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陳大柳
(遼寧師范大學,遼寧大連 116000)
隨著大數據、智慧化、智能化等數字科技的深入發展,人類社會數字化趨勢越來越明顯,以5G、智能硬件、AR/VR、數字媒體等為代表的新一輪數字經濟方興未艾,正在重構文化和旅游產業新格局。數字時代已經到來,文旅產業發展的傳統形式和思維已經不能夠滿足現階段大眾游客對旅游的消費需求。另外,由于新冠疫情的影響,以線下消費為主的文旅產業受到了極大沖擊,部分企業面臨著破產的危機,這也加快了文旅產業的數字化發展進程,使得數字化成為文旅產業發展的關鍵因素和緊迫任務。因此,文旅產業如何在新情境下進行數字化轉型已成為政府、業界和學界關注的熱點話題。
英文文獻以主題關鍵詞“Tourism”并含“Digitization”在中國知網上檢索,共得到109篇文獻。從年度發文量來看,2000年到2018年關于文旅產業數字化研究發文量較少,但總體呈現逐漸上升趨勢。從2019年開始,該領域的研究快速增長。僅2019年到2021年三年時間發文量達69篇,約占總數量的63%。由圖1可知,隨著數字化在全球的興起,文化產業和旅游產業的數字化轉型在國際上逐漸成為新的研究熱點,國外關于文旅產業數字化的研究呈上升趨勢。從研究內容上來看,國外對于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研究呈現出研究范圍廣、研究對象多樣的特點。研究范圍不僅包含旅游行業,還有旅游行業與工業以及教育行業的結合。研究對象不僅包含旅游企業組織,還涵蓋了個人和各類社會群體,但研究內容總體偏向于數字商業模式的構建和數字技術的應用方面。
國內論文數據主要通過中國知網檢索來獲得相關文獻信息,在中國知網高級檢索中以“旅游”并含“文化”并含“數字化”進行檢索,共獲得879 篇文獻。依據我國學術界對文旅產業數字化及相關問題研究的發文量及年度變化情況(見圖2)可以將相關研究大致分為3 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2011 年之前,這是我國文旅產業數字化研究的起步探索階段,十年期間關于文旅產業數字化的總發文量為57 篇。這一時期隨著信息化和數字化的出現,數字化技術應運而生,同時文化遺產保護與旅游開發之間的矛盾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數字化技術在文化遺產的保護與旅游開發當中成為一種新的手段與形式,一些學者開始關注數字化技術對文化遺產的保護作用。通過對此期間的研究內容進行梳理歸納可以發現,這個時期的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文化遺產的數字化保護中,并且有少量學者開始嘗試探究數字化在文旅產業發展當中的作用。
第二階段是2012 年到2016 年,這是我國文旅產業數字化研究的發展期,在這五年期間共有197篇文獻。這一時期數字化技術開始廣泛應用于文旅產業的各個方面,國內學者的研究范圍也隨之迅速擴大到文化的數字化傳播、景區的數字化建設、旅游產品的數字化開發和文旅企業的數字化管理和運營等方面。從現階段的研究內容中可以分析出,此時學者開始試圖探索文化旅游與科技融合的創新方式,并致力于推動傳統文化旅游產業的轉型升級。
第三階段是2017 年至今,這一時期是文旅產業數字化研究的繁盛期,2020 年當年的論文發文量已達到135 篇,約是第一階段十年的2.5 倍,2021年達到222 篇。我國政府自2017 年以來已經連續四年將“數字經濟”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并在十四五規劃綱要中提出“以數字化轉型整體驅動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治理方式變革”,這標志著數字化轉型從企業(組織)層面上升為國家戰略層面。除此之外,疫情也倒逼著文旅產業進行數字化轉型以獲得新的競爭優勢。所以這一時期國內大量學者開始高度關注文旅產業各個層面的數字化轉型并開始探索各個景區和地區文旅產業數字化的建設路徑。
上述對國內外文獻統計數據表明,近年來文旅產業的數字化轉型一直備受國內外眾多學者的關注,從最初局限于對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方面的論述,到衍生出文化的數字化傳播、景區的數字化建設、旅游產品的數字化開發和文旅企業的數字化管理與運營等一批成果豐富的子領域,并且形成了多個研究熱點和分支,取得了豐碩的研究成果。通過對國內外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相關文獻系統的梳理發現,目前的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文旅產業數字化基礎理論研究、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驅動因素研究、文旅產業與數字技術深度融合研究以及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實現路徑研究四個方面。
數字經濟的到來意味著傳統的文旅融合的機制和思維已經不能適應時代發展的潮流,數字化技術的引入改變了文旅產業融合的方式、路徑和模式。數字轉型概念最早是由Patel 和McCarthy 等人提出,但并沒有對這一術語進行概念化。到目前為止,不少人提到文旅產業數字化這個詞,但是很少有人對這一概念進行深入分析和規范性的定義。王光文、申一方提出的文旅產業數字化,就是以數字技術對文旅產業進行全方位改造、提升和優化乃至顛覆、重塑和重構的過程,得到很多學者的認同[1]。其內涵包含兩個層面:一是技術邏輯層面,即數字技術在文旅產業中的應用和發展;二是技術影響層面,即數字技術引致文旅產業不同程度的變革。劉國強基于嵌入性理論中結構性和關系性兩種分析框架對數字化時代文旅融合本質特征、實踐范式和策略導向進行了深刻探討,并指出流動性場域是數字化時代文旅融合的本質所在,要促進文旅產業的數字化轉型,需要構建從融合到耦合的策略導向[2]。黃蕊、李雪威等為了探討文化產業在智能時代能否長期處于高能級水平,將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機制與量子躍遷類比,構建了非線性動態面板模型,研究發現我國文化產業的數字化賦能效果的確具有倒“U”型影響,因此,筆者提出為了更好地推動中國文化產業數字化賦能效果,促進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我國應當完善文化產業數字化發展投入體系,持續優化文化產業結構,健全文化產業科技政策,進一步釋放文化產業的數字化賦能效果[3]。劉佳瑋,郭舒基于全域智慧旅游的時代背景,構建了全域智慧文旅平臺,試圖搭建旅游目的地數字化建設的理論框架,即“智慧大腦”文旅數據平臺、智慧營銷體系、智慧服務體系、智慧產品體系、智慧管理體系[4]。
數字經濟到來及受疫情影響使得一些學者開始注重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驅動因素的研究。眾多學者對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的驅動因素研究可概括為四個方面:分別是宏觀政策層面、企業組織層面、客戶需求層面、數字技術層面。
在宏觀政策層面,李弘以出版業為研究對象,指出政策保障、產業規模、業態創新、技術支撐體系是出版業數字化轉型升級的有效驅動力[5]。在企業組織層面,劉曉琳基于SWOT 的戰略分析方法對目前文旅企業所處的情況進行分析,得出目前幾乎所有文旅企業都處于ST 和WT 的狀態中,這意味著企業面臨著嚴重的環境威脅,因此從企業的長遠發展來看,傳統文旅企業必須要進行數字化轉型[6]。而數字化轉型要求酒店和旅游組織具備建立和維持數字業務能力,這些組織的數字業務能力反過來推動組織的數字化轉型[7]。在客戶需求層面,謝豪、孟津竹等人認為滿足潛在客戶的深度旅游體驗需求是旅游業加強數字化建設的重要驅動因素[8]。同樣,于秋陽也指出在線文旅空間的發展同步于文旅產業的數字化進程,而“場景化”“數字化”“內容化”是目前打造在線文旅新空間,滿足在線文旅新消費群體和新消費特征最有力的驅動力[9]。在數字技術層面,Natocheeva Natalia 等人認為數字化技術是旅游服務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溝通的一種新形式,成為旅游組織競爭優勢的重要來源[10]。楊一枝指出區塊鏈技術已經逐漸應用到各個產業領域中,分別從宏觀、中觀、微觀層面重構了價值信息體系,推動了產業的數字化發展[11]。鄭眾指出在常態化疫情防控背景下,游客的出游方式改變極大,受體驗經濟的啟發,元宇宙技術驅動主題公園數字化場景新業態,滿足了不同人群的個性化需求,同時提升了游客的旅游體驗感[12]。
就文旅產業而言,要想抓住數字經濟發展的機遇,需要依托數字技術,從思維理念、業態創新、服務升級等方面入手,不斷探索行業新業態、發展新思路,推動數字文旅產業和智慧旅游建設[13]。王春鵬、許貞武總結出目前AR 技術在國內的文化旅游產業中主要用于數字化保護、數字化展示和數字化活態再生方面,AR 技術的應用推動了文旅產業向便捷化、沉浸式以及多樣化方向發展[14]。另外,AR交互模式改變了旅游過程中游客只能被動接受移動設備二維信息的狀況,為游客在旅游過程中提供了嶄新的認知與體驗,同時解決了游客體驗落差問題,能夠優化消費者的旅游體驗[15]。全景數字化作為文化旅游業的現代科技展示手段,在數字博物館、數字古都、虛擬美術館等方面都具有較為成熟的制作體系,將虛擬全景技術與其他虛擬技術和大數據的結合使用能夠呈現出新穎的、別具創意的展現形式,這可以有效幫助一個地區或城市更好的呈現出其特色歷史和文化[16]。除此之外,文旅產業具有融合性強、行業跨界大、滲透性強等特點,所以對文旅行業進行有效管理是個很棘手的問題。而區塊鏈技術恰恰具有數據共享、優化業務流程、降低運營成本、提升協同效率等作用,因此可依靠區塊鏈技術構建文旅產業數字化管理平臺,大大提高文旅行業運行效率[17]。
通過對部分學者提出的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路徑研究中提出的對策進行分類,大致可分為宏觀、中觀和微觀三個方面。
首先,宏觀方面,做好頂層設計,以行政力量高位推動市場主體自發的融合行為,營造促進產業融合發展的外部環境。同時完善數字文旅相關行業規范,為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提供要素保障[18-20]。另外大力支持建設文旅產業數據庫,加強文旅資源基礎信息數據庫建設,完善數據安全保障體系[20-21]。其次,中觀層面,壯大市場主體,健全投融資渠道。管理部門需明確各類市場主體定位,系統評估整合文化、旅游、互聯網和科技產業之間相互關聯交叉但存在空隙的領域,制定更為廣泛的政策引領。進一步優化扶持政策,鼓勵引導為中小文旅企業提供技術創新支持和服務[18,22]。加快推進文旅企業與一些互聯網科技企業的創新合作,激活民眾參與資源和數據保護的能動性[21,23]。最后,微觀層面,主要集中在文旅產業和數字產業融合的各種具體資源要素上,包括:一要加大培養和引進數字化人才的力度,政府、企業、行業協會、培訓機構以及各大高校和科研機構應共同發力,以“培養+引進+共享”模式創新人才培養機制,培育一批文化旅游、數字化領域的復合型人才和管理人才[24-26]。二要構建文旅生態系統,打造文旅數字化平臺。文旅企業可以根據數字化潮流以及疫情的影響,打造屬于自己的數字化運營和管理平臺,另外,利用虛擬空間和數字化工具為游客提供文旅服務平臺,更全面地滿足旅游者的線上消費需求[1,27-28]。三要推進文旅新基建,增強游客數字化體驗。利用最新技術手段,構建5G 數字場景,增強景區產品與游客的交互式和虛擬互動,更好地滿足游客的文化需求和體驗需求[28-30]。
同時,也有少量學者開始嘗試探究文旅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模式,其中謝耿以深圳華僑城股份有限公司為范本,分析總結其“三個一”數字化轉型模式:即一種融合數字化思路的發展模式、一套面向顧客服務的智慧旅游體系和一項面向景區管理的智慧化工程[31]。
通過對國內外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的文獻進行梳理發現,國內學者從不同角度對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進行了探討,取得了頗多的成果,為學術界后續的研究提供了堅實的基礎,但是仍存在很多不足之處。
首先,從整體來看,目前國內關于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研究領域主要集中于制造業、零售業和建筑業方面,而針對文旅產業領域數字化轉型的研究相對匱乏。另外,在現有的研究當中存在著極端化的現象,研究方向一方面偏向于從宏觀整體出發,對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進行抽象化、一般化的概括。另一方面偏向于從微觀具體案例出發,研究景區數字化轉型的具體路徑和模式。
其次,從研究內容上來看,目前對于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景區、博物館以及文化館的建設和管理的實際應用方面,如文化的數字化傳播、景區的數字化建設、旅游產品的數字化開發和文旅企業的數字化管理和運營等方面,這些研究都偏向于應用研究。而關于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具體理論分析、體制機制的創新、評價指標和體系、業績效應等內容鮮少涉及,造成了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研究不平衡不全面。同時,由于文化旅游產業和數字產業的融合,使得智慧旅游、數字文旅、數字景區、文旅數字化的概念邊界十分模糊,制約了研究的統一認知和深度進展。
最后,從研究方法上來看,存在著研究方法不全面,定量實證研究不足的問題。國內學者對于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的研究多以定性和規范分析為主,盡管有學者以區域性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為實證案例進行研究,但仍以解釋性內容居多,缺少對文旅產業數字化各動力要素作用機制、數字化轉型的評價指標體系做出明確的量化數據。更沒有對具體的的某一企事業單位、消費者主體或者相關行業開展實地調研和實操性規劃,使得文旅產業數字化研究范圍受限,也使得很多研究結論缺乏對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實際應用價值。
伴隨著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多層次、多維度的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研究有望成為研究重點。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的實施為研究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也為文旅產業數字化成功轉型提出了挑戰。學者們可以考慮從眾多角度思考數字化轉型的路徑,例如政府、文旅企業、事業單位、消費者以及互聯網科技企業等角度思考,也可從數字技術和大數據等角度思考如何構建數字文旅孿生空間。總之,如何建立完整的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研究理論框架、豐富數字化轉型研究方法,加快文旅產業數字化轉型進程,是下一階段眾多學者需要攻克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