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君 楊文旭 章 嵐
(電子科技大學醫學院附屬婦女兒童醫院·成都市婦女兒童中心醫院兒童保健指導中心,四川省成都市 611731)
注意缺陷多動障礙(attention 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是起病于兒童期的一種精神性障礙疾病,患病率約為5.6%[1]。ADHD患兒存在注意力渙散、多動、沖動等行為癥狀,這些癥狀嚴重影響患兒的正常生活、學習及社會適應能力,甚至會對患兒成年后的人際交往和工作造成影響,該病已成為臨床和社會重點關注的問題[2]。目前,臨床主要采用問卷形式評估ADHD患兒的行為癥狀以進行病情診斷及療效評價,缺乏直觀敏感的分子診斷指標[3]。miRNA是調節基因表達的非編碼單鏈RNA,在神經發育、凋亡、軸突形成等生理病理過程中起重要作用[4]。目前,已有研究將miRNA作為分子標志物應用于精神分裂癥、抑郁癥等精神性疾病的診斷和病情評估,其臨床價值明確[5-6]。miR-30d-5p是miRNA家族的一員,在外周血中穩定存在,有學者通過生物信息學分析發現miR-30d-5p可能參與了ADHD的發生和發展[7],但miR-30d-5p的表達量是否與ADHD患兒行為癥狀嚴重程度有關,尚未有研究報告。故本研究分析ADHD患兒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與其行為癥狀的關系,以期為ADHD的臨床診斷和病情評估提供新型生物學指標。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9年2月至2021年4月本院收治的108例ADHD初診患兒為觀察組,另選取同期健康體檢的110例健康兒童為對照組。納入標準:(1)觀察組患兒均符合ADHD的診斷標準[8];(2)對照組兒童均經全面體檢確認健康;(3)年齡6~16歲;(4)韋氏兒童智力量表[9]測評智商≥80分;(5)研究對象的監護人均對本研究知情,且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合并人格障礙、精神分裂癥、抑郁癥等精神疾病者;(2)合并腦外傷、腦血管疾病或神經系統器質性疾病者;(3)合并嚴重的心、腎、肝疾病者;(4)接受過精神藥物或物理治療者;(5)藥物依賴者。觀察組中男童81例、女童27例,患兒年齡6~15(10.29±2.04)歲,體質指數13.68~20.97(17.24±3.19)kg/m2;注意缺陷型29例,多動沖動型13例,混合型66例;智商評分為80~116(93.78±10.41)分。對照組中男童75例、女童35例,兒童年齡6~16(10.73±1.98)歲,體質指數13.49~21.15(17.53±3.26)kg/m2,智商評分為80~118(95.02±11.28)分。兩組性別、年齡、體質指數、智商評分對比,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本研究已通過成都市婦女兒童中心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的批準(批準編號:201901-003)。
1.2 外周血miR-30d-5p的檢測 于對照組兒童體檢當天、于觀察組患兒入院第2天,采集其空腹靜脈血樣5 mL,在4 ℃、3 000 r/min條件下離心10 min后取上清液,按照TRIzolTM試劑盒(美國Invitrogen公司,批號:284906、3018305)說明書提取總RNA,并采用CFX96實時熒光定量PCR儀(美國Bio-Rad公司)、反轉錄試劑盒(北京天根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批號:U8707、W9520)進行反轉錄合成cDNA。以U6為內參基因,采用CFX96實時熒光定量PCR儀進行擴增。其中miR-30d-5p上游引物序列為5′-CTTTGGTCCCCTTCAACCA-3′,下游引物序列為5′-GTGCAGGGTCCGAGGT-3′;U6上游引物序列為5′-CTCGCTTCGGCAGCACA-3′,下游引物序列為5′-AACGCTTCACGAATTTGCGT-3′。PCR反應體系:10倍miRNA混合物10 μL,上游引物0.4 μL,下游引物0.4 μL,cDNA 2 μL,RNase-free H2O加至20 μl;PCR反應條件:95 ℃ 5 min;95 ℃ 10 s,54 ℃ 40 s,70 ℃ 20 s,循環45次。采用2-ΔΔCt法計算miR-30d-5p的相對表達量。
1.3 行為癥狀的評估 于觀察組患兒入院當天,采用Conners父母癥狀問卷[10]評估其行為癥狀,由家長填寫問卷。該問卷包括品行問題、學習問題、身心問題、焦慮、多動沖動及多動指數6個因子共48個條目,每個條目0~3分,分數越高代表癥狀越嚴重。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5.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對計量資料進行正態檢驗,符合正態分布的資料以(x±s)表示,采用t檢驗或方差分析進行組間比較,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則采用[M(P25,P75)]表示;計數資料以例數(百分比)描述,采用χ2檢驗進行組間比較;采用Spearman法分析ADHD患兒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及其與行為癥狀評分的關系。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的比較 觀察組的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低于對照組(均P<0.05),見表1。

表1 兩組外周血miR-30d-5p相對表達量的比較(x±s)
2.2 觀察組ADHD不同亞型患兒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比較 觀察組ADHD不同亞型患兒的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其中混合型患兒的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低于注意缺陷型患兒(P<0.05),而注意缺陷型和多動沖動型患兒之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3 觀察組患兒的行為癥狀評分及其與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的關系 觀察組患兒的品行問題、學習問題、身心問題、焦慮、多動沖動及多動指數評分分別為23.59(18.48,27.23)分、10.46(8.11,13.12)分、6.08(4.68,7.41)分、5.10(3.87,6.19)分、8.55(7.38,10.40)分、20.78(17.04,25.15)分。觀察組患兒的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與其品行問題、學習問題、身心問題、焦慮、多動沖動及多動指數評分均呈負相關(均P<0.05),見表3。

表3 觀察組患兒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與其行為癥狀評分的相關性
ADHD的病因和發病機制比較復雜,目前仍不明確。但多數學者認為環境因素、遺傳因素、心理因素均與ADHD的發生、發展關系密切,均可能增加ADHD的發生風險[11-13]。ADHD患兒存在注意力渙散、活動過度、任性、沖動等行為,多表現為注意選擇性差和范圍狹窄、注意維持困難、不善于轉移分配注意力等,因受以上核心癥狀的影響,患兒對新事物的認知和對知識的理解記憶能力明顯不足,缺乏對刺激的敏感性和覺醒度,這常導致患兒出現學習困難及適應能力差,進而出現恐懼、逃避、焦慮等情緒問題[14-15]。本研究通過Conners父母癥狀問卷評估ADHD患兒的行為癥狀,發現其品行問題、學習問題、身心問題、焦慮、多動沖動及多動指數方面的行為癥狀評分均較高,表明ADHD患兒存在較嚴重的行為問題,需盡早明確診斷以指導臨床治療。目前臨床主要依據量表評估ADHD患兒行為癥狀從而進行診斷、分型、治療,但量表評估問卷多由患兒父母進行填寫,可能存在夸張或掩飾的現象,具有一定的主觀性,且受父母年齡、文化因素影響,不能很準確地判斷患兒的病情,影響患兒臨床診斷和治療[16-17],故亟需尋找具有診斷價值的ADHD分子標志物。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低于對照組,其中混合型患兒的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低于注意缺陷型患兒(P<0.05),說明ADHD患兒外周血miR-30d-5p表達水平較正常兒童下調,且不同亞型的ADHD患兒外周血miR-30d-5p表達水平存在一定的差異。既往研究報告,miRNA在神經系統中含量豐富,參與神經新陳代謝、軸突形成等多種生物學過程,參與多種精神性疾病的發生[18-19]。朱萍等[20]通過基因芯片篩選技術及PCR驗證,發現與正常兒童相比,miR-30d-5p在ADHD患兒外周血中表達量降低,這與本研究結果相似,提示miR-30d-5p表達下調可能在ADHD的發病中起一定作用。miR-30d-5p序列具有高度保守性,其調控的靶基因可定位到細胞膜、細胞器、核質、軸突等結構,并參與神經元的發育、分化、順式調控區結合、神經信號轉導等過程,其表達下調可影響神經的退行性病變、凋亡、再生和發育[21-22],進而促使ADHD發生。
此外,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患兒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與其品行問題、學習問題、身心問題、焦慮、多動沖動及多動指數評分均呈負相關(均P<0.05),表明ADHD患兒外周血miR-30d-5p的表達情況與其行為癥狀嚴重程度有密切相關性,臨床或可通過檢測外周血miR-30d-5p表達量來判斷ADHD患兒的行為癥狀程度。張帆等[23]發現,治療前后ADHD患兒miRNA(miR-4655-3p和miR-7641)的表達量和癥狀會發生變化,且二者存在顯著的相關性,這與本研究結果觀點相符,說明miRNA可能通過某種途徑影響患兒的臨床癥狀。孫加雯等[7]將miR-30d-5p的靶基因與基因數據庫中ADHD相關性基因進行比對后發現,miR-30d-5p中有33個靶基因參與了ADHD的發病機制,其可調控神經的發育、軸突導向、信號傳導通路,筆者推測miR-30d-5p可能通過ADHD相關靶基因的作用來影響患兒的癥狀。
綜上所述,ADHD患兒外周血miR-30d-5p表達較正常兒童降低,且與患兒的行為癥狀嚴重程度相關。因此,miR-30d-5p有可能作為臨床診斷ADHD的分子指標之一。但由于本研究樣本量有限,需進一步擴大樣本量驗證本研究結果的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