多重作用機制[25]:一方面改變病毒粒子的形態結構和增加抗氧化酶的活性,使TMV在侵染作物時減少誘導的活性氧(ROS)產生;另一方面顯著增強水楊酸應答基因表達,并通過該信號途徑減少TMV的侵染。研究結果表明[24],氯吲哚酰肼(1S,3S)-對映體在100 mg/L和500 mg/L時對煙草花葉病毒離體和活體鈍化、治療和保護的相對抑制率分別大于29%和64%,與寧南霉素大致相當;在50 mg/L時對蘋果輪紋病、小麥紋枯病、油菜菌核病、水稻紋枯病、辣椒疫霉病和馬鈴薯晚疫病等的病原菌的離體抑制率不低于80%,同時對西瓜炭疽病、花生褐斑病、小麥赤霉病、玉米小斑病、水稻惡苗病、黃瓜枯萎病、黃瓜灰霉病和番茄早疫病等的病原菌也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可作為多菌靈和百菌清的補充。此外,氯吲哚酰肼對鱗翅目和雙翅目害蟲存在一定的殺蟲活性。氯吲哚酰肼及其(1S,3S)-對映體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24]見圖6,氯吲哚酰肼可以色氨酸為原料來合成。

圖6 氯吲哚酰肼及其(1S, 3S)-對映體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
Flufenoxadiazam是巴斯夫公司新發現[26]并開發的含噁二唑結構的新型苯甲酰苯胺類殺菌劑,其作用機制可能與氟酰胺(flutolanil)[2]相同,即通過抑制病原菌呼吸作用中的琥珀酸脫氫酶發揮作用。研究結果表明[26],flufenoxadiazam在600 mg/L時對大豆亞洲銹病病原菌(Phakopsora pachyrhizi)的抑制率達80%以上。Flufenoxadiazam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26]見圖7。

圖7 Flufenoxadiazam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Flumetylsulforim (開發代號ADF-16和DAS-609)曾被科迪華公司作為中間體用于新型殺菌劑的創制研究[27-28],后由安道麥直接將其作為嘧啶類殺菌劑進行商業化開發,其作用機制尚未知。研究結果表明[29-30],flumetylsulforim對小麥葉枯病以及由子囊菌綱和擔子菌綱真菌引起的植物病害具有較好的防治效果,與三唑類、甲氧基丙烯酸酯類和吡唑酰胺類等殺菌劑復配對多種病害具有協同增效作用。Flumetylsulforim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28]見圖8,但合成時需控制條件以獲取穩定晶型[31]的原藥。

圖8 Flumetylsulforim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
Fluoxytioconazole (開發代號X12499481、XR-481和XDE-481)是美國維亞梅特制藥公司(Viamet Pharmaceuticals Inc.)發現[32]的含吡啶的三唑類殺菌劑,后由科迪華公司進行商業化開發。Fluoxytioconazole的作用機制尚未見報道,推測應與丙硫菌唑等殺菌劑同為甾醇生物合成C14-脫甲基抑制劑[2]。研究結果表明[32],fluoxytioconazole具有較好的親脂性,以1.56~100 g/hm2處理小麥3 d后對葉枯病的預防和治療效果不低于80%,且預防效果優于治療效果。Fluoxytioconazole為含有一個手性碳原子的外消旋體,其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32]見圖9,合成時可共用丙硫菌唑等三唑類殺菌劑的重要中間體三氮唑。
Metarylpicoxamid (開發代號X12690747、XDE-747和XR-747)是陶農科公司發現[33]的吡啶酰胺類殺菌劑,可看成是由吡啶菌酰胺(florylpicoxamid)衍生化創制而來。Metarylpicoxamid很有可能作用于線粒體Qi位點的線粒體電子傳遞鏈細胞色素bc1復合體,與甲氧基丙烯酸酯類和三唑類殺菌劑無交互抗性。室內生測結果表明[33],metarylpicoxamid以25 mg/L處理大豆后對亞洲大豆銹病的1 d預防效果和3 d治療效果均大于80%。Metarylpicoxamid為單一對映體,熔點87~88 ℃,其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33]見圖10。Metarylpicoxamid合成時可共用吡啶菌酰胺和fenpicoxamid的關鍵中間體3-羥基-4-甲氧基-2-吡啶甲酸,后者可通過百草枯和敵草快等的中間體吡啶合成[34]。

圖9 Fluoxytioconazole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圖10 Metarylpicoxamid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辛菌胺為直鏈烷基多胺類殺菌劑,由德國贏創德固賽公司(Evonik Goldschmidt GmbH)最先作為具有滅菌作用的化合物報道[35]。該品種最早由山東省人才開發服務中心化工技術開發公司從日本以消毒劑“菌毒清”的名義引入,后由山東勝邦綠野化學有限公司最先在中國并完成農藥登記和工業化生產。中國農業大學在2008年對農藥登記的老品種進行清理時發現“菌毒清”的主要活性成分并非二(單)辛基二乙烯三胺甘氨酸(鹽酸鹽),而是二正辛基二乙烯三胺,于是將其通用名修訂為辛菌胺[36]。辛菌胺一般以醋酸鹽或鹽酸鹽形式存在,其殺菌機理是在水溶液中電離的親水基部分含有很強的正電性,吸附呈負電性的各類細菌、真菌和病毒從而抑制其繁殖,并凝固病原菌蛋白質、使其酶系統變性;同時病原菌表面形成的聚合物薄膜堵塞了其離子通道,使其立即窒息死亡,從而達到較佳的殺菌或滅菌效果[37]。作為農藥,辛菌胺醋酸鹽在中國被廣泛登記用于防治蘋果樹腐爛病和果銹病,棉花枯萎病,水稻稻瘟病、條紋葉枯病、細菌性條斑病、黑條矮縮病和白葉枯病,番茄病毒病,辣椒病毒病,煙草病毒病、黑脛病、猝倒病和花葉病毒病等植物病害防治(表2)。最新的研究表明[38],辛菌胺還對黃瓜根結線蟲、大豆孢囊線蟲、小麥粒線蟲、馬鈴薯莖線蟲、水稻干尖線蟲、松材線蟲和柑橘半穿刺線蟲等植物寄生線蟲具有較高活性。辛菌胺存在2個同分異構體,其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36-37]見圖11。

圖11 辛菌胺及其同分異構體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
2020-2021年ISO新公布的9種殺(線)蟲劑按作用機制和/或結構類型分別歸屬于β-酮腈衍生物類(如 乙 唑 螨 腈)、三 氟 甲 基 硫 醚 類(如flupentiofenox)、芳基吡唑類、間苯二酰胺類、特特拉姆酸類、雙酰胺類、介離子類、吲哚酰胺類和三氟丁烯類9大類。
Nicofluprole (開發代號BCS-CY39089)是拜耳公司公司新研究開發[39]的含吡啶基的芳基吡唑類殺蟲劑,可用于寵物體外寄生蟲、公共衛生和農業害蟲防治。Nicofluprole的作用靶標被認為[40]是γ-氨基丁酸門控氯離子通道受體,與現有的氟蟲腈等同類殺蟲劑無交互抗性。研究結果表明[39],nicofluprole以5 μg/cm2(500 g/hm2)對血紅扇頭蜱(Rhipicephalussanguineus)成蟲和貓櫛首蚤(Ctenocephalides felis)成蟲暴露處理后48 h殺死率分別為< 80%和100%,以100 mg/L暴露處理希伯來花蜱(Amblyomma hebraeum)后42 d殺死率為100%,以5 μg/只注射處理敏感和抗性(Parkhurst品系)微小牛蜱(Boophilus microplus)雌成蟲后42 d卵孵化率均為0%,以100 mg/L飼喂處理貓櫛首蚤成蟲、銅綠蠅(Lucilia cuprina) 1齡幼蟲和家蠅成蟲后2 d殺死率均為100%,以500 g/hm2噴霧處理桃蚜(6 d)、辣根猿葉甲幼蟲(7 d)、草地夜蛾(7 d)和二斑葉螨(6 d)的殺死率均為100% (以100 g/hm2處理的殺死率小于100%),以20 mg/m2處理岡比亞按蚊種品系RSPH (homozygot kdr)、催命按蚊種品系FUMOZ-R和埃及伊蚊種品系MONHEIM成蟲暴露接觸后24 h殺死率大于90%。Nicofluprole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39]見圖12。

圖12 Nicofluprole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環丙氟蟲胺可視為將環丙基引入溴蟲氟苯雙酰胺(broflanilide)或modoflaner得到,其作用靶標也被認為[40]是γ-氨基丁酸門控氯離子通道受體,與現有的氟蟲腈等同類殺蟲劑無交互抗性。室內生測結果表明[41],環丙氟蟲胺1 mg/L處理對黏蟲、甜菜夜蛾和斜紋夜蛾3 d殺死率不低于90%,0.4 mg/L處理小菜蛾、5 mg/L處理二化螟3 d殺死率均不低于90%。特別地,環丙氟蟲胺對敏感和抗性二化螟的殺蟲活性優于阿維菌素、氯蟲苯甲酰胺(chlorantraniliprole)和甲氧蟲酰肼[40]。環丙氟蟲胺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40-41]見圖13,合成時可共用溴蟲氟苯雙酰胺和modoflaner的關鍵中間體。

圖13 環丙氟蟲胺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Spidoxamat (開發代號BCS-AA10147)是拜耳公司新研究開發[42]的又一特特拉姆酸類殺(線)蟲劑。與其他特特拉姆酸類殺蟲劑不同,spidoxamat中的一個羰基是以游離羥基而不是以保護前體的形式存在的。然而,spidoxamat的作用機制應與螺蟲乙酯(spirotetramat)和甲氧哌啶乙酯(spiropidion)的[43]相同,即通過抑制害蟲體內脂肪合成過程中的ACCase起作用。室內生測結果表明[42],spidoxamat對桃蚜(1 000 mg/L)、棉蚜(1 000 mg/L)、猿葉甲幼蟲(1 000 mg/L)、抗性二點斑葉螨(100 mg/L)和南方根結線蟲(20 mg/L)都具有較好的防治效果。特別地,spidoxamat以250 mg/L苗前土壤處理對稗草(Echinochloaspp.)、狗尾草(Setariaspp.)、莧(Amaranthspp.)、拉拉藤(Galiumspp.)和白芥(Sinapisspp.)等單子葉和雙子葉雜草或植物還具有優異的封閉作用[42]。推測這可能與靶標植物體內的ACCase受到抑制有關,應用時應注意spidoxamat對作物的安全性。由于在植物體內的可移動性高,spidoxamat低劑量莖葉處理或土壤施用可防治大豆、棉花、水果和蔬菜等作物上的多種刺吸式口器害蟲[44]。該品種有望在2024年上市,峰值銷售額達2億歐元。Spidoxamat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42]見圖14,合成時可共用甲氧哌啶乙酯的關鍵中間體2,6-二甲基-4-氯-苯乙酰氯。
氟氯蟲雙酰胺是繼氯氟氰蟲酰胺(cyhalodiamide)、四氯蟲酰胺(tetrachlorantraniliprole)和硫蟲酰胺(thiorantraniliprole)之后又一個中國自主創制的雙酰胺類殺蟲劑,可看成是在氯蟲苯甲酰胺的苯環上引入氟和氯而得到的。推測其作用機制與氯蟲苯甲酰胺相同,也為魚尼丁受體變構調節劑。研究結果表明[45],氟氯蟲雙酰胺以0.25 mg/L處理時對小菜蛾和甜菜夜蛾2~3 d的殺死率達到100%,以4 mg/L處理時對蚜蟲2~3 d的殺死率在90%以上。同時,氟氯蟲雙酰胺對小菜蛾(0.025 mg/L)和二化螟(4 mg/L)的殺死率分別為90%和100%,均優于相同濃度下氯蟲苯甲酰胺和溴氰蟲酰胺(cyantraniliprole)的。此外,氟氯蟲雙酰胺還對甘藍、玉米、水稻、棉花、瓜類、花生、豆類、蘋果和荔枝等作物的菜青蟲、二點委夜蛾、草地貪夜蛾、玉米螟、二化螟、稻縱卷葉螟、棉鈴蟲、瓜絹螟、斜紋夜蛾、豆莢螟、卷葉蛾、食心蟲和蒂蛀蟲等多種鱗翅目害蟲以及薊馬等纓翅目害蟲都具有較高殺蟲活性[46]。目前,氟氯蟲雙酰胺單劑及與甲氧蟲酰肼復配制劑的中國農藥登記正在進行之中。氟氯蟲雙酰胺可以雙酰胺類殺蟲劑的關鍵中間體1-(3-氯-2-吡啶基)-3-溴-1H-吡唑-5-羧酸為原料采用類似的合成路線[47]來合成,其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45]見圖15。

圖14 Spidoxamat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圖15 氟氯蟲雙酰胺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Fenmezoditiaz是繼三氟苯嘧啶(triflumezopyrim)和二氯噻吡嘧啶(dicloromezotiaz)后成功開發的第3個介離子類殺蟲劑,推測其作用機制也為煙堿乙酰膽堿受體(nAChR)競爭調節劑,對多種抗性害蟲有效[43,48]。Fenmezoditiaz的外消旋體在2 500 mg/L時對桃蚜(Myzus persicae) (3 d)、煙芽夜蛾(Heliothis virescens)(5 d)和巢菜修尾蚜(Megoura viciae)(5 d)的殺死率達75%以上,以500 mg/L處理時對蘭花薊馬(Dichromothrips corbetti)、二點黑尾葉蟬(Nephotettixvirescens)和褐飛虱(Nilaparvata lugens)的3 d殺死率達75%以上[49]。Fenmezoditiaz為(R)-構型,推測其生物活性優于其(S)-對映異構體,前者可通過控制關鍵中間體2-氯-5-(2-亞乙基噻唑烷-4-基)噻唑的構型,或對外消旋體進行手性拆分得到[50]。Fenmezoditiaz及其外消旋體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49-50]見圖16。
Indazapyroxamet是杜邦公司新發現[51]的含吡啶基和環丙烷基的吲哚酰胺類殺蟲劑,后由富美實公司進行商業化開發。Indazapyroxamet的骨架結構與現有的殺蟲劑不同,可能具有全新的作用機制。Indazapyroxamet對西花薊馬、銀葉粉虱、棉蚜和葉蟬等害蟲具有較高活性,但對小菜蛾、草地貪夜蛾和南方根結線蟲等的活性較低,與噻嗪酮、氯蟲苯甲酰胺、吡蟲啉、啶蟲脒、乙基多殺菌素、氟啶蟲胺腈、氟吡呋喃酮、氟啶蟲酰胺、毒死蜱、聯苯菊酯、氯菊酯、唑蟲酰胺、溴氰蟲酰胺、螺蟲乙酯、庫斯塔克蘇云金桿菌、滅多威、茚蟲威、蟲螨腈、甲氧蟲酰肼和氟酰脲按一定比例混用具有協同增效作用[51-52]。Indazapyroxamet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51-52]見圖17。

圖16 Fenmezoditiaz及其外消旋體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圖17 Indazapyroxamet的化學結構和合成路線
三氟殺線酯(開發代號LH517)是中國自主創制開發[53-54]的三氟丁烯類殺(線)蟲劑,其中(2RS,3RS)-反式對映體占60%~80%。三氟殺線酯具有對哺乳動物和土壤生物低毒,安全性高、持效期長,且與噻唑膦無交互抗性等優點。推測與氟烯線砜的作用機制相似,可能同為線粒體脂肪酸β-氧化抑制劑[3]。對根結線蟲的室內生測結果表明[55],三氟殺線酯對卵毒力IC50(7 d)為8.92 mg/L,對2齡幼蟲毒力LC50(48 h)為16.91 mg/L,與噻唑磷、氟烯線砜和tioxazafen相當;大田試驗防效優于阿維菌素和氟吡菌酰胺,與噻唑磷相當。進一步的研究表明[56],三氟殺線酯還具有優異的殺蟲殺螨效果,對朱砂葉螨、二斑葉螨、山楂葉螨和柑橘全爪螨等害螨成蟲產卵和蟲卵孵化的抑制作用均優于乙螨唑,對煙粉虱和遲眼蕈蚊蟲卵孵化的抑制作用優于吡丙醚,對小菜蛾和玉米黏蟲蟲卵孵化的抑制作用優于虱螨脲。三氟殺線酯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與合成路線[53-54]見圖18,合成時可共用氟烯線砜的關鍵中間體4-溴-1,2,2-三氟-1-丁烯。

圖18 三氟殺線酯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2020-2021年ISO新公布的植物生長調節劑anisiflupurin為捷克奧洛穆茨大學(Univerzita Palackeho V Olomouci)和柏林自由大學(Freie Universit?t Berlin)合作發現[57]的腺嘌呤類物質,對由非生物脅迫誘導的細胞分裂素氧化/脫氫酶起抑制作用。離體試驗結果表明[57],anisiflupurin具有較低的毒性,對哺乳動物骨肉瘤細胞系HOS、乳腺癌細胞系MCF-7和小鼠細胞系成纖維細胞NIH-3T3等細胞毒性與激動素(kinetin)相當,80次傳代后比激動素對人成纖維細胞抗衰老性更好。在農業方面,先正達公司將該物質作為植物生長調節劑進行商業化開發。相關研究結果表明[58],anisiflupurin可刺激煙草愈傷組織生長、保持離體小麥葉片中葉綠素含量和暗誘導莧菜子葉中β-花青素的合成。Anisiflupurin的化學結構與激動素(kinetin)和谷維菌素(decoyinine)相似,其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57-58]見圖19。

圖19 Anisiflupurin的化學結構、創制思路和合成路線
農藥新品種的持續研發和上市,為農作物增產、農民增收以及農業和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提供了重要的保障。隨著有效性、安全性和效益等方面要求的提高,農藥新品種研發和上市的難度在增加、速度在放緩。根據Phillips McDougall公司2016年的報道[59],成功上市1個農藥新品種,需要篩選16萬個化合物,投入3億美元,耗費長達12年時間,且其商業化成功與否還需市場的檢驗。以新品種從專利布局申請到ISO英文通用名獲批為例,2020年和2021年新公布農藥品種的平均耗時長達近10年(表1)。英文通用名獲批的農藥品種作為商業化開發的重點并引領著新農藥研發的方向,但其數量卻呈現出逐年減少的趨勢。圖20對1998-2021年ISO公布的農藥品種(部分年份還有硝化抑制劑等非農藥品種)數量進行了統計和趨勢分析。值得注意的是,ISO新公布的農藥品種數量大致在每4~5年達到一個峰值,中國創制農藥品種的數量和占比趨勢在逐年增加或上升。
雖然面臨新冠疫情和經濟發展放緩等多重困難和挑戰,2020-2021年ISO新公布的農藥品種數量還是達到了27種。這些新公布的品種都具有廣闊的農業應用和國際市場前景,其研發延續了2018年以來的趨勢[1],也出現了新的特點,總結起來主要表現在以下7個方面:⑴ 多個新品種可視為由某個或某類現有品種衍生而來,在化學結構、作用機制、生物活性和安全性等方面與后者存在諸多的相似性,可共用后者的中間體進行合成;⑵ flupentiofenox、rimisoxafen、氯吲哚酰肼、flumetylsulforim和indazapyroxamet等具有全新化學結構的品種得以開發,有望研究得到具有全新作用機制的農藥新品類;⑶ 辛菌胺和anisiflupurin等衛生醫藥領域的化合物,以及flumetylsulforim等創制過程中使用的關鍵中間體作為農藥得以利用,為新農藥創制提供了新的思路;⑷ 乙唑螨腈、flupentiofenox、三氟吡啶胺和三氟殺線酯等專用、非專用殺螨劑和/或殺線蟲劑品種得到關注,瞄準細分市場農藥品種的前景看好;⑸ 三氟吡啶胺、辛菌胺、spidoxamat和三氟殺線酯等具有多重生物活性,開發潛力巨大;⑹ 中國創制品種的國際化和商業化繼續取得突破,其數量占新公布品種總數的44%以上,且幾乎所有品種均已在中國取得或即將取得農藥登記批準;⑺ 農化公司(特別是跨國公司)仍是新品種研發的主力軍,高校科研院所參與研發的新品種也在不斷通過轉讓得以產業化。
在研發成功并進行專利布局之后,農藥新品種英文通用名的獲批為其商業化奠定了基礎,隨之而來的探索性田間試驗、原藥和制劑的研發、產品登記布局、應用技術開發和終端市場推廣等對這些品種的商業化也頗為重要。未來,應加強對這些農藥新品種的作用機制、抗性和應用研究,開發基于綜合治理策略的產品組合和應用技術,促進新產品的田間應用與登記推廣。另一方面,還應不斷優化原藥(特別是具有穩定晶型的)和制劑的生產工藝,在提高產品質量和藥效的同時降低生產和使用成本,減量增效,提高新品種的市場競爭力。此外,還可利用這些農藥新品種及其關鍵中間體和創制思路等進行深入的創制研究,有望開發得到更多高效低毒的新品種,從而為農民提供實際可用的有害生物治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