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節試驗區 陳再雄 丁嬌艷

1.參與開鑿隧道的李登高

2.參與開鑿隧道的萬德全

3.史良發介紹挖隧道時的情形
“半坡人民受苦深,滴水如油到如今;共產黨領導修出幸福水,笑在眉頭喜在心。”這是隧道鑿穿后,引水成功時,流傳在盧家半坡的順口溜。
上世紀70年代,納雍縣樂治鎮很多地方吃水都很困難,其中就包括了現在的戛泥壩社區李家寨組和塘壩社區盧家半坡組,尤其是盧家半坡組,吃水和灌溉都很困難,只能背著壇子、木缸去對面的陳家龍井背水吃,有的用桶挑,挑一挑水到家時只剩半挑,來回要花1.5個小時。背回來的水,除了飲用外,被重復利用很多次,直到渾濁得不能再用了,才倒去喂牲畜、和稀煤。在盧家半坡,沒有一滴水是倒丟的。
山下的李家寨組,本來可以和高枧村的人一起用水,可無奈的是,水流到李家寨的時候,要么十分渾濁,只能勉強灌溉,要么直接沒有水。“那時候飲水確實困難,從高枧過來的水,很少流到這里,有水也淌不到河尾巴。”該組村民李朝軍說。
面對吃水難的窘境,1966年,原樂治鄉副鄉長李登賢(已故)和村民李登相(已故)發起,村民李登高、李奎、李登奎先后響應,就在李登賢家的老木屋里,他們商討著不再向天借水的大事,要自己引水。
后來陸續有其他組的村民也來參與其中,“當時有人問李登賢,可以引,但是我們要到哪里去引水呢?李登賢自信且鎮定地說我們要打穿盧家半坡,去山后的壓落沖龍井引水過來。”李朝軍回憶說。
其他小組的村民開始打退堂鼓,有人說:“打穿一座山,怕是在開國際玩笑,怕打到屁股都磨穿都打不通!”直搖頭不干,便沒有參與了。后來,打隧道的重擔,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李家寨組和盧家半坡組的村民身上。他們二話沒說,拎起就開干了。
“1966年6月,勘測工作開始,那時候幫我們勘測地形地貌的是一個叫做陳三多的技術員,他是省地質隊下派到我們鄉的,勘測過程中,給我們提了許多指導性的意見。”李家寨組村民李登高說。
勘測結束后,兩個小組的村民自籌資金42.8元用于購買煤油、鋼釬、大錘、鐵鍬、背簍等,后來經費不足的時候,村民們自發地編席子賣,還賣桐子和漆子作為經費補貼。
兩個小組共50余人參與了隧道開鑿,因為鑿的隧道空間狹小,里面很擠,盧家半坡組和李家寨組9人為一個班。一個班分為3股,李家寨人多,人工就占2股;盧家半坡人少,人工就占1股。
當時是按工分來打,他們提著煤油燈,扛著鋼釬、大錘,背著鐵鍬、背簍等,浩浩蕩蕩地向盧家半坡進發。
李登高,現年74歲,他算得上那時候參與開鑿隧道的隊員中年紀比較小的隊員之一。他回憶說:“引水渠全長兩公里,其中隧道長478米,當時婦女和孩子也參與開鑿洞外的溝渠。”

4.壓落沖龍井引水點

5.水渠灌溉下的樂治壩子,現在是千畝良田(陳再雄 丁嬌艷 攝)
“挖進里面去的時候,里面空氣稀薄,放一巡炮,要等煙塵散盡后才敢進去,等煙塵散盡要三四個小時,那時候也沒有抽風機,只能用農用風簸換氣和排出粉塵,即使這樣,我們好多隊員后來也因此患上了嚴重的塵肺病,其中就有盧紹青(已故)和李登云。”李登高說。
萬德全老人現年85歲,從山洞開鑿到竣工七年半的時間,他全程參與,同時他還是健在的開鑿隧道隊員中年紀最大的。他說:“七年半的時間里,我們就這樣日以繼夜地開鑿盧家半坡,每天掘進的速度非常慢,但是每掘進一公分,我們就想著離目的地又近了一公分,七年半下來,除了史良發的左眼受傷之外,沒發生過安全事故。”
“那時候煤油比較短缺,我們還是要堅持點三盞油燈,照明是其次,主要是為了當水平儀,三盞燈的距離相隔有點遠,如果三盞燈始終保持在一條直線上面,說明洞一直處在水平線上,就繼續打隧道,不會偏航。三燈瞄一線,誤差不超過一米。”萬德全老人說。
當記者采訪到盧家半坡組的隊員史良發時,他的第一句感嘆就是:“那時候,盧家半坡吃水用水很艱難。”
史良發,現年71歲,參與開鑿隧道4年左右,在爆破作業中左眼被碎石砸傷導致失明,去畢節處理好眼睛之后,回來繼續上工,被多人勸回,后來安排他在塘壩村小學任教。
“雖然我們國家窮,我們也要自力更生,不要什么都‘等靠要’,有些東西要靠我們去爭取。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沒有水,只有土養不了人,我們總不能一直坐著等水,那是不可能的。當李登賢副鄉長發起說要修引水渠時,我們內心是很激動的,積極參與,遺憾的是我沒和他們戰斗到最后。”史良發說。
七年半,50余人日以繼夜地奮戰著。引水的成功,李家寨組的人們不再擔心水流不到河尾巴了,盧家半坡的人們也不再用壇子、木缸背水了。
七年半,一條以壓落沖龍井為起點、以大涵洞為終點,高2米、寬3米、長487米的隧道成功貫通。現在,這條水渠引來的水,覆蓋區域是2000多畝。“樂治壩子能成為一片肥沃的土地,這條溝渠功不可沒,鑿隧道的老一輩們功不可沒,他們是我們學習的榜樣,現在就連我們樂治中心校學生的生活用水,都是取自這里。”樂治鎮黨委書記周倚平說。